《鲛珠鸣泪》与尔赴夕阳

3、求娶 秋狩大

　　秋狩大典，四方部落首领齐聚大楚京城觐见。
　　蛮荒部落王子赫连庭，身形魁梧，性子桀骜。在宫宴之上，远远一瞥，望见立于皇后身侧的楚鸾。
　　只一眼，赫连庭便彻底沦陷。
　　楚鸾孱弱安静，一身素色长裙，眉目温柔，与蛮荒草原上热烈奔放的女子截然不同，像一捧易碎的月光，牢牢勾住了他的心魂。
　　宫宴过后，赫连庭直接向楚御雄递上请求，希望迎娶楚鸾，带回蛮荒。
　　楚御雄当即摇头拒绝。
　　“王子，鸾儿自幼体弱多病，禁不起蛮荒风沙苦寒，路途遥远，她身子扛不住。此事，朕不能应允。”
　　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到此为止。谁也未曾想到，赫连庭性情执拗，对楚鸾执念已深。他再次觐见皇帝，掷下一句震惊满朝的话。
　　“若公主不能远赴蛮荒，那我赫连庭，愿意入赘大楚，做公主的驸马。”
　　朝野哗然。
　　蛮荒部落王子，放弃部落继承权，甘愿入赘，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消息一路传到沧海苑。楚鸾听闻的时候，正坐在地板小洞旁，安静看着海面。
　　她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欣喜。赫连庭热烈的情意，于她而言，只是一份沉重的枷锁。她所求从不是嫁与谁，只是一份健康自由。
　　风波未平，另一道心意接踵而至。
　　纳兰轩，年轻有为的皇商之子，家世殷实，温润斯文。他年少入宫，偶然见过一次楚鸾，自此深埋情意。多年默默守望，听闻公主即将被定下婚约的消息，再也按捺不住。
　　他独自乘船远赴沧海苑，求见楚鸾。
　　亭中风起，纳兰轩躬身，眼底满是怜惜与深情：“公主，我知晓你一生困于病痛。若你愿意，我可以寻遍天下名医，搜集世间奇药，倾尽所有护你安稳，不必嫁入蛮荒。”
　　楚鸾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纳兰公子，多谢你的心意。可我心中，并无儿女婚嫁之念。谁都不必为我耗费心血。”
　　她婉拒了纳兰轩。
　　两道求婚的消息，顺着海域风声，传入深海。
　　阿泽在海中听见了人类口中的婚讯。
　　鲛人的听觉能借海潮传至千里。他听懂了，那个夜夜与他闲谈的姑娘，将要嫁人。
　　一瞬间，像是有一把锋利的刀刃，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剧痛席卷全身，鱼尾都忍不住轻轻颤抖。
　　他不知道这种撕心的感觉是什么。鲛族典籍之中，从未记载过这样的感受。
　　他只清楚一件事：若是楚鸾嫁了人，往后，或许再也不会在夜里叩响地板小洞，再也不会同他讲海面上的故事了。
　　阿泽独自潜藏在沧海苑下方的深海，整整一夜没有离开。月光落在海面，他抬眼望向那扇亮着灯火的窗，心底的空洞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