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上》月碎

6、第五章 开场（2） 他有些不知

　　无论如何，佐枫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莺歌燕舞，声色靡靡。

　　他有些不知所措，“月碎，”伸手拉住走在自己前方的人，冷声道，“我们真的要住在这里？”说话间，身侧浓艳的女人擦了下他的手臂，留下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月碎指着远处的歌舞升平，悄声道：“又不是妓院，只是歌坊而已，”拍了拍他略有些僵硬的手臂，接着道，“我们今晚就住在那里。”

　　漫青水榭楼阁，宫灯四挂。水面的映出的光影，随着晚风微吹的涟漪起伏交错着，半明半暗间映出半月如钩。

　　眉头再次锁紧，作为最高医学院的主官，她怎么会在这种地方有这样的产业？正是疑惑着，两人已沿着回廊走到了水榭前。门处的侍女迎了上来，齐齐拜下道：“月大人，佐大人。”

　　佐枫略一怔愣，便随着月碎快步走了进去。

　　如果真的是她的别院，并不奇怪知道两个人的身份。抬眼，他有片刻的出神……一直认为自己的姐姐是最美的女人，却在看见眼前人时，彻底推翻了。

　　那碧水边，那逶迤的青衫，那碧色的双眸。红烛映衬下，恁般鬼魅惑人。

　　“舞。”月碎唤了她一声。

　　眼睛微弯起，她颔首，伸出了手臂。自然地，月碎扑进她的怀里：“舞啊，好想你，十年没有见了。”

　　伸长了手指她比着几个手势，唇角依旧是淡淡的笑容。那笑，泱泱红尘亦掩不住的温柔。

　　“我知道拉，十年是很短，”月碎侧过头，道，“要不是因为这个孩子，也许还没有机会离开那个无聊的地方呢。”

　　女人抚着她的蓝发依旧不语，却在目光扫过那银发少年时略一停顿。

　　“啊呀，我们医学院主官怎么能说无聊呢，”忽地，一个懒懒的声音从内屋纱帐内传出，“这个要在下次议事时秉承上去，难道我们的月碎贪恋红尘了？”宫灯光影下，佐枫才发现里边竟是还有一人，似安然坐于地板之上。

　　“景大人果真在这里啊？”月碎毫不惊讶地拉着舞的手，示意佐枫跟着她，旋即伸手掀开了淡青色的纱帐，“科举不见踪影，却是偷偷跑出来喝酒。”

　　内室。

　　一地酒坛堆彻，因酒意而眼神略带迷离的中年男人坐于其中，略显单薄的身子靠在矮桌上，半是不羁的神色。

　　方才见那两个侍女在门口，就猜到了他在水榭之内。果真，月碎得意地看着他，露出了一抹狡笑：“又来缠着舞要酒喝了吧？”

　　舞的存酒是整个上世最多的，却每次都被这个人骗了去，想想就觉得可气。偏偏，像舞这样的人实在不知计较为何物。

　　“不要冤枉我，”中年男人挑起眼角，讨好道，“怎么说这里也是我买下来的，你可不要再对舞说什么了，否则我连酒都没的喝。不过，”他换了个姿势，看向佐枫，“你们这次出来真的准备一直住这里？”

　　月碎轻哼一声，道：“我的医馆遍天下，怎么会住在你这里。”她回头看向身后的佐枫，嘿嘿一笑，道，“再说，我们佐大人一定还没进过这种地方，更不要说住在这里了。”

　　佐枫一窘，故作冰冷地皱了皱眉。听月碎称呼他为景大人，便猜到了他的身份。此时看这一地酒坛，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整个上世，除了那个礼部大人景鹤，谁还能这么享受酒色笙歌。

　　看着少年微偏的脸颊，还有那冰冷琥珀中的不安。景鹤哈哈大笑，半晌才道：“果真和你姐姐一样，是个执扭的人。”话音未落，又是一杯酒倒进口中。

　　眼见佐枫脸色转阴，月碎故意岔开话题，道：“话说回来，你这次出来为了什么？”作为高等官员是不会没有原因就离开中都的，不过估计他也不会说。

　　“喝酒啊，”景鹤托着下巴打了个哈欠，道，“我除了喝酒还能做什么？”

　　“承相不会为了酒而放任你离开吧？”月碎坐到他身侧。

　　“真是个机灵的小姑娘啊。”景鹤笑眯眯地看着她，微一耸肩，做出了无可奉告神情。

　　舞自然了解这两个人从来如此，只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手势招呼外边的侍女取走空酒坛。倒是佐枫有些不自然地站在那里，实在不知应该如何自处。

　　轻轻地，他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抬头，那一双碧眼似有话说，却仅是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跟随自己。

　　似是早有准备，水榭边侧的矮桌上已是铺好了纸。舞走过去坐于地板上，接过侍女递来的笔写下了一句话，转头指了下身侧，微一颔首。
　　“你是佐加蓝的弟弟？”
　　“嗯。”
　　“她是个好人。”
　　舞抬头，给了一个万分肯定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