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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未走 1943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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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冬—1944年秋·上海
上海全面沦陷,日军做最后的疯狂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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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若没有走成。
那天晚上,老周的人来了,车停在弄堂口。桑若拎着皮包下楼,走到巷口。老周的人朝她点了一下头,指了指车。她走过去,刚要上车,弄堂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周的人脸色一变,把她往墙边一推,“回去。”
“怎么了?”
“日本人,封路了。”
桑若看了一眼巷口。几个穿便衣的人正朝这边走,她转身往回跑。
桓祀礼站在窗前,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没走成?”
“封路了。”
桓祀礼走到桌前,把台灯拧暗了一点,“那就再等。”
桑若靠在门板上喘着气。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皮包,把它放下,走到桌前坐下来,“你说藤原提前动手了?”
“嗯。”桓祀礼说,“他今天下午封了苏州河沿线所有码头,内河线断了。”
“现在只能等他松,或者等别的路。”
桑若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来。
她脖子上挂着那枚白扣,贴着她的锁骨,玉是温的。
桓祀礼看着她,没说话。
从那天起,他们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只是比以前更紧。藤原的调查线收得越来越窄。他查三号仓库,查码头工人,查百乐门,查阿七的频率。他拼了很多块,但还缺最关键的那一块,桓祀礼本人。
阿七还在虹口的备用阁楼里。电台换了三个地方,频率换了四次。他每天凌晨三点发报,发报时间不超过两分钟。桑若通过沈碧桃传递情报,沈碧桃通过苏晚晴,苏晚晴通过桓祀礼,桓祀礼通过阿七。
整条线收窄了,只剩阿七这根线还在。
那年冬天到第二年秋天,上海越来越紧。
藤原的人开始在街上设卡,盘查行人。桑若去报社上班,路上被拦了两次。她掏出良民证,对方看了一眼,放她走。第三次的时候,对方多看了她两眼。她笑了笑,说“我是记者,去采访”,对方摆了摆手。
她回到报社,坐在桌前,手还在抖。她写了一段稿子,又划掉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桓祀礼出门的次数也少了,他大部分时间待在一个地方,偶尔出去见人。他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脸色越来越沉。
桑若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她不信,但不再追问。
有一天,他回来得很晚。桑若坐在桌前等他。他推开门,身上有烟味,还有一点酒味。
他很少喝酒。
“你去哪了?”
“见了一个人。”他说,“桓守义。”
桑若愣了一下,“你见他干什么?”
“他找我。”桓祀礼坐下来,倒了一杯水,“他说,他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跟段其昌定婚约。”桓祀礼说,“他说他那时候年轻,想往上爬。现在段其昌把婚书递给了藤原,他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他说,他可以出面澄清。”桓祀礼喝了一口水,“说婚书是假的,是段其昌伪造的。”
“你信吗?”
“不信。他要是敢出面,段其昌第一个饶不了他。而且藤原不会信,婚书上有他的印鉴,他撇不清。”
桑若没说话。
“他来找我,是因为他怕了。”桓祀礼说,“他怕藤原查到他头上,他想让我保他。”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保不了他。”桓祀礼说,“他做过的事,他自己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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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秋天,藤原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从北平寄来的,落款是段其昌。藤原拆开,里面是一份婚书。婚书上有桓祀礼的八字,有桓二叔的印鉴,还有段其昌女儿的庚帖。
段其昌在信里写了一句话:桓祀礼是□□。他利用桓家的商路,给前线送药。这件事我查了很久,证据确凿。
藤原把婚书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查桓祀礼的商路。查他这几年送出去的每一批货。”
晚上,桓祀礼坐在桌前,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
“段其昌寄了一封信给藤原。”桓祀礼说,“婚书的事,他捅出去了。”
桑若的手攥紧了,“他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他要保自己。他投了日本人,但他知道日本人信不过他。他需要立功,把我卖了,就是他的投名状。”
桑若坐下来看着他,“藤原会查你。”
“已经在查了。”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睡。
天快亮的时候,桑若开口了,“桓祀礼。”
“如果藤原查到了,你怎么办?”
桓祀礼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我不知道。”
桑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你别一个人扛。”她说,“你别想着把我送走,自己留下。你别想着一个人死。”
桓祀礼伸出手,把她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旁边,“桑若。”
“嗯。”
“我答应你。”
两人靠在一起,看着窗外。
天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