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仙打工中》吾食鱼

2、第 2 章 苏泪娘

　　苏泪娘手握双刀，一步一步朝墙角的钟长素走去。

　　钟长素将昏过去的黄鼠狼紧紧握在手里，不停地摇晃着它柔软的身体，试图让它清醒过来。

　　他哭丧着脸说：“黄大仙，我知道刚才是你救了我。您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醒过来再救我一次吧！”

　　“这次回去，我一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再也不搞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了。”

　　然而不管他怎么忏悔，黄鼠狼都一动不动地躺在他怀里，像条晒干的围巾，软绵绵的。

　　“你也跟他一起死吧！”

　　苏泪娘手起刀落，没有一丝犹豫。厉鬼怎么会和你讲道理呢？

　　钟长素将黄鼠狼的身体推到怀抱最里面，希望能给他尽可能多的挡些伤害。

　　苏泪娘惊讶地看到，自己的双刀在接触到那凡人脖子上的项链时，从少年的怀中突然爆发出一团耀眼的蓝色光芒。

　　“你是清微派的人！”苏泪娘盯着那团蓝色光芒，咬牙切齿地说。“我就说这里怎么会有凡人。原来你是黄鼠狼请来的助手！”

　　这凡人有清微雷符护体，苏泪娘的力量被消耗大半，一时处理不了雷符，只能心有不甘地离开。

　　钟长素本来都做好惨死的准备了，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根本不敢睁开眼。

　　最后是直播间大哥刷跑车的礼物特效声，让他意识到自己还能听见，头还没掉，还活着没死。

　　“靠！我直播怎么没关！”

　　钟长素掏出手机解锁，看到直播间人数突破十万的时候，心情是崩溃的。自己的脸全都丢尽了，一世英名全都葬送了！

　　不过，直播间接连不断的礼物特效令他稍感安慰。虽然丢了脸面，但是换来了真金白银，好歹黄大仙的医药费有着落了。

　　“朋友们，刚才的都是节目效果，大家看个乐子就好，不要报警哈！我还有事先下了！”

　　为了避免直播间被封，钟长素简单地跟观众交代了几句，便关上直播间，火急火燎地带着大仙去看医生了。

　　他找到自己丢在山脚下的共享单车，将大仙放在背包里，留条缝隙够它呼吸，随后两条腿快要将自行车踏板踩出火。

　　钟长素骑了快一个小时，终于骑到稍微繁华一点的地方，打车去了市中心最好的宠物诊所。

　　“怎么样医生，它没事吧？”

　　钟长素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一动不动地躺在检查台上，紧张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

　　“它没事。脉搏平稳，也没有内出血。应该是偷吃了发酵的水果或者米酒，用俗话来说，就是喝醉之后睡着了。”

　　医生对黄鼠狼进行了详细的检查，最后给出了一个令钟长素既安心又担心的结论。

　　大仙根本不是喝醉了才陷入昏迷的，他是被厉鬼袭击了，这种伤怎么可能被医生诊断出来呢？

　　钟长素心中懊恼，生怕自己的愚蠢耽误了大仙活命，可他上哪里找懂鬼神的人呢？

　　他缴完费，医院送了他一个宠物太空箱，让他装着黄鼠狼走了。

　　现在是凌晨两点多，钟长素怕打扰到家人，自己在酒店开了一间房，凑合着睡了一觉，做了一宿的噩梦。

　　梦里全是那个鬼哭狼嚎的古战场，还有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长发飘飘，穿着古装的背影。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钟长素被生物钟叫醒，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箱子里的黄大仙。

　　黄大仙依旧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身体还温热着，他真以为大仙已经仙逝了。

　　想到苏泪娘临走前说的什么清微雷符——那是爷爷送给他护身符，也是他搞灵异探险直播的底气——钟长素决定回家找自己爷爷问问。

　　“你手里拎着的是什么，谁让你养宠物了？”

　　“猫还是狗？捡的还是买的？”

　　“捡的你就扔回去，买的你就去退款。你爷爷对猫毛和狗毛过敏！你想死害死你爷爷吗？

　　钟长素回到家，母亲孙夜蓉刚做好早饭，看到他提着的太空包气急败坏地说。

　　钟长素不知道怎么跟母亲解释自己遇到的事情，心虚地说：“妈你误会了，这里面不是猫也不是狗，是，是黄大仙。”

　　孙夜蓉一愣，一把从儿子手里夺过太空箱，新奇地朝里面望，看见昏迷的黄鼠狼惊喜地说：“哟，还真是黄大仙啊！儿子你在哪里弄来的？”

　　钟长素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在路边捡的。”

　　孙夜蓉狐疑地说：“什么路边能捡到黄大仙，我怎么一次也没遇见过？”

　　“哎呀，说明妈你跟大仙无缘！爷爷在书房吗，我有事找他。”

　　钟长素从老妈手里夺回太空箱，跟块宝似的抱在怀里，转身朝楼上走去。

　　“站住！”

　　孙夜蓉突然喊住了钟长素，语气不妙。

　　钟长素心中一紧，僵硬地转过身，故作无事地说：“又怎么了？”

　　她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番，发现他跟在泥地里打过滚一样，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

　　孙夜蓉冷笑道：“在哪个闹鬼的地方捡到的吧？说吧，你又去哪里野了？”

　　钟长素心急道：“哎呀，我现在不是平安回来了吗。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里有一只昏迷的黄大仙。这可是能给我们家带来好运的生物！您别耽误我救他！”

