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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他是谁   阵法破 ...

  •   阵法破碎的瞬间,天空裂开了。
      积压了不知多久的阴云被撕出一道巨大的口子,金色的阳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像一把金色的刀,将灰暗的世界一分为二。
      风变了。不再是带着甜腻气味的那股浊风,而是清冽的、干净的、带着草木气息的山风。它卷过山巅,卷过坞寨,卷过每一寸被魔气污染过的土地,将那些灰色雾气一扫而空。
      天地开晴。
      叶无尘抱着姜见月站在山巅,望着下方的栖霞坞。夕阳西下,金红色的光线斜斜地铺洒在整个山谷里,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前的景象,美丽得令人心碎。
      整个栖霞坞已经成了一片废墟。房屋倒塌了大半,残垣断壁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不是尸体,但也不算活人。他们是镇上的百姓,被宴之的魔气侵蚀了太久,此刻虽然脱离了控制,但身体已经被掏空了大半,像一具具干瘪的皮囊,在夕阳下微微起伏着,苟延残喘。
      一个老人靠在断墙边,浑浊的眼睛望着天空,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一个孩童蜷缩在母亲的怀里,母亲已经没了气息,但孩子的手指还在微微颤动。
      炊烟断了。狗吠停了。鸡鸣绝了。
      整个镇子像一幅被烧了一半的画——前半截是金色的夕阳和完好的屋檐,后半截是焦黑的废墟和无声的死亡。
      叶无尘怀中抱着昏睡安然的少女,刚刚浴血破魔的冷冽锋芒尚未散尽,冷色风骨与温柔缱绻完美相融,骨相无瑕,气韵出尘,宛如九天谪仙坠落人间,不染半分凡尘烟火。
      山道转弯处,温珩和灵汐正搀扶着彼此走上来。
      两人看起来都不太好,温珩的衣袍被锁链勒出了好几道裂口,脸色灰败,但眼神还算清明。灵汐更惨一些,嘴唇干裂,脚步虚浮,全靠温珩架着才没摔倒。
      但他们还活着。
      看到山道上迎面走来的两个人影时,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师姐!"灵汐眼睛一亮,挣开大师兄的手就要往前扑。
      然后她看见了抱着姜见月的那个白衣男子,银灰色的眸子,松散束着的银发,一袭白衣,激战后的凌厉里,带着一丝丝柔软,整个人站在夕阳里,像一捧新雪落在了朱砂上,干净得刺眼。
      灵汐的脚步硬生生刹住了。
      "你……你是……"
      她瞪圆了眼睛,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叶无尘,又指了指姜见月身边,那里空空如也,那只白狐不见了。
      "小白?"
      叶无尘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灵汐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才回过神,赶紧问了句,“师姐她……她怎么样了?”
      “她无碍,只是睡了。”
      “那就好,吓死我了。”
      灵汐这才松了口气,全然忘了方才惊魂未定的恐惧,心底只剩极致的震撼惊艳,小声喃喃惊叹,语气真挚又软糯:
      “我的天……世上竟有这般好看的人……”
      她自幼长在仙门,见惯各路俊秀师兄、世家仙彦,却从未有人能这般眉眼如画、风骨绝尘,一眼望去,便让人忘了山河风月。
      连素来沉稳自持、心性极少起伏的温珩,眸光也悄然凝滞一瞬。
      他阅世颇深,素来重道行轻皮相,可望着那道白衣身影,也难免心生震动。
      此人容貌风骨、隐而不发的底蕴气度,绝非寻常散修所有,深沉莫测,藏尽山海岁月。
      “公子真身,竟如此绝尘出众。”温珩低声感慨,眸底多了几分郑重。
      两人满心惊叹,全然未曾察觉,这片新生天光之外的树梢中,隐着一道超然脱俗的孤影。
      黑衣广袖,身姿颀长挺拔,墨色衣袍暗织星辰云纹,隐在逆光阴影里,轮廓凌厉完美,肩腰线条利落矜贵。他面容藏于半暗之间,眉眼深邃冷隽,鼻梁高挺,唇线偏淡,自带俯瞰凡尘的淡漠贵气,每一寸骨相都清贵凛冽,俊美得极具压迫感,却又疏离冰冷,让人不敢直视。
      自始至终,他静立虚空,不踏尘、不发声,无人能窥其踪。
      在太阴神源尽数涤魔、余波尚未散尽的刹那,黑衣男子指尖轻轻一抬。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缕极淡、极纯粹的净白色流光自指尖溢出。
      流光温柔无痕,如风拂空,漫过整座栖霞坞,悄然抹除天地间所有太阴神源现世的痕迹。
      消散月华余波、抹平天地灵气异动、抹去魔主临死嘶吼的残响、斩断此地与神源的所有因果羁绊。
      他要的很简单——
      今日太阴神源现世之事,从此天地无迹,万物无忆,尤其是,绝不能传入天庭分毫。
      做完这一切,净白流光彻底消融于风,无痕无迹,无人察觉这场跨越天机的悄然篡改。
      唯有叶无尘,他看似垂眸专注守护怀中昏沉之人,温润无害,可敏锐至极的灵识,早已精准捕捉到那道隔空漫开的净白流光,看穿对方所有用意。
      他微微抬眼,余光淡淡掠过那道黑衣身影。
      一瞬之间,温柔尽数褪去,漆黑瞳底骤然覆上一层深沉、冷冽、极具攻击性的敌意与戒备。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动机不明,暗中篡改天机、遮掩神源踪迹,看似在护姜见月不被三界察觉,可这份擅自插手、悄然窥探,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只是此刻姜见月虚弱昏沉、毫无防备,旁人尚在近处,局势未明,先静观其变。
      叶无尘眼底寒芒转瞬敛尽,不露分毫破绽。
      夜风渐起,天光彻底铺满栖霞坞水城,在这片短暂的安宁之下,三界暗流已然汹涌暗涌。
      与此同时——
      九天之上,云海尽头,一轮皎皎明月高悬夜空。
      圆月的背后,无人窥见的黑洞里,那沉寂万古的黑暗深处,一双古老、苍茫、囊括万古荒芜的血色竖瞳,缓缓睁开。
      亘古低沉、沙哑沧桑、裹挟万古魔息的低语,轻轻震颤天地:
      “太阴神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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