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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紫藤花 陈清寻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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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黎度。
应鹤几步走过去,把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衣裳整齐,虽然气息有些不稳,但状态还算还不错。
他这才松了口气。
【子任务一已完成。】
“到底怎么回事?”
黎度苦笑了一声,“一言难尽。”
他很快就收敛了神色,“这里说话不方便,师叔和这位道友随我来吧。”
应鹤瞥了眼桌上的打卤面,“怎么,面不吃了?”
“幻境罢了。”
两人跟着他上了二楼,进了角落里的一间客房。屋内收拾得干净整洁,窗台上搁着一只天青色细颈瓷瓶,瓶里插着两枝念不出名字的白花。
黎度关上门,抬手捏了道隔音诀将房间笼罩,这才坐下。
“师叔,外面过了多久?”
应鹤掐指一算,从黎度昏迷,被长老背出秘境、带回太虚宗,到温明持传讯,再到他和陈清寻赶来归云原,前前后后加起来,整整七日。
“算上今天,已有七天。”
“竟是如此……”黎度喃喃。
“有什么问题吗?”
“在我的记忆里,已经在这里待了二十一天了。”
应鹤疑惑,难道幻境里的时间和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黎度转向陈清寻,“还没请教,这位道友是?”
“这位是陈清寻,我在镜州城认识的朋友。他对灵魂神识这方面很有了解,也是我找来救你的帮手。”
黎度当即起身,郑重行了一礼,“有劳陈道友。”
陈清寻摇摇头,不说话。
想到陈清寻那约等于没有的社交能力,应鹤赶紧找补,“他有些不善言辞,但是人很好的,这份恩情你记在心里就好。”
黎度笑了笑,没有再多客套。
应鹤把话题拉回正事,“说说吧,这二十一天,你都发现了什么?”
“那天我被雨带走……”
他穿过那片雨幕,再抬眼时,已站在了街口。
脸上有疤的酒铺老板正擦着酒坛,卖果饮的老板娘张罗着吆喝,家家户户的炊烟袅袅升起,整个镇子一片祥和。
黎度打起十二分精神,在镇上慢慢走着。破除幻境的方法只有两种,一是修为完全碾压幻境,强行破阵离开;二是找到幻境的主人,解开执念。
他的修为不足以强行破阵,只能选择第二种方法。
他分辨出这一带就是幻境的中心,为了不惹人起疑,便在顺安客栈住了下来。
头几天,他把能见到的人都试探了一遍。酒铺老板,果饮老板娘,巷口下棋打牌的大爷,客栈掌柜……前一天聊过的话,次日再提起,他们都能流畅接上,平日里的言行举止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镇子外面呢?”应鹤问道。
“我也试过,越往外走,人影面孔越模糊,屋子连成一片灰影。我走了一个白天,回头一看,才走出百步远。”
黎度摊开右手,掌心凝出一团灵力,光芒发虚,比平日弱了几分。
“也是那天我才发觉,灵力一直在往外流。起初几乎感觉不到,这几天流失得越来越快。”
应鹤盯着那团灵力,脸色沉了下来,扭头看向陈清寻,“我一剑把幻境劈开行吗?”
陈清寻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才回答,“不行。他的意识被幻境抓着,只能用温和的方法。”
应鹤只好按下识海里跃跃欲试的无衣,冲黎度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既然出不去,就只能先融入这个小镇的生活里。”黎度道,“人来人往,看久了总能看出些东西。”
那几日相安无事,直到某天傍晚,巷口打牌的大爷输了好些钱,把牌往桌上一摔,冲着隔壁花铺喊:“萧兰,给我挑枝好看的,我带回去哄我家老婆子!”
对面赢了钱的老头乐呵呵地摇着蒲扇,“打牌输得都糊涂了,人家叫萧小灿。”
大爷一拍脑门,连说叫错了。花铺里的姑娘笑着把花包好送过去,谁也没当回事。
“上了年纪,叫错个名字也正常。”应鹤摸了摸下巴,“应当不算什么线索吧。”
“我起初也没多想,第二天我去问那位大爷萧兰是谁,他嫌我话多,拉着我坐下陪他打牌。”
“打了?”
“打了。打到一半我又问,他就跟我讲他家老婆子有多凶。再后来,干脆把我赶走了,不让我打也不让我问。”
应鹤听出点不对劲来,“你是输了还是赢了?”
黎度脸上浮起一丝骄傲,“一直赢。”
这句话一出,陈清寻看了黎度一眼,应鹤也抬手扶额。怪不得呢,一直赢人家,谁还乐意搭理你。
这孩子就是死脑筋。
黎度被大家看得回过味来,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往下说。后来他又问了旁人,可一提到到萧兰的名字,大家都把话头咽了回去。
既然有关萧兰的都问不出,他便换了个问法,开始打听萧小灿本人。
这回大家回答的倒是痛快,说法也大同小异:顺安客栈隔壁开花铺的姑娘,生得昳丽明艳,人不错,花也卖的实惠,也养得精心。
“那关于她的人情往来呢?”
“都是寻常的往来,和街坊邻里都很客气,没跟谁结过仇,也没有特别交好的。”黎度想了想,“硬要说的话,客栈掌柜家的女儿跟她还算处得来。”
一个在镇上住了这么久的人,街坊对她的过去几乎一无所知,却都记得她从前叫萧兰。
“后来又有人叫错过,我留心记下,发现每次叫错都在我听得见的地方。”
应鹤挑眉,“这么巧?”
