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不系舟 两个傻子在 ...
-
仙魔大战之前,归云原上门派林立。随着仙魔大战的爆发,魔族趁势攻入归云原,各派反击,一座座山门被毁,传承尽断。
后来有人发现,归云原上不定时冒出一些旧门派的秘境,里面有着各家当年的传承秘技或是灵宝,甚至还有各道留下的感悟。
仙盟接手了这片地方,把现世的秘境标记好,按照凶险程度定了等级,有助于宗门和散修进入历练。
“真晒啊。”应鹤抬手挡在眼前,一望无际的归云原上连棵像样的树都看不到,脚下的碎石被晒得发烫,远处时不时有灵光异象,一阵一阵地炸开又散去。他小心翼翼地穿行其中,余光看到陈清寻倒是一脸轻松。
“不系舟……”应鹤嘴里念着这个名字,神识散开寻找着具体位置。
那天和温明持传讯之后,太虚宗连夜送来一份玉简,上面记着与黎度同行的弟子在秘境中所见所感。在来归云原的路上,应鹤和陈清寻已经看了几遍了。
这次黎度带弟子进入的,是不系舟遗址形成的秘境。
不系舟是仙魔大战时由散修自发组成的一伙剑修游侠,大战一役全数战死,原址也跟着散了,游荡成一处秘境。刚现世那几年,这里凶名在外,寻常宗门不敢靠近。第一个带队进入探索的正是太虚宗的一位长老,在那位长老的带领下,不系舟的底细才展露出来。秘境中有各种剑意领悟,是剑修趋之若鹜之地。
进去的人多了,机缘也随之减少,凶险程度也跟着降下来。以黎度金丹中期的修为,带十名筑基上下的弟子走一趟,本该绰绰有余。
在那枚玉简上清楚地写着,众人进了不系舟,一路顺畅,就在要收队离开秘境时,有个弟子发现了一处没有被标记过的幻境点。
那片幻境出现时,带着绵延无边的细雨,一整片雨幕凭空出现在秘境之中。
幻境类的机缘相较于要通过战斗获得的机缘要更危险,虽然不见刀兵相见,但很容易伤到神魂。黎度性格谨慎,没有贸然进入探查。秘境中无法向外传讯,他打算记下位置,等出去之后再上报宗门和仙盟,由他们派人来探索。
谁知那处幻境点会移动,一开始在视线的尽头,不注意的时候便已经出现在身后不过百米之处。
雨幕一直跟着队伍,离他们越来越近。黎度早已察觉不对,带着队伍奔向秘境出口。
秘境范围太大,他们离出口太过遥远,若是仅有黎度一人离开不是问题,但是还有弟子同行,黎度不会抛下他们。
渐渐地,有一两个弟子偶尔会犯困。一路奔逃耗费了不少灵力,整个人紧绷着,谁都只当是累了,没有人在意。
雨离得越来越近,困意越来越重,十一人里,唯有黎度尚是清醒的,其他十名弟子已经开始支撑不住。
出口就在眼前,雨幕离对位那名弟子也只剩一臂的距离。就在雨丝即将落下时,黎度出现在他身后,一人一脚,把十名弟子全踢了出去。
而他自己则是被那片雨卷了进去,连人带雨消失在原地。
弟子们离开秘境后立刻给宗门传讯,一直不敢走开。第二日太虚宗来了人,从入口进去探查之后,面色铁青地出来,背着昏迷的黎度。
回到宗门,医修和温明持轮番检查,身上没有受伤,灵魂没有受损,人却但迟迟不醒。
据进去找人的长老回禀,他没有见到那片雨幕,一进去就发现黎度倒在秘境入口,就把人带了出来。
应鹤回神,两人已经找到了不系舟的秘境入口,此处因为黎度昏迷之事暂时被太虚宗封锁,在查明雨幕幻境之前,禁止入内。
应鹤借着太虚宗长老令牌的力量,打开封印,和陈清寻成功进入秘境。
【倒计时:十二日。】
不系舟秘境里,飘荡着剑意。应鹤随手一握,剑意被抓在手中,纯粹锋利,难怪剑修挤破头都要进来。
“秘境这么大,怎么找那个幻境?”应鹤有点头大,那片雨幕游移不定,他也有些束手无策,黎度的安危要紧,更何况还有系统的倒计时。
陈清寻站在原地,闭上眼偏着头,像是在听什么。
应鹤也跟着静下来,秘境中没有风,只有剑意在空中四散,擦过耳朵。他也把神识铺开,探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陈清寻睁开眼,指向正南方,“那边。”
“你怎么知道?”
