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仙打工中》吾食鱼

5、第 5 章 闻

　　闻雨寒猛地看向钟长素，惊恐地说：“什么意思，我们被谁做局了？”

　　窗外的景色骤然变化，从晴空万里变成凄风苦雨黄昏天，紧接着，铁甲声和马鸣声响起，远处黑云般的骑兵朝这里发起冲刺着。

　　果然是古庙里遇见的那个女鬼。

　　钟长素波澜不惊地看着苏泪娘幻化出的鬼面，脚底像生根发芽了一样稳稳地立在原地。

　　看似镇定，实则是没招了准备等死。

　　秦凌风恨不得把自己融化进水泥墙上，自欺欺人般用双手蒙住眼。

　　闻雨寒也被窗外急剧变化的景象吓得连连后退，看向钟长素，大声问道：“这又是什么？”

　　钟长素说：“我不知道。”

　　他转身对闻雨寒说：“我只知道我死不了。你们我就不知道了。快点逃啊！”

　　他能感觉到胸前的清微雷符在发烫，雷符会保佑他的。

　　秦凌风被吓得腿都软了，跟火锅里的宽粉似的，闻雨寒想扶都扶不起来。

　　架着浑身虚软的秦凌风向外走时，她想起什么，猛得转身，冲着钟长素大喊：“那苏乐呢，她会死吗？”

　　她不知道眼前的异象到底是什么，但她知道，这一定和天花板上的苏乐有关。

　　钟长素双手插兜，夕阳的黄光搭在他脸上，显得他神情坚毅，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超然模样。

　　他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闻雨寒得不到答案不肯善罢甘休，她咬紧牙关，打算留在大厅，外面缓过神来的秦凌风却将她一把拉出。

　　大门猛地合上，消失风雨声中。

　　“我们又见面了。“

　　苏乐，不，准确来说，应该是苏泪娘，从天花板上轻盈落下，在钟长素背后站定。

　　钟长素转身，直面苏泪娘，沉声道：“是啊，第二次见面了，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钟长素有一项绝技，能在裤兜里盲玩手机。此刻，他已经给秦凌风发消息，让他去校门口接他爹送过来的黄鼠狼。

　　再坚持一会儿，等到黄大仙来，这只凶神恶煞的女鬼就要从他同学的身体里滚出去了。

　　钟长素怕，很怕，可还是咬牙强撑着。

　　苏泪娘说：“我的刀不斩无名之辈，告诉我你的名字。”

　　钟长素说：“刚在校门口，是不是你搞的鬼？”

　　“是。”苏泪娘不喜欢说谎，从来都是有话直说。

　　“你是故意把我骗进来的，对不对？”钟长素没想到苏泪娘竟然会回答，心中大喜，看来又能拖一段时间。

　　“是。”

　　“...你早就找好了苏乐这具身体，不是临时起意的。”

　　“是。”

　　“为什么？”听到回答，钟长素脸色一沉。他宁愿苏泪娘是临时起意为了对付他才夺舍，这样总好过让一个无辜的人受伤。

　　苏泪娘说：“这可不是一个是字就能回答得了的。我懒得告诉你，现在告诉你的名字。”

　　钟长素冷笑道：“你想杀我，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我可是有清微雷——”

　　苏泪娘猛地冲过来，一拳打在钟长素胸口处上，差点把人打出窗外。

　　“噗！”

　　钟长素蜷缩在地上，浑身痉挛，像火锅里被烫到的牛蛙一样可怜，嘴角还挂着血丝。

　　“你一定在想，为什么清微雷符不起作用，对不对？”苏泪娘走到他跟前，踩着他的胸椎，狠狠地碾磨着他胸前的吊坠。

　　吊坠的温度一直在升高，像一个烧红的铁球，温度高到要把他主人胸前的皮肤烫伤，却没有帮他的主人抵挡住攻击。

　　钟长素觉得自己胸前好像有一台液压机，不把他压到不肯罢休的那种。

　　“因为雷符的法力只够用一次的啊！”苏泪娘脚下用力，恶狠狠地说，“你根本就不是天师！”

