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系统是天道》十四景雨

21、我愿意 我愿意。

　　应鹤吃着茶点，问谢昀也，“千机阁那边有查到什么吗？”

　　谢昀也一听到“千机阁”这三个字就来气，坐直身子冷哼一声，“说来也怪，从手笔来看千机阁不像是什么无名的小势力，可是我派人查了好几天，竟然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摸不着。”

　　“真的假的？”

　　“我还能骗你？下面的人传回来的消息无一例外全是一片空白。我谢家在整个北域也是数一数二的阵法世家，能让谢家都查不到的东西，要么是根本不存在，要么就是藏得比我想象中的还深。”

　　应鹤咽下一口甜酥，“那就是后者。”

　　“废话。”谢昀也灌了口万花浆，有些闷闷地道：“符文物证都在呢，人肯定也是存在的。”

　　陈清寻坐在应鹤身边，面前的碟子已经空了好几盘。他听着两人说话，手伸向另一盘新上的茶点，拿起一块咬了半口，含含糊糊开口，“能把自己藏这么干净，要么有专门的人来处理痕迹，要么组织本身就不以‘千机阁’的名字在外走动。”

　　谢昀也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千机阁可能只是他们对外放出来的一个假身份？”

　　陈清寻把剩下半块塞进嘴里，面色平常地把这碟茶点推到应鹤面前，“嗯。”

　　“那就更难查了。”谢昀也身子一歪，彻底栽到椅子里。

　　应鹤瞥了一眼被推过来的茶点，也拿起一块放入嘴中，“先不急，嗯……嗯，总有露出他们马脚的时候，麻烦你这段时间继续留意吧。”

　　说着，把碟子往谢昀也那边推了推。

　　“放心，这世上还没有我谢家查不到的东西。”谢昀也像是被鼓舞到了，不再一脸恹恹，顺手拿起那盘碟子里面的茶点一口吃下。

　　“好酸！”谢昀也眉头紧皱，酸的口水直流，“这是什么？”

　　应鹤和陈清寻也憋不住了，抢着倒万花浆往嘴里灌。

　　谢昀也瞪着两个人，“好啊你们两个，合起伙来骗我，亏我还帮你们查消息，你们还是人吗？”

　　三人差点打成一团，应鹤赶紧转移话题，“这几天怎么没见方轩？议事堂忙成那样？”

　　“他啊。”谢昀也扭过头，脸上浮起一抹古怪的笑，“他在写结案报告呢。这桩案子牵涉三世家和仙盟巡查使，议事堂那边光是文书就要抄四遍。方执事这几天连觉都是在议事堂睡的，听说桌上的文书摞得比他人还高。”

　　应鹤“哦”了一声，“真是辛苦他了。”

　　谢昀也歪着头打量他，“应鹤应长老。”

　　“嗯？”

　　“你是这桩案子的负责长老。”

　　“对呀。”

　　“负责长老也是要写结案报告，写完还得交给仙盟那边存档。”

　　应鹤嘴里的万花浆卡在喉咙口。

　　“我记得结案报告都有固定格式，证物清单、证人供述概要、时间线、推断依据之类的。”谢昀也掰着手指头数，“少说三四千字，还要用仙盟制式的纸来誊写，最后签字盖章，一式两份。”

　　应鹤强把这口咽下去，他来镜州之前温明持只说“顺手帮宗门查件事”，还要写文书报告这件事半字没提。

　　他被温明持骗了。

　　应鹤站起来拽住陈清寻的袖子就往外走，“别吃了别吃了，走，陪我去议事堂找方轩。”

　　陈清寻被拽得踉跄了一步，飞快地顺走一壶万花浆，“嗯”了一声，跟着应鹤出去。

　　徒留谢昀也在茶楼结账。

　　议事堂偏厅里，方轩正伏案疾书，桌上几摞文书叠得确实夸张，从前面看只能看见他头顶。

　　“方执事，我听说我也要写结案报告是……”

　　“在这里。”

　　应鹤话还没说完，方轩已经从手边抽出一沓文书递过来，目光却丝毫没有离开手中那份还在写的文书。

　　应鹤接过翻了翻，字迹端正，条目清晰，甚至把陈清寻和谢昀也裴望舒几人协助的部分都列了条目。

　　他翻到末页，签字处留了空位，旁边还贴了张小纸条，上面写着“签字盖章即可，勿改正文”。

　　应鹤签了名字，盖上印章。

　　“方执事，多谢了。”

　　“分内之事。”方轩头也不抬，“您签完放那就行。”

　　应鹤把报告文书放好，退出去的时候格外小心，生怕打扰到方轩。

　　两人走出议事堂，日头已经偏西。

　　回到小院，应鹤径直冲进房间，从储物袋里翻出温明持留的传讯符。想了想这个时辰温明持应该处理完宗门公务了，斟酌再三，发了两个字出去。

　　“在吗？”

　　传讯符亮了一下，温明持回的很快。

　　“怎么了？”

　　“师兄，你让我来镜州的时候，是不是故意不告诉我还要写结案报告？”