陈清寻看着应鹤不讲话,得,又是秘密。
他往那边看去,将四散的神识凝成一股铺过去,还是空的。
应鹤又回头看着陈清寻,不再多问,无衣从识海出来,带着应鹤掠出,陈清寻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
两人往南边找了快一个时辰,沿途的剑意越来越稀疏,肉眼可见的荒凉。再往前是一片塌了半边的亭子,边上立着几根断梁,梁上刻着像是雪花的纹路。
应鹤收起无衣,在断梁前停下,感觉到心口明显重重地跳了一下。
剑心向来安静,哪怕两年前系统说完整度只有八成,也不影响应鹤的日常生活或是修炼战斗,这一跳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下。
他摸着胸口,抬起头。
亭子后面,雨绵延不绝。
秘境里不知道干了多少年,地上的石缝里结着一层白霜似的土碱。那片雨就这么落在干涸的地上,雨丝细密,悄无声息,闭上眼甚至可以闻到泥土的味道。
识海里亮起一行字。
【子任务一已解锁:进入幻境,找到黎度。】
【请宿主注意时限。】
那片雨幕好似发现了他们,开始缓慢地往他们这边挪动,地上那条分界线离应鹤越来越近。
困意就在这时候来了。
先是眼皮重了一点,然后是手脚,整个人感觉暖洋洋的,像是被午后晒过的被褥压在身上。应鹤晃了晃头,剑心里升起一线清明,那点暖意被驱散。
他侧头去看陈清寻。
陈清寻已经穿过亭子走进雨里,任由雨落在身上。他伸出手接雨水,低头看着掌心,雨水在掌心聚成一小洼。
“怎么了?”
“很重。”
雨幕已经跨过亭子,淋在应鹤身上。他走到陈清寻身边,也伸手接了一些。冰凉,清透,就是寻常的雨水,从指缝漏下去,没有半点分量。
应鹤再看陈清寻,陈清寻已经把手收了回去,袖口湿了一大片,摇摇头不再说什么。
“走吧。”陈清寻说,“她在等人。”
应鹤只当“她”指的是黎度,跟上陈清寻。
两个人淋着雨走着,雨越下越密,脚下的岩层渐渐软了,踩下去是泥。四下白茫茫一片,连身侧的陈清寻都只剩一道影子。
应鹤往旁边一抓,想抓住陈清寻的袖子,却因着雨幕的影响抓住了陈清寻冰凉的手腕。
陈清寻愣在原地,应鹤的手总是热的,触碰到熟悉的温度,他像是有些惬意地眯了眯眼,转头看向应鹤。
这雨下得应鹤快睁不开眼,他看不清陈清寻的表情,一时间都不知道是先松手还是先说话。
应鹤向雨妥协了,“别走散了。”
“好哦。”
就这样又走了几十步,雨声忽然断了。
一缕光落在脸上,应鹤终于能睁开眼。
头顶是一片晴得发亮的天,日头正当中,晒得人后背发暖。脚下是一条青石板路,石缝里钻出细草。路两边挤着高矮错落的屋子,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烟,一缕一缕往天上飘,到半空中散开,把这一片天都熏得暖洋洋的。
正是饭点。
葱油下锅的香味先飘了过来,紧跟着是蒸笼掀开的白气和柴火的噼啪声。有人扯着嗓子喊家里孩子回来吃饭,喊了几声没听到回应,又骂了一句。
街口的酒铺开着门,老板脸上横着一道疤,正拿抹布擦着一只酒坛子,汗淌在脸上,就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之后又摸了摸疤。对面卖果饮的妇人把果饮灌入竹筒,码进冰里,盖好盖子后随手拍了拍。巷子口几个老头围着一张小桌打牌,一个出错了牌,另外三个吵吵嚷嚷,不让他重出。
应鹤站在路口,一时没动。
镜州城也热闹,满城映灵石泛着冷光,人来人往之间总像是隔着一层。这里的热闹却毫不避讳,烟火气直往身上撞。
陈清寻站在他身边,抬头看那些炊烟,也看了好久。
应鹤开口说道:“你说……”
陈清寻闻声转头看过来。
“我们为什么不打把伞呢?”应鹤捏了个除尘诀将两个人身上清理干净。
陈清寻想了一下,“也不用打伞,明明可以用灵力挡雨。”
两个傻子。
应鹤不想再回忆睁不开眼的那一幕,收回心神,往街尾望过去。
近处的人眉眼分明,连妇人鬓边的白发都清晰可见。再往远处,人影就淡了,像隔着一层薄雾。更远的地方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在走动,屋舍连成一片灰影,望不到头。
剑心安安静静的,没有再猛地跳动,也没有半点被迷住的意思。
越近越清楚,越远越模糊,看来这一带就是幻境的中心。
先找黎度。
应鹤往街道最中心处走去,陈清寻跟在身后。
街道正中有家客栈,檐下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顺安客栈。
应鹤走进去,堂里摆着十几张桌子,擦得发亮。角落那张桌边坐着一个人,背挺得笔直,一身黑白相间的太虚宗弟子服。他面前搁着一碗打卤面,面有些坨了。
那人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是张二十出头的年轻面孔,眉目俊秀。只是脸色比应鹤记忆里白了些,眼下覆着淡青色。
他看见应鹤,愣了一瞬,随即弯起眼睛,站起身端正行了一礼。
“应师叔。”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