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六天 小情侣别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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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日。
应鹤到镜州城的第八天。
议事堂偏厅里摆着一张长桌，桌面堆满了这些天积攒的卷宗文书。
应鹤坐在桌边，陈清寻挨着他。方轩坐在对面，谢昀也坐在另一侧。
方轩的状态比前几天好了不少，眼下的青黑褪了些。
谢昀也换了一柄新折扇，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另一只手随意翻着卷宗。
应鹤的表情有些严肃，目光盯着桌上的卷宗。
昨夜从苏府回来，进院门之前陈清寻拉住了他。
“我知道镜尸是怎么形成的了。”
应鹤当时就站住了，“不是灵魂被抽走导致的？”
陈清寻摇头，“那只是死因。脸上的镜面是如何形成的，镜面里映出的人影是什么，为什么会映出人影，这些都还没有答案。”
应鹤这段时间也在想这些，不确定地问：“不是异常替换吗？”
“不是，今天见到了苏铮我才确定的。”
应鹤点头没有多问，当即给方轩发了传讯，想了想，又给谢昀也也发了一条。
次日巳时正，四人在议事堂碰头。
这便是眼下的情形。
谢昀也折扇一合，拍在桌上，“说起来我还没见过镜尸，正好看看。”
应鹤看了陈清寻一眼，起身，“走吧，先去殓房。”
殓房在议事堂地底，常年不见日光，空气里有一股化不开的凉意。
宋澜和何绍的尸体原本分开存放，按陈清寻的意思已提前移到了同一间。
应鹤三人退到一边，陈清寻上前，掀开两具尸体上的白布。
他站在两具尸体中间，暗青色灵力溢出，沿着尸体的经脉游走。灵力走得很快，几个呼吸之间已经查完一遍。
陈清寻散去灵力，闭上眼，放出神识。
殓房内的气息骤然一变。
应鹤识海中的无衣嗡鸣了一声，他感受到一阵凉意，下意识地上前一步。身后的谢昀也退了一步，折扇展开，扇面上的纹路明灭闪烁。方轩单手握住剑柄，拇指已经把剑推出了鞘。
应鹤剑意外放，将两人护住，谢昀也和方轩的脸色这才缓了过来。
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陈清寻已经收敛了神识。
谢昀也合上折扇，感叹了一句，“陈清寻深藏不露啊。”
方轩把剑送回鞘中，没有接话。
陈清寻转过身，语气平淡，给出了结论。
“死因是灵魂离体、灵力外溢导致的衰竭。脸上的镜面，是剥离灵魂时的产物。镜面里映出的人影，是死者灵魂离体一瞬间的意识投射。”
殓房一室寂静，三个人站在原地消化这段话，各自的表情都有些僵。
应鹤先开口，“什么叫‘剥离灵魂时的产物’？是什么东西在剥离？”
陈清寻回答了一句非常直白的话。
“苏铮的里面是镜子，是镜子在剥离。”
谢昀也嘴唇动了动，想问些什么，又闭上了。方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还在理解这段话。
应鹤深吸一口气，他大概明白陈清寻想说什么，但这个说法对于另外两人而言，跟天书差不多。
“我们先上去吧。”
几人沿石阶往上走，应鹤走在最后面，脑子里把陈清寻的话过了一遍。
镜面是映存的产物，人影是意识投射。
【子任务二已完成：查明镜面人影形成原因。】
【任务评价：甲。】
应鹤看到任务完成心下落定，可以确定陈清寻的推论没有错。但他想起同样是别人帮忙分析解决的任务，谢昀也解开符文完成的任务评价是乙，陈清寻的就是甲。
评价的标准是什么，系统也不告诉应鹤。
几人回到了偏厅重新落座。
“昨天陈清寻见到苏铮，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有问题。”应鹤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映灵石放在桌中间，“苏铮的灵力和映灵石纠缠得很深，不是常年跟映灵石打交道沾上的，也不是用过镜器之后留下的残余，是从根上就跟映灵石同源。”
他敲了敲桌面上那块石头。“天然的映灵石有映存的能力，可以记录接触过的灵力波动。经过锻镜师打磨之后，这个能力会被放大加强，这也是镜州城的镜器远胜他处的原因。”
“宋澜和何绍面部的镜化，本质上就是高强度的映存。镜化是映存的产物。可无论是天然映灵石还是锻造过的镜器，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应鹤把映灵石收回储物袋。