　　“等一下，等，等，”钟长素还想拖延时间，用气声可怜巴巴地说，“我，我的命，不给无名，无名之辈！你，你叫什么？”

　　钟长素死也要死个明白、

　　他心里的算盘是这么大的，他要是在十八芳华惨死女鬼手下，死后肯定怨气冲天，说不定当场变成厉鬼，跟她厮杀。这样也能保护好门外的两个朋友。

　　“苏泪娘！”

　　“你敢伤人，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泪娘还没搭话，从天上凭空掉下来的一只黄鼠狼，像一枚小炮弹似地朝她脸上砸去。

　　凡人之躯毕竟不能免疫物理伤害。苏泪娘被砸得眼前一黑，身形不稳，愤怒地伸手去抓脸上的黄鼠狼。

　　黄小仙反将身子一扭，从她手下逃脱，动作丝滑得就像流水素面里的素面。

　　钟长素只看见它在苏乐的胸口拍了一张符纸，苏泪娘便尖叫着从女孩的身体中离开。

　　“这就完了？”钟长素看着昏倒在地的苏乐，心有余悸地说。

　　那他挨的这些打又算什么？

　　“对，这就完了，就这么简单。”黄小仙拍拍爪子，像人一样双脚直立，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钟长素完全移不开眼。

　　“所以，像这种啥都不会的中二少年，就不要跑过来给我添乱了。”

　　黄小仙趴在钟长素的胸口上，施展法术为他疗伤。

　　钟长素盯着鼻子底下黄鼠狼那颗猕猴桃一样毛茸茸的小脑袋，突然很想冒犯大仙一下，揉揉它的毛脑袋。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趁黄小仙专心疗伤的时候，钟长素悄咪咪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将手掌合拢成c字，虚虚地罩在黄小仙的脑袋上，然后像直升机一样慢慢下降。

　　最终，黄小仙的脑袋上成功多了一顶“帽子”。

　　手心传来的触感比想象中还要好一百倍一千倍，钟长素脸上是得逞的笑容，然后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揉压起手中的小脑袋。

　　“你在做什么？！”

　　黄小仙猛地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钟长素，手上却没有停止治疗的意思。

　　钟长素见大仙没生气，心里有了底气，嬉皮笑脸道：“大仙捉鬼累着了，我犒劳犒劳大仙，替您按摩一下。”

　　他问：“大仙，您修炼了多久啊？以您的功力，几百年的修为肯定是有的吧？”

　　“那在过去的几百年中，还有别的人给您摸过脑袋吗？”

　　他看着黄小仙短短的前爪说：“没有的话，您头痒痒的时候该怎么办啊？”

　　黄小仙忍无可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侧过头咬了钟长素的手一口。

　　趁对方吃痛松开手指的间隙，它又一溜烟地从钟长素身上跑下去，对着角落的门说：“门外的两个，别看了！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闻雨寒和秦凌风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钟长素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惊讶地发现胸口的伤已然大好。

　　闻雨寒警惕地看着黄小仙，寒声道：“你就是幕后凶手？”

　　黄小仙瞥了她一眼，冷笑道：“我要是想要她的命，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她又问：“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啧，闻雨寒！怎么跟大仙说话呢？”钟长素责备道，蹲下身朝黄小仙伸出手掌，示意对方爬上来。

　　看着他的掌心，黄小仙犹豫了一下，还是顺杆往上爬了。

　　这一下可着了钟长素的道，落在他的掌心里，只能任他揉捏了。

　　他一边用手指挠着黄鼠狼的下巴，一边得意地说：“这可是我搬来的大救兵！要不是大仙，你朋友早就一命呜呼了。”