　　那边隔了一小会儿。

　　“你写完了？”

　　“还是方轩帮我写的。”

　　“那不是挺好的。”温明持的语气搁着传讯符都能听出来笑意，“镜州城的案子如何？”

　　应鹤被他这一句话岔开了火气，把事情挑着重要的说了。

　　温明持听完，隔了片刻才回。

　　“做的不错。”

　　又过了一会。

　　“最近怎么样？又想起什么吗？”

　　应鹤坐在窗边，手指摩挲着传讯符的边缘。

　　“没有，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急。”

　　传讯符忽然持续亮了起来，符纸上浮出一列小字：请求实时传音。

　　应鹤同意，温明持的声音直接从符中传来。

　　温明持的语气听起来有点不好。

　　“既然镜州城这边已经收尾告一段落，再帮个忙。黎度三个月前带队进入一处秘境空间历练，要离开秘境时为保护其他弟子受了伤，前日才被弟子们带回来。我检查过了，□□完好，灵魂也没有受损，但是一直无法醒来。我探过他的神魂，意识应该还留在那处秘境的幻境中。”

　　“我试过几种方法想把意识引回来，都没有效果。强行牵引怕伤及神魂根基，最稳妥的办法还是有人进去把他带出来。”

　　“想来想去，怕是只有你最合适。”

　　黎度，温明持的大弟子，论辈分要叫应鹤一声师叔。

　　“幻境困住意识？”应鹤皱眉，“师兄你也没办法引回来吗？”

　　“我可以感觉到幻境本身并无难度，问题出在黎度的意识上，他好像自己不愿意出来。”

　　应鹤知道这件事拖不得，他想了想，幻境、意识、灵魂，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清寻。

　　在镜州城的这些日子，陈清寻对于灵魂相关表现出来的判断力和能力远超寻常修士。

　　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帮黎度这个忙。

　　应鹤应下，“师兄，你把幻境空间的位置发给我，我会尽快动身的。”

　　应鹤收好传讯符出了房间，脸上还带着几分凝重。

　　陈清寻正坐在廊下喝从茶楼顺来的那壶万花浆，应鹤在他旁边坐下来，把温明持说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陈清寻听完放下壶，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幻境能困住意识，要么是幻境本身有强大的能力，要么就是他的意识在里面找到了不想离开的东西。你师兄说幻境本身没有难度，那就是后者。”

　　“嗯。”应鹤点头，“所以要有人进去，弄清楚他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再把他带出来。”

　　他看着陈清寻，有点不好意思。

　　“你在灵魂和意识这些事上比我懂得多，我重伤刚醒的那段时候，是师兄和黎度一直在照顾我……”

　　陈清寻眨了眨眼。

　　“如果你愿意的话，”应鹤说到一半，觉得这么开口有点太正式了，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说法，“就是，你要是没别的事，跟我跑一趟呗。”

　　陈清寻看着他，“我本来就是要跟着你的。”

　　【已记录。】

　　天尊，这系统怎么这个时候说话了。

　　应鹤想说的话差点被打乱，“我知道，但是这次是帮忙，要你自己愿意才行。”

　　“我愿意。”

　　【已记录。】

　　去死吧，系统。

　　应鹤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想的一堆说辞全白费了。

　　“那好，那个秘境在梁州的归云原，从镜州城坐云衢阵过去要很久，我们坐灵舟去只要两天。”应鹤站起来，“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好。”陈清寻带着笑意应下，也跟着起身往自己屋子走，走了两步回头问，“应鹤。”

　　“嗯？”

　　“万花浆可以带上路吗？”

　　“你自己去买。”

　　陈清寻拎着壶，脸上的表情有些幽怨。

　　应鹤不忍心看他这副样子，“好啦好啦，一会出去采买的时候给你带。”

　　陈清寻的眉眼弯了弯，转身进了屋。

　　院子里就剩应鹤一个人。

　　识海中弹出一行字。

　　【主线任务已发布：前往梁州归云原秘境，带回黎度意识。】

　　【限时：十五日。】

　　【倒计时已开启。】

　　应鹤还没动身呢，这天杀的系统倒计时就开始了。十五日，今天还没过完，路上最快也要两天，留给他在秘境空间里找人的时间就只剩不到十三天。

　　他翻了个白眼。

　　天色暗得很快，廊下的光一点点收进屋檐的影子里。应鹤靠着柱子站了一会，目光从院墙上方露出的那片天扫过去。

　　来镜州城快一个月了，没睡几次好觉、和两只老狐狸打太极、被仙盟当刀子使，最后还交了几个朋友。

　　还有陈清寻。

　　算起来也没亏。

　　应鹤活动了一下肩膀，出门采买去了。

　　入夜时分，镜州城映灵石泛起幽银冷光，和他刚到时看见的一模一样。街上行人三三两两，幽修士御风掠过屋顶，袍角在夜色中一闪而过。

　　应鹤把买好的万花浆和其他用品收进储物袋，经过巷口的镜棠树时脚步放慢了些。

　　花瓣快要落尽，有星点绿叶藏在银粉色里。

　　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