“能做到的，只有映灵石矿脉里诞生出来的意识体。”
方轩握着剑柄的手收紧了几分，“映灵石脉里能诞生意识体？这种事以前从未听说过。”
“映灵石脉不知道存在了多久，镜州城又依映灵石脉而建，几百年来被开采了多久就蕴养了多久。”应鹤说道，“矿脉里常年流转着大量灵力，天长日久之下生出意识也说不上多稀奇，只是没人往这个方向想过。”
谢昀也反应过来，“所以苏铮身体里的是从映灵石脉里生出的东西。”
“对。”
【子任务七已完成：查明镜尸形成原理。】
【任务评价：甲。】
【子任务八已解锁：查明镜灵来历及其与苏铮的关系。】
方轩顺着往下问：“那灵魂离体瞬间的意识投射是什么意思？”
“陈清寻验过两具尸体的残余灵魂痕迹。”应鹤回忆着昨晚陈清寻说的话，“灵魂被抽离的时候，表象会被最后的念头牵住。灵魂猛然离体，最先想到的大多是自己，所以何绍镜面中映出的是他本来的样子。”
“至于宋澜，他在死前还有一个更强的念头压过了自我确认，所以镜面中出现的是裴玉笙。”
方轩的表情沉了下去，“若宋澜死前想的是裴姑娘，那裴姑娘恐怕真的出事了。”
【子任务三进度推进：裴玉笙恐已出事。】
“具体出了什么事，暂时还不清楚。”应鹤侧头看了陈清寻一眼，打算找机会再让陈清寻近距离看一下裴玉笙，说不定能看出门道。
话说到这里，这段时间散乱的线索终于拧成了一股。
映存既然能把人的面容留在镜里，那三月初七苏铮顶着何绍的脸去茶楼赴约，也就做得到了。
【子任务四进度推进：赴约者苏铮疑似借映存伪造何绍面容。】
谢昀也折扇往掌心一拍，“那我们直接去把苏铮抓了。”
“不行。镜棠大会在即，贸然带走苏家家主必定引起争议。到时候大会受到干扰不说，事后苏家的质疑也没法收场。”
这是政治派方轩。
“我也觉得不行。殷九思到底跟这些案子有没有关系，裴望舒还在隐瞒什么，这些都没查清楚，现在动手太早。”
这是带着系统还没完成任务怕被雷劈的求知派应鹤。
【子任务九已解锁：确认殷九思与本案关联；查明裴望舒隐瞒内容。】
陈清寻也跟着开口，“苏铮只是被寄生，抓了他里面的东西还会跑。”
这句话让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应鹤盯着他，“还有呢？”
陈清寻眨了一下眼，伸手想扯应鹤的袖子，被一个侧身躲开了。
“说完。”
陈清寻收回手。
“我到镜州城之前就感觉到城下映灵石脉有异样，这种程度的渗透，短时间做不到，最少要两三年。”陈清寻说道，“映灵石脉里的东西已经醒来，它想出来。”
偏厅安静了一阵。
“它应该是被封印了很久，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寄生到苏铮身上。苏铮身上的只是它力量的一小部分，本体可能还在封印里。”
方轩理了理思绪，问道：“那它想突破封印，杀宋澜和何绍又是为什么？”
“练手。”应鹤脸色不太好看，“可要是这两次都算练手，之后对谁下手？”
谢昀也手里的折扇转了半圈，“昨天苏铮对你和陈清寻用了见心阵，说明他知道有人在查他。阵都没起作用，他也没直接动手，要么是有所顾忌，要么是他的计划还没到时候。”
“哪怕被寄生了，苏铮也有化神期的修为，真想杀人有的是更省力的办法。”应鹤顺着往下想，“他练手是在提升精准度，等精准度够了，就可以同时对大量的人下手。”
应鹤停了一下。
“有什么场合能让大量的人聚在一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同一个地方？”
方轩脸色大变。
“镜棠大会。”
他语气急了几分，“大会时间是三月二十四到二十六，一共三天。最后一天是天鉴日，前两天呼声最高的镜器会被送到鉴湖中心的天鉴台上进行评比。届时所有人都盯着天鉴台看，苏铮作为三大家族之一的家主也会在台上。”
应鹤把前后串了起来，“所以它寄生苏铮，不过是往外伸一只手。杀宋澜和何绍既是灭口也是练手，等时机到了天鉴日，再借满城人的目光和灵力冲破封印。”
【子任务十已解锁：阻止镜灵突破封印。】
【剩余时间：六天。】
方轩的声音紧绷，“今天是三月二十，离镜棠大会开幕还有四天，离天鉴日还有六天。”
时间一下逼到了眼前。
应鹤靠在椅背上，望着屋顶。
“六天。”
时间紧迫，他们不能坐以待毙，可应鹤心里还压着几个问题，“既然这个镜灵是寄生在苏铮体内的，那苏铮的意识还存在吗？最后要怎样才能阻止镜灵突破封印？”
此话一出，众人陷入了思考。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六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