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仙打工中》吾食鱼

4、第 4 章 钟长素思索

　　钟长素思索片刻，转身朝学校大门走去。

　　保安室里，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保安正昏昏欲睡，还是跟以前一样玩忽职守。钟长素看到后会心一笑，加快脚步溜了进去。

　　穿过闸机，世界失去的声音又慢慢回来，由远及近，方才的静谧仿佛只是一场错觉。

　　“还是学校里人多，那女鬼不敢放肆。”

　　钟长素嘟囔着，拿出恢复信号的手机，给他爸打了一个电话，将闹鬼的事情隐去不提，催他爸开车来学校接他。

　　他叮嘱道：“诶，别忘了把我屋里的大仙也接上。正好顺路带他去宠物医院复查。”

　　那女鬼要是还敢造次，他就让大仙收了她！

　　钟长素信心满满地想，根本没考虑过这么短的时间能让黄小仙恢复几成功力。

　　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钟长素进了高二教学楼逛了逛，楼道里的读书声对他而言犹如仙乐。

　　从走廊尽头的厕所跑出来一个男生，看见钟长素后惊喜地说：“会长，你今天怎么想着回学校了？”

　　这男生叫秦凌风，长得人高马大，比钟长素小一级，是他在学生会认识的朋友，二人还一起加入了学校的游戏社团。

　　钟长素跟他分享了不少恐怖游戏。秦凌风人菜瘾大，只敢看着他玩，知道钟长素从初中就开始搞灵异探险后，更是对他崇拜得五体投地。

　　钟长素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外卖忘记送错送到学校里了。只好过来一趟。”

　　“嗨，我也经常闹这种笑话。”

　　钟长素想跟秦凌风炫耀一下自己在中元节的经历，连手机里偷拍的睡觉的大仙照片都找出来了。秦凌风却突然把他拉到墙角，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秦凌风趴在他耳边，用生怕别人听见的声音说：“钟哥，你知不知道，咱们学校闹鬼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啊？”

　　钟长素来了兴趣，抱着双臂靠在墙角，示意秦凌风继续说下去。

　　秦凌风扭扭捏捏地说：“好长时间了，从寒假开学到现在，得有小半年了吧？我怕打扰钟哥你高考，就没敢告诉你，想自己查清来着。”

　　钟长素说：“怎么，想证明自己927灵异事件调查团副团长的本事啊？”

　　他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地说：“八成是小情侣又是小情侣半夜幽会。唉，没意思，咱们这个调查团还是改成粉红八卦调查团吧。”

　　自从有了中元节撞鬼的经历，他对学校里这些小打小闹的灵异事件根本看不上眼。

　　钟长素在他们加入的游戏社团中搞分裂，又拉了一个小群，里面全是喜欢玩恐怖游戏爱看恐怖电影的社团成员。但鲜有人敢像钟长素这样线下真实。

　　他给这个群起了一个很装逼的名字。

　　927灵异事件调查团。

　　团里一共就五个人，钟长素既是群主又是团长，秦凌风这个头号小弟就成了副团长。

　　目前调查团一共破获三起闹鬼事件，三起全都是小情侣半夜幽会不小心被人撞见以讹传讹成的乌龙事件。

　　最大的乌龙事件当属去年破获的化学实验室闹鬼事件。

　　有人说，一个清洁工因为不堪忍受丈夫的家暴，在打扫化学实验室的时候，偷喝了柜子里的硫酸自杀，死后怨念不散，一直徘徊在实验室。

　　这事也传了小半年，最后是钟长素带着团员半夜不睡觉，蹲了好几个晚上，最终发现实验室里的动静是值班的老师在搞外遇。

　　见钟长素不在意，秦凌风生气地说：“钟哥，我向你保证，这次绝对是真的！我都在现场发现物证了。”

　　他说着，从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塑料袋，将里面收纳的三角形黄符展开。

　　“你确定这是闹鬼现场的黄符？！”