　　说完他就一溜烟跑楼上去了，生怕孙夜叉再跟他计较。

　　钟长素的爷爷钟瘦鹤年过七旬，小时候在东北长大，后来定居京城，最爱跟钟长素讲东北的民俗怪谈。

　　他故事里经常出现的主角之一，就是黄鼠狼。

　　直觉告诉钟长素，他爷爷一定有办法让大仙醒过来。

　　他撞门进来，从太空箱里掏出昏迷的黄大仙，高高地捧着，生怕摔着大仙，然后恭恭敬敬地呈到爷爷面前。

　　“这黄仙有道行。”钟瘦鹤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快给出了自己的判断，“那个鬼是战死的鬼，煞气很重！一般的黄仙压不住它。这黄仙以前肯定受过人的香火，他的堂口一定不少。不然不可能压制住那厉鬼的！”

　　钟长素说：“那爷爷你的意思是，我得给黄仙供奉香火，才能让恢复法力清醒过来？”

　　钟瘦鹤点点头：“你爸好像有一套供奉黄仙的供器，你去阁楼上找找吧。”

　　钟长素高兴道：“那这就好办了，省得我去置办了。但是爷爷，我还有一个事要问你，那厉鬼为什么说我是清微派的人啊？“

　　说着，他将脖子上的项链解下，上面只有一颗水滴状的黑色吊坠，就是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东西，击退了厉鬼苏三娘。

　　钟瘦鹤挠了挠头，一脸为难地说：“我也不清楚。这是我叔叔在我小时候送给我的，说是能保平安。你小时候挺邪性的，谁家有死人你肯定要发高烧，容易撞鬼，所以我就把这吊坠给了你。”

　　爷爷也不知道吊坠的由来，钟长素有些失望，他又问道：“那，我曾叔祖现在还活着吗？我能跟他谈谈吗？”

　　钟瘦鹤怒道：“你这小兔崽子，你烧纸跟你曾叔祖说去吧！过年的时候我不是领着去坟地认过吗，你这脑子是油盐不进啊！”

　　钟长素撇了撇嘴：”爷爷，油盐都进那是猪脑花，下一步就该进到人肚子里了！不说了，我去给大仙烧香了！”

　　他跑到阁楼，从一堆破烂东西中翻出供案和供器，一股脑地搬进自己房间，挑选了一块风水宝地安置下来。

　　接着，他又跑到孙夜蓉的房间，向她求来了床头柜上的布艺抽纸袋，在里面垫上暄软的毛巾，随后将昏迷的黄鼠狼放进去，像照顾小宝宝一样细致，生怕嗑着碰着黄大仙。

　　他想，这可不是一般的黄大仙，这可是不计前嫌救了我性命的黄大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还嫌自己伺候得不够金贵呢。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钟长素跪坐在供案前，点燃三根香，对着昏迷的黄鼠狼虔诚地敬拜，然后将香插进了香炉中。

　　他还想拉着自己的父母和爷爷一切敬拜，被他们断然拒绝了。

　　孙夜蓉是正儿八经的公务员，坚决不搞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没把钟长素的供案砸了，已经是她最后的母爱。

　　她叹了一口气，无奈道：“肯定是小时候发烧烧啥了。”

　　钟长素的父亲钟君衍赞同地点点头，随后劝儿子：“这是你一个人的福气，爸妈就不过来分了。“

　　钟长素又把期待地目光投向爷爷钟瘦鹤。

　　钟瘦鹤瞪了他一眼，恶声恶气道：“我逗你玩呢！爷爷都七十五岁了，还要陪着你跪吗？你觉得这合理吗？”

　　钟长素也想过拉自己的朋友来拜，没想到他们一点也不虔诚，张口就问能不能保佑他们考上好大学。这样的香火受了也没意义。

　　他只好一个人二十四个小时不间断地给黄鼠狼上香，希望让大仙早点恢复力量。

　　只要香炉上的香一灭，他立马添上新的。

　　一天不到，他就把一捆香烧完了，屋里也跟天庭一样，云雾缭绕的。

　　钟长素怕开窗会让香火跑掉，影响大仙的吸收，于是紧闭门窗，于是整座房间都被香腌入味了。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盒子里的黄鼠狼终于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睛，眼神迷茫地扫过房间。

　　“大仙！我的救命恩人！您终于醒了！”

　　钟长素扑到案前，小心翼翼地将黄鼠狼从盒子里抱出来。

　　“嗷！”

　　钟长素没想到黄鼠狼恩将仇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一口咬在他的大拇指上，险些咬掉一块肉。

　　他大度地想：“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是我先破坏了大仙捉鬼的法阵，大仙就算计较前嫌，那也是应该的。”

　　于是他忍着痛，小心翼翼地将黄鼠狼放在床上，然后才捂着自己受伤的拇指，可怜巴巴地说：“大仙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不计前嫌，原谅我吧！”

　　黄鼠狼恶声恶气地说：“小兔崽子，你把本仙带到哪了？”

　　“我家啊？这里是我的房间。”

　　“你的房间？”黄鼠狼环顾四周，随后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打开窗户。

　　他蹲在窗户上，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对钟长素翻了一个白眼：“我还以为是烧烤摊呢，烟熏火燎的，快把本仙呛死了！”

　　钟长素说：“啊，你们黄鼠狼不是需要人类香火供奉的吗？”

　　黄小仙双脚直立，站在窗户上迎风流泪，不耐烦地说：“这都是封建迷信！谁让你搞这些东西的？”

　　钟长素难以置信道：“这要是没用的话，你是怎么醒过来的？”

　　“我不是说了吗，被呛醒的！小动物的呼吸道是很脆弱的！我还以为你把我送去烧烤摊剥皮吃肉了呢！”

　　钟长素听后滑倒在地，留下了两行清泪。

　　当然，被熏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