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上》月碎

5、第四章 开场（1） 月色如华。

　　月色如华。

　　一片落叶辗转而下，悄然地，落在黑色的束带上。斑驳树影下，她背靠着树干，双眼隐在浅显的影中，独享这片刻的宁谧。

　　兀自苦笑一下，那个人……一直是那副样子，这么多年还是依旧。

　　草叶瑟瑟之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却只是停在那里没有再近一步。

　　“上次你打翻我的药罐，我只是抱怨了几句你就转身而去，”树下的人自顾自地说着，“只是因为药罐的事情吗？这些日子总是不见你，难道督察院就真的这么忙？”似是有些委屈，话音越降越低，手指却是茫然地搅着身下的草叶。

　　身侧的人不说话，只是凝视着她，认真听着。

　　“有时我会想，浅啊，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什么总是不肯开口说呢？”少女将手臂伸展开，像是想要抓着什么，却终是交叉枕在了脑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承认吧，自己总是追着他的脚步，却只因眷恋那回首的笑容。

　　高大的身影半蹲下来，伸手拿掉她身上的落叶。苍白的月色下，近乎透明的薄叶脉络清晰，一眼便可以看透，就如同她……

　　“再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你……”话语嘎然而止。猛地被他一只手抱在了胸前，鼻梁撞的生疼，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的手臂很用力，似乎不想让自己挣脱。肩膀的微痛，感觉着那修长的五指牢牢地扣紧，抓紧的心慢慢地轻缓地伸展开来，不再有任何的酸楚，丝毫的抱怨……

　　怀抱没有变……浅啊，你还是你，对吗？

　　“浅啊。”就这样很久之后，才在他的怀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嗯？”

　　“你的衣服湿了呢……”虽然不争气，但还是不得不开口告诉他……这件白色的长袍是自己上任的时候逼他做的，只是为了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特殊。

　　“没有口水就好。”白浅淡淡地回着话。

　　“喂，”终是挣开了，抬眼看他，满是怨气，“怎么想生气的都应该是我，你却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微挑的眼角回复了质问，伸手系好了她右腿松掉的束带。

　　“这次出去，要小心。”

　　※※※※

　　医学院所有人都知道主官今日心情不错。

　　早上兵部送来的病人都是她亲手治愈，实习生询问时她也是耐心讲解。就连那几个连住几日不肯离去的难缠病人提出的要求，她也一律应允……

　　小五端着药罐小心走在过道上，上次就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撞上了督察院白大人。当时撒了他一身青绿汤水不说，还连累他被月碎大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不过……那个白大人一直是笑盈盈看戏一般，直到月碎大人骂累了才转身离去……他，真的如同别人所说的那么可怕吗？

　　回廊上偶有走过的人，都是小心避让。谁都知道因为小五手中的药罐摔碎，在过去的两个月带给翰林医学院的浩劫，所以自那以后凡是见他从煎药房出来，都像是避瘟神一般。

　　只是……

　　一个身影掠过，哐当一声药罐不争气地又掉到了地上……最可怕的，小五抬头看见的是最不想看到的脸——月碎大人。

　　“诶？小五今天煎的什么药？味道似乎有些不一样。”月碎抱着手臂思索着，似乎并没有注意脚下散落的碎片，还有长袍上的药渍。

　　“大，大人，”小五急忙拉着袖子擦着月玩的袍子，咽了半天口水才接着回道，“这是，您给户部司徒大人开的补药……”

　　“原来是药罐子的药，”示意他停下动作，月碎侧头笑道，“看来在医学院行走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这个孩子在怕什么？难道自己真那么可怕？

　　看着她边自语边走远，小五不禁傻在那里。从来都很忌讳打翻药罐的大人，今天……真的是心情不错……

　　走到正厅才发现佐枫已等在那里。

　　再怎么严肃怎么礼貌的笑容，却依旧掩不住略显尴尬的眼神。真是个别扭的人。

　　“佐大人，”月碎自顾坐在椅子上，笑道，“这次去只有你我二人，我该怎么称呼？”

　　“只叫佐枫就可以。”

　　月碎颔首表示同意，紧接着指了指双腿上的黑色束带，道：“还有一件事，因为要一起办案，所以我要说明下我的能力。”指间碰触间，墨色双短剑握在了她的手中。

　　佐枫盯着那双剑，道：“都说医学院的主官特别，原来也是化物之人。”那日见那伸缩束带本以为是御物的文官，不想竟同为武者。

　　凌厉的视线下移。

　　这图腾，本无几人携有……

　　忽地，硕大的眼睛凑到他脸前，月碎半是疑惑道：“让你看剑，你看我的腿做什么？”

　　竟然……忘记了她的身份……

　　佐枫别过头，无暇的侧面隐隐泛红：“我们可以动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