　　钟长素一改之前嬉皮笑脸的不正经模样，从对方手中抢过黄符，对着窗户细细观察。

　　那黄符还没展开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上面的红莲纹样，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待秦凌风将黄符展开，上面龙飞凤舞的字样和尾部的红莲肉胎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红莲承圣种，赤炬渡凡民。”

　　他将黄符上的文字读出，恨不得用牙齿将它们撕碎。

　　秦凌风惊讶道：“钟哥，你认识上面的字？”

　　“我当然认识。”钟长素将黄符沿着折痕折好，冷声道，“我早就和他们打过招呼了。”

　　“钟哥，你这是什么意思？”秦凌风看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更加摸不着头脑了，“难道，这次是真的闹鬼了？”

　　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钟长素心中苦恼，到底要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秦凌风呢？

　　大仙虽然没有要他保密，但是，他真的可以无所顾忌地把秦凌风拽进这趟浑水吗？

　　告诉他红莲教和女鬼的事情又能怎么样，这两件事，他能解决哪一个？

　　不，不只是秦凌风，就算是他钟长素，也并没有能力解决。

　　一切都只能靠黄仙。

　　钟长素只是被红莲教入侵到校园的事实整得头脑一热，热血上涌，握紧拳头后冷静下来，看秦凌风稚嫩又迷茫的脸，一下子泄了气。

　　“不，不是，不是鬼。”他心烦意乱道，“啧，你现在只是一个高中生，你的任务是学习，不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秦凌风解释道：“是有人在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想阻止——”

　　“你能阻止得了谁，你又拿什么身份去阻止？！”钟长素拔高声音，打断秦凌风讲话，同时将那枚符纸放进口袋。

　　“他没有身份去阻止，那我呢？”

　　一个熟悉的女声在钟长素背后响起，调查团的另一个成员闻雨寒不合时宜地插进对话。

　　“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钟长素转身，看到这个留着蘑菇头带着黑框眼镜，土里土气却一脸倔强的女生，觉得太阳穴在隐隐作痛。

　　他问：“闻雨寒，你在这里听多久了？”

　　闻雨寒没有回答他，自顾自地说：“这事是我先发现的，是我告诉秦凌风的。”

　　“闹鬼事件的主人公我已经查清了，就是我的室友苏乐。”

　　“你已经查清了？”钟长素惊讶道，转头对秦凌风一脸责怪地说，“那你还跟我说这事干嘛？”

　　秦凌风欲言又止，一副便秘的表情。

　　闻雨寒一脸坦然地说：“因为苏乐好像真的鬼上身了。我说什么都阻止不了她。”

　　钟长素问：“阻止什么？”

　　闻雨寒说：“烧纸，喝符水，在桃树下祭拜。我已经抓到过她好几次，可是不管我说什么，她都不听。在老师面前，她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让她清醒过来。”

　　“报警。”钟长素言简意赅道，“她这是被邪教操控了。”

　　秦凌风难以置信道：“你在开玩笑吧？”

　　连一向冷静理性的闻雨寒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看着钟长素。

　　钟长素被他们惊讶又呆滞的眼神盯得无比烦躁。

　　他们宁可相信苏乐是被看不见的鬼上身了，也不愿意相信她是被有形的有组织的邪教操控了。

　　因为鬼这种东西对这些学生而言太常见了，而邪教这种东西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他们连警察发的反邪教传单都没有耐心看完，对这种东西的认知还停留在很危险但不知道到底有多危险。

　　闻雨寒质疑道：“骗人吧，都21世纪了，大家都是接受过义务教育的人，谁还会信宗教那一套。”

　　钟长素苦笑道：“你还是能考985的学霸呢，你不还信鬼吗？”

　　她脸一红，辩解道：“这种信跟邪教的那种能一样吗？”

　　钟长素叹了一口气，反问二人：“所以你们想让我怎么做呢？”

　　闻雨寒说：“你能不能把苏乐身上的鬼赶走？”

