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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番外:《礼的根》 1950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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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东京·巢鸭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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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我写这本书,是为了回答一个问题。
1944年12月20日,我在上海宪兵队的地牢里见了桓祀礼最后一面。他问我,礼,是什么?
这件事过去六年了。我在巢鸭监狱里,每天都在想他说的那句话。
礼的根,到底是什么。
我写了这本书,不是为了辩解,不是为了忏悔,只是想把这个问题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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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我所学的礼
我出生在东京,父亲是汉学家,母亲出身士族。从小,父亲就教我读中国的书。四书五经,诸子百家,唐诗宋词,我读了很多。
父亲常说:“中国文化是日本的老师。日本的礼,是从中国来的。”
我长大后,考入东京帝国大学,专攻东洋史。
我的导师是当时日本最有名的中国通,他教我们读《礼记》,读《论语》,读《孟子》。他说:“礼,是治国之本。秩序,是文明之基。”
后来我被派到中国留学。我在北平住了三年,在上海住了一年。我见了很多人,看了很多事,我觉得我懂中国。
我懂中国的礼,懂中国的秩序,懂中国的文明。
但现在回头看,我什么都不懂。
我懂的是书上的中国,我不懂的是人间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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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我所见的礼
1944年12月,我在上海宪兵队的地牢里,见了桓祀礼。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桓祀礼说:“你砍了树,根还在。春天来了,它还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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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我所知的那条线
我审了桓祀礼三次。每一次,他都不说。
我知道这条线里有很多人,但我不知道他们是谁。我只知道一个代号“归鸿”。
我不知道这些代号背后,是些什么人。
后来我在监狱里读到一份报纸。上面有一条很小的消息,是中国的。消息说,上海市政府追认了几位烈士,都是当年地下情报网“归鸿”的成员。名单上有几个名字——周秉文,桑鸿七,苏晚晴,沈碧桃。
我看着那份报纸,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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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根
我在监狱里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
桓祀礼说的“根”,是什么。
不是四书五经,不是孔孟之道,不是忠孝仁义。
是那些写下四书五经的人,是那些读着孔孟之道长大的人,是那些在忠孝仁义底下,真正相信这些东西的人。
那些人,可能不识字,可能没读过书,可能不知道什么叫“礼”。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人得活着,得有尊严地活着。
他们知道,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不能做。他们知道,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他们跟桓祀礼一样,都是守礼的人。
桓祀礼懂,他们懂,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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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我所失去的
我在巢鸭监狱里,已经待了六年。
我回顾我这一生。我读了很多书,学了很多礼。我相信秩序,相信文明,相信大东亚共荣,我以为我在做正确的事。
但我错了。
我错在把礼当成了书上的东西,错在把秩序当成了压制人的工具,错在把中国人当成了需要“拯救”的对象。
桓祀礼说得对,我不配杀他。
我不配杀一个守礼的人。
因为我从来不知道礼是什么,我只知道礼的样子,不知道礼的根。
我写这本书,不是为了辩解。我只是想告诉后来的人。
礼,不在书上,在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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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1950年,我在巢鸭监狱里写完了这本书。
桓祀礼死了六年了,他手下的那些人也都死了。
他们做的事,我至今不能完全理解。他们是□□,我是战犯。我们站在对立面。
但我不得不承认,他们比我有尊严。
他们知道为什么活着,也知道为什么死。
我不知道。
我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有像他们那样,为了一件事,把命豁出去。
所以我写下这本书,留给后来的人。
这是桓祀礼教我的最后一件事。
——藤原敬介,1950年,巢鸭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