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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he番外:重逢 平行时空· ...

  •   平行时空·1945年8月·上海
      日本投降。他活着回来了。
      ---
      桑若站在码头上,手里攥着那枚白扣。
      她已经站了三个小时。江面上的船一艘一艘靠岸,人一批一批下来。她踮着脚,在人群里找。
      人太多了,穿军装的,穿长衫的,拎着箱子的,抱着孩子的。她看不清每一张脸。
      她等了八个月。今天早上,老赵来敲门,说:“桑若,桓祀礼回来了。今天下午到。”
      桓祀礼站在甲板上,穿着一件深灰色长衫,瘦了很多,脸上有疤,走路有点跛。
      两人隔着人群,看着对方。桑若的眼泪掉下来。她穿过人群,撞了好几个人,跑到他面前站住。
      她伸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很响,周围的人看过来。
      桑若盯着他,眼泪还在流。她抬手又打了他一拳,打在他胸口,“你骗我。”
      “我没骗你。”
      “你让我一个人,你让我一个人过了八个月。”
      桓祀礼看着她。他伸出手,从领口里拿出那枚黑扣,“黑扣,我回来还了。”
      桑若低下头,从自己脖子上解下白扣。
      两扣合一。
      桓祀礼伸出手,把她拉过来抱在怀里,抱得很紧,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桑若能感觉到桓祀礼在发抖。
      “桑若。”
      “我回来了。”
      她在他怀里哭出了声,哭够了,她抬起头看着他,伸出手摸了摸他脸上的疤,“你疼不疼?”
      “早不疼了。”
      “你瘦了。”
      “你也是。”
      她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你好看。”
      桓祀礼愣了一下。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桑若。”
      “你头发乱了。”
      他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脸,是凉的。
      “桓祀礼。”
      “你欠我一场婚礼。”
      “我知道。”桓祀礼低下头,吻了她。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轻得像风,像雪。他的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颧骨,把她的眼泪擦掉。
      他们回了那个公寓。
      房东没租出去,说“有个先生付了三年的房租,说等他回来住”。桓祀礼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然后走进去。
      桑若站在门口,“你坐着,我去买菜。”
      “我跟你一起去。”
      “你腿不方便。”
      “我没事。”
      他的腿是跛的,走起来一瘸一拐。但他说得对,他没事,他活着回来了。这就够了。
      “好。”她说,“一起去。”
      菜市场人很多。

      桑若在挑菜,桓祀礼站在旁边,帮她拎着篮子。他不太会挑菜,她拿一把青菜,他接过来放进篮子里。她拿两个鸡蛋,他接过来放好。
      旁边卖菜的大妈看了他们一眼,笑了一声,“小两口啊?”
      桑若还没回答,桓祀礼先开口了,“嗯。”
      大妈笑了笑,多塞了一把葱给他们。“拿着,小两口过日子,好好过。”
      桑若接过葱,她低着头,耳朵尖是红的。
      桓祀礼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笑什么。”
      “没笑。”
      “你笑了。”
      桑若把葱塞进他怀里,转身走了。桓祀礼拎着篮子,跟在她后面桑若她走几步,会回头看他一眼。
      他还在。
      晚上,两人坐在桌前。
      桌上摆着两菜一汤。桑若炒的青菜,煎的鸡蛋,还有一碗汤。桓祀礼吃了一口,嚼了嚼。
      “怎么样?”
      “还行。”
      “还行?”桑若瞪了他一眼。
      吃完饭,桓祀礼坐在桌前,看文件。桑若站在水池边洗碗,看着他的侧脸。
      她擦干手,走到桌前坐下来,“桓祀礼。”
      “嗯。”
      “你以后还走吗?”
      他放下笔,看着她,“不走了。”
      “你说话算数吗?”
      “算数。”
      桓祀礼站起来,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是一张纸,折得整整齐齐。他把纸放在她面前。
      桑若打开,上面是桓祀礼手写的婚书:
      桓祀礼,桑若,于民国三十四年秋,结为夫妻。无媒无证,天地为鉴。你守国,我守你。白扣为聘,黑扣为嫁。
      “你什么时候写的?”
      “回来的船上。”
      桓祀礼把两扣合一,挂在她脖子上,“桑若,嫁给我。”
      “好。”
      他们决定办婚礼。
      桑若说:“不用请什么人,就我们两个就行。”
      桓祀礼说:“不行,得有证婚人。”
      第二天,桑若去找老周。
      老周在码头。他还是那副样子,穿粗布短褂,裤腿卷到膝盖,脚上一双破草鞋,蹲在货堆旁边,手里攥着一根旱烟。
      老周看见她,愣了一下,“桑记者?”
      “老周,我跟桓祀礼要办婚礼,想请你来当证婚人。”
      老周站起来,把旱烟塞回口袋里,“桓先生回来了?”
      “回来了。”
      老周的眼睛红了,“好,我来,我来。”
      桑若又去找了阿七。
      阿七在虹口的阁楼里。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抬起头,愣了一下,“姐。”
      “阿七,我跟桓祀礼要办婚礼,想请你来参加。”
      阿七站起来,他的手在发抖,“我?”
      “我……我不太会说话。”
      “不用会说话,来就行。”
      阿七低下头,攥了攥拳头,“好。”
      桑若又去找了百乐门。
      沈碧桃在百乐门。她正在后台化妆。她看见桑若进来,放下粉扑。
      苏晚晴在沈碧桃旁边站着,她叼着烟,看见桑若进来,掐灭了。
      “碧桃,苏老板。我跟桓祀礼要办婚礼,想请你们来参加。”
      苏晚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好。”
      婚礼那天,老周站在中间当证婚人。
      他不太会说话,只说了几句:“桓先生,桑记者,你们两个人,不容易。好好过。”
      阿七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张红包。那是他自己包的,里面是他攒了好久的钱。他把红包放在桌上,没说话。
      沈碧桃和苏晚晴站在窗边,看着桑若笑了一下。
      桓祀礼站在桌前,穿着深红色长衫。
      桑若站在他对面,穿着件红色旗袍,脖子上挂着那对平安扣。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老周说:“礼成。”
      大家都在鼓掌。
      桓祀礼低下头,吻了桑若。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见了。
      阿七低下头,脸红红的。沈碧桃笑了。苏晚晴抽了一口烟,吐出来。老周擦了擦眼睛。
      “行了。”老周说,“吃饭。”
      桌上摆着菜,摆着酒。老周坐在主位,阿七缩在角落里,沈碧桃坐在窗边,苏晚晴靠在门框上,桓祀礼和桑若坐在一起。
      老周举起酒杯,“敬活着的人。”
      所有人都举起杯子,“敬归鸿。”
      窗外,上海的夜空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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