　　“我？”钟长素指着自己，一脸不可思议地说，“我又不是道士出身，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驱鬼的本事？”

　　秦凌风小声道：“因为你胆子最大啊。你天天搞那些灵异探险，一次都没有着过道，你肯定有什么特殊的本事在身上。”

　　闻雨寒难得低声下气地求人，拉着钟长素的手恳求道：“我也是病急乱投医了。苏乐是我的朋友，我真怕她出什么事。”

　　钟长素就比他们俩大一岁，经过中元节红莲教事件仿佛一下老了五六岁，看他们二人如此单纯，竟然生出保护欲。

　　反正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凭自己巧舌如簧的嘴上功夫，让苏乐这小女孩回心转意，也是信手拈来啊！

　　钟长素答应了。

　　“但是，先别高兴。”他板着脸说，“我现在不是学生了，没法天天到学校，你们打算安排什么时间，让我跟苏乐见面呢？”

　　“就现在！”闻雨寒拉着钟长素的手，开始朝学校的综合楼狂奔，她的声音散在风里，钟长素听得一清二楚，“每次体育课，苏乐都会去综合楼的四楼平台烧纸，这次，我们肯定能抓她个正着！”

　　钟长素嘟囔道：“又是四楼？！”

　　综合楼的四楼有一个相当大的宽阔的空间，面积顶得上四间教室。里面只有排列有序的承重柱和一整面的落地玻璃窗，经常有小情侣躲在里面说悄悄话。

　　苏乐怎么选了一个这么热闹的地方烧纸，她不怕被人撞见吗？

　　钟长素按下心中疑惑，和闻雨寒来到四楼门前，放慢脚步，轻手轻脚地推开厚重的门。

　　咚。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空荡的大厅里如幽灵般飘荡了一圈，又退回门外。

　　大厅力十分明亮，阳光通过落地窗直射进来，照亮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闻雨寒在原地转了一圈，没看到人影，却闻到了熟悉的烧纸的味道。

　　她试探道：“苏乐？你在吗？”

　　她不怕打草惊蛇，苏乐烧纸从不避着她，把她劝告的话当耳旁风。

　　今天她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苏乐从泥潭里拉出来。

　　钟长素被窗外的景色所吸引，抬脚朝窗边走去。

　　“我上辈子一定是个皮猴子，天天待在书上不肯下来的那种，不然我怎么会这么喜欢高处的景色？”

　　他趴在栏杆上，看着窗外开阔的景色，舒服地眯起眼睛。

　　这时，一滴液体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是空调的冷凝水吧？

　　外面的太阳如此毒辣，现在又是正午时分，这大厅里却一点也热，反而让人觉得冷飕飕的，肯定是冷气开得很足。

　　他伸手，摸向鼻尖的那一点湿润。

　　钟长素看到了指尖一点猩红。

　　“不对啊，这铜盆里还烧着纸呢，苏乐跑哪里去了？”

　　闻雨寒找遍了大厅的每一根柱子后面，还是没发现苏乐的身影。

　　“她在窗户上面。”

　　钟长素仰着头，用最后的力气指向天花板上贴着的人，哑声道。

　　苏乐的四肢紧紧地贴在天花板上，躲避着下面的阳光。

　　她双眼紧闭，脸色发青，两只手腕处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鲜血从她的腕边延伸，天花板上画着一个巨大又繁复的法阵。

　　苏乐就是阵眼。

　　秦凌风后腿几步，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闻雨寒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发抖，可她没有退缩，反而是扑到钟长素身边，抓着他的胳膊无声地催促。

　　“苏乐...还活着吗？”她惊恐地问。“你有办法把她弄下来吗？”

　　天花板上，苏乐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脸庞出现青黑色的纹路，跟剥了皮的茶叶蛋似的。

　　钟长素和那双红色的眼睛对视上，血管里泛起一种熟悉的冰冷的恐惧感。

　　他声音颤抖地说：“我们团被人做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