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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电报 1944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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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冬·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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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在爆炸声响之前的半个时辰,被侦测车锁定。
那天晚上,他本来不应该发报。
藤原收网之后,全城戒严,侦测车满街跑。
老周的人前一天来通知他,说“停三天,等风头过去”。
他答应了,但他没有停。
他坐在阁楼里,戴着耳机,面前放着电键。他把最后一份情报发出去。那是桑若的口讯,让他发给重庆的。
情报很重要,桓祀礼的撤离路线,需要重庆那边接应,他必须发。
发到一半,他听见楼下有动静。车轮声,停在巷口。
他把最后几个字敲完,才摘下耳机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厚布的一角。
楼下的巷子里停着一辆侦测车,车上的人正在架天线,旁边有几个穿便衣的,正往楼上走。
阿七把厚布放下。
他回到桌前,把电报稿从电键上撕下来,划了一根火柴,烧了。
他看着那张纸烧成灰,然后把电台从桌上推下去,砸在地上。真空管碎了,零件散了一地。
阿七蹲下来,从碎片里拣出一样东西。那是电键的底座,一小块铜片,他把它攥在手里。
脚步声到了门口,门被踹开了。
阿七站起来。他站在阁楼中间,看着门口的日本兵。
领头的日本兵用枪指着他,说了一句日语。阿七听不懂,他也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铜片,然后把它扔在地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桑若的剪报。
他把剪报展开,看了一眼。
桓祀礼,你对不起国家。
阿七笑了一下,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
那是□□,他拧开盖子,仰头喝了。
日本兵冲上来,掐住他的脖子。
晚了。
阿七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他看着天花板,阁楼的天花板很旧,有几道裂缝。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在孤儿院的阁楼里,看着天花板。那时候他才七岁。白先生教他发报,说“这东西能跟很远的人说话”。
他后来跟很多人说过话。跟重庆说过话,跟杭州说过话,跟延安说过话。
但他最想说的那句话,他从来没有说过。
阿七闭上眼睛,怀里那张剪报,还贴着他的心口。
……
桑若是第二天早上收到消息的。
她一夜没睡,脸上还有灰,衣服上有烧焦的痕迹。她坐在旧箱子后面,抱着膝盖。
门开了,是老周的人,那个在吴淞口等她的交通员。
“桑记者。”
她抬起头。
“阿七出事了。”
“昨天晚上,藤原的人锁定了他的电台。他发了最后一份报,然后把电台砸了,吞了□□,人没了。”
“他最后发的电报,是给你的。”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桑若颤抖地接过来。
电报只有两个字:平安。
桑若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鸿七……”
那人没说话,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桑若低着头,把那张写着“平安”的纸看了又看。
她不知道桓祀礼在哪。她想起沈碧桃,想起苏晚晴,想起老周,想起阿七。他们都走了,只剩她一个人。
桑若找了个偏僻的旅馆,关上门,靠在墙上坐下。
她还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