“若不是巧合,就是诱饵。可那时我就发现了这一条线索,哪怕是诱饵,也只能咬钩。”
“你有找她本人问过吗?”
黎度抬手指着窗台上那两枝白花,“问过。隔几日就去买一次花,顺便问几句话。有一次问她萧兰是谁,她说,‘萧兰啊,早死了。’”
应鹤一愣,“死了?”
“我也是这么问的,她就笑着回避了这个话题,接着问我要几枝花。我再去问,她就说那人早没了,打听她做什么。”
屋里一时静了下来。
应鹤心里转了几转,饵给得太快,咬钩的人反倒要起疑;可要是什么都不给,鱼也就走了。“早死了”这三个字,引着人往下查,她却什么都不说清楚。
“这姑娘,很会钓鱼啊。”
“我也这么想,既然她肯说这些,就说明这条线索值得查。”黎度顿了顿,“起初我以为,萧兰是另一个人。或许是她的姐妹,两人长得像,街坊上了年纪才会叫混。”
于是他去找萧兰这个人,萧家住在哪儿,家里还有谁,萧兰是什么时候没的,又是因为什么才没的。
镇上的人依旧不接他的话。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改问萧小灿的爹娘和老家,问她是什么时候搬来的,铺子开了多久。
这回给他的答案,和上次的回答一样:卖花的姑娘嘛,一直都在那儿。
“人总要有个来处,可她却像是凭空长在这条街上的。”黎度道,“萧兰也一样,除了那几次叫错的,镇上也找不到这个人活过的痕迹。”
应鹤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或许,根本没有什么姐妹。叫错名字的人,都是看着萧小灿的脸喊出来的。萧兰就是她,她却跟你说萧兰早死了。”
黎度沉默片刻,低声道:“所以人还活着,死的是名字,对吗?”
“或者说,是从前那个自己。”应鹤猜测道,“好端端的,谁会说自己死了?可能是之前出过什么事,日子过不下去了,才要换个名字想从头再活一回。”
应鹤靠回椅背上,慢慢理着思路。
“她能把来历抹得这么干净,所有人都说不出她打哪儿来,偏偏又留着萧兰这么个破绽,还专挑你听得见的时候暴露,就是要引着你往她想要的方向走。”
“可是她又不肯一口气说完。”
“上来就把过去的事全倒出来说给你听,你还信吗?”应鹤笑了笑,“人啊,只会相信自己发现的东西。她藏的越深,你就越觉得底下有东西,等你靠着自己一点点找出来,就更深信不疑了。”
黎度的眉头越皱越紧,“师叔的意思是,她讲的是假的?”
“那倒未必,饵也可以是真肉。我只是好奇,她费这么大功夫把你往这引,图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屋里没人答得上来。
黎度想了想,又开口:“还有一件事,可能和这个有关。”
应鹤抬眼看他,“说来听听。”
“每次去花铺打探,在那边待得久了,灵力流失的速度也会更快些。最初我以为是巧合,后来特意去别处待过几回比对,回回如此。”
应鹤面色一凝,灵力流失只出不进,长久下去极有可能伤及本源,这可比什么都要紧。
“所以你觉得,这个幻境是通过你的灵力来支撑,而她就是这个幻境的主人?”
“我也只是猜测可就算她不是幻境的主人,也一定脱不了干系。”
应鹤计算了下,照黎度眼下的状态,最多只能在幻境里再待半个月,再拖下去极有可能会伤及根基,得尽快把人弄出去才行。
“这些天辛苦你了,往后我们一起查。”
黎度紧绷了这么多日的肩膀,到这时才松下来些。
应鹤转头去找陈清寻,那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窗边,盯着瓶里那两枝白花看了半天,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花瓣。
“看出什么了?”
陈清寻收回手,“这里面的人都不是活的。”
应鹤起身走过去,往窗台边一靠,“那是自然,都是幻境里的。”
陈清寻想了一会儿,又说:“没有要回去的。”
黎度听得一头雾水,看向应鹤。应鹤冲着他一摊手,意思是别问,问了也听不懂。
他抬手推开半扇窗。
外头日头还算不错,隔壁花铺的门口摆满了木桶,栀子、月季、野菊等等的花都各插了一桶,门边还搭着一架紫藤,花穗一串串垂下来,风一过,半条街都是花香。一个姑娘坐在门槛边,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裳,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握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花枝。她眉眼生得浓艳,素着一张脸也压不住。
楼下客栈的大堂里走出来一个半大的姑娘,手里拎着几步就到了花铺门口。
“小灿,我来给你送饭啦!”
“谢谢。”萧小灿的嗓音偏低,尾音拖着有些哑。她起身接过食盒,顺手从门边的紫藤架上折下一串花,递了过去。
少女笑着接了,把花凑到鼻尖闻了闻,说道:“你先吃饭吧,里面是是我娘做的拿手菜,全是你爱吃的,晚点我再来拿食盒。”
萧小灿点点头,目送她回了客栈,这才拎着食盒往铺子里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测过神,抬头朝着这扇窗户笑了笑。
随即就走进了铺子,只留三人面面相觑。
应鹤轻笑了一声,“有意思的姑娘。那个送食盒的少女是谁?”
“这家客栈掌柜的女儿,秦雨。”黎度答,“就是我方才说的,跟她处得来的那个。”
应鹤点点头记下了,转身往外走,“正好,我和陈清寻还没地方落脚,就在这儿住下吧。”
住在一个屋檐下,向秦雨打听一些和萧小灿有关的事,想来也会更方便些。
【子任务二已解锁:查明幻境主人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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