　　闻雨寒跑到苏乐的身边，神情紧张地查看着她的情况。

　　“真是民间传说里的黄大仙啊！它会说人话，我听见了！”秦凌风站在钟长素身边，换着角度瞧他肩上的黄鼠狼，最后还想伸手摸摸。

　　钟长素一把打掉了他伸出的手，呵斥道：“干什么干什么？看看就行了，怎么还上手摸了呢？”

　　“你当大仙是小猫小狗啊，你想摸就摸。没礼貌。我告诉你，你这是在冒犯大仙！”他嫌弃道。

　　秦凌风不乐意了：“怎么你摸得，我就摸不得？”

　　钟长素说：“那当然了，我和大仙是什么交情！”

　　“苏乐，苏乐，你醒醒...”闻雨寒将苏乐抱在怀里，在她耳边急声呼唤，轻轻地摇晃着她的身体，终于将她唤醒。

　　“疼，疼...”苏乐睁开眼，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么大的一个法阵，都是用苏乐的血画的。想到这里，闻雨寒便一阵心痛。

　　“都什么时候，你们还有心情斗嘴！”她冲钟长素二人大喊，“这里还有人需要帮助呢！”

　　黄小仙淡定地说：“天花板上的法阵不是用她的血画的。她的情况没你想得那么糟。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就行。”

　　上课铃早就打响，闻雨寒和秦凌风已经旷课十多分钟，现在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闻雨寒要带苏乐回宿舍休息，秦凌风拦住了她。

　　他一脸认真地说：“我觉得，这事我们一定给找老师，不能自己处理。闹鬼的部分可以隐瞒，我们就说，体育课的时候我们撞见苏乐自残了。”

　　“不用了，我已经报警了。”

　　闻雨寒和秦凌风僵硬地看向钟长素。

　　钟长素冷声道：“这事学校管不了，必须得警察来管。我说了，苏乐是被邪教控制了。”

　　“学校能做的只有找家长。可是你们好好想一下，一个学生，她能从哪里接触到这种东西？”

　　“警察已经到校门口了。现在，秦凌风和我把现场的东西收拾一下，把铜镜和铜盆都拿着，这些都是证物。”

　　钟长素举着那枚符纸，神情严肃地说。

　　幸亏现在是上课时间，钟长素他们跟着警察走的时候没引起其他学生注意。

　　知道是钟长素报的警后，闻雨寒和秦凌风的班主任恨不能用眼神活刮了钟长素对方。

　　年级主任甚至在警察面前批评起钟长素：“你一个毕业生是怎么混进学校里的？还有啊，就算你毕业了，学校的规矩你都忘了吗？有什么事先找老师，老师解决不了再——”

　　“老师解决不了的再找主任，主任再找校长。这话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你们要是能解决，至于拖成现在的样子吗？”

　　钟长素不耐烦地打断了地中海主任的说教。

　　苏乐短暂清醒后，又陷入昏睡，此刻正被闻雨寒背着，垂下来的手腕上都是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事态已经超出控制。

　　年纪主任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心不甘情不愿地坐进警车。

　　一名警察指着钟长素脖子附近的一大团毛绒绒的东西问：“这位同学，你衣领上的东西是什么？”

　　“啊，这是，这是....”钟长素的肩膀一下子僵硬了，猛然想起好像有明文规定，不许居民私自饲养黄鼠狼来着。

　　面对警察，他心虚地说不出话来，还是秦凌风给他解了围：”警察叔叔，这是毛领啊。这外套的设计就是这样的，不信你看！“

　　他趁机在黄小仙的屁股上狠狠拧了一把，黄小仙忍住了没有叫出声，偷偷咬住了钟长素的衣服。

　　“别乱碰，这衣服跪着呢，掉毛了你赔得起吗？”钟长素怕掉秦凌风的手，恶狠狠地说。

　　警察在旁边劝和道：“好了好了，不就是一件衣服吗，不要伤了同学之间的和气。”

　　幸好黄小仙足够瘦足够蓬松，才能骗过警察。

　　钟长素心疼地揉了揉黄小仙的屁股，心想之后一定要找机会报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