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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砸他老巢 宴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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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雾气散开,他的身影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两人面前——不再是那副俊美青年的模样。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兽化:骨骼拉伸,脸颊拉长,两颗尖锐的獠牙从唇间刺出。双手的皮肤龟裂剥落,露出下面黑色的鳞片。锦袍早已被撑破,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灰黑色的皮毛,油光水滑,像涂了一层沥青。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的外形,而是他周身缠绕的那股气息——
黑色的、粘稠的、带着腐朽与暴虐的魔气,像活物一般在他体表游走,时而凝聚成兽形,时而散作烟雾。那些魔气与他自身的妖力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畸形的、扭曲的力量。
"三尾狸猫,修炼八百年。"叶无尘的声音冷了下来,银灰色的眸子里寒光凛冽,"三百年前你还不够格,现在靠着魔气撑场面——你倒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宴之的琥珀色竖瞳猛地收缩。
"叶无尘……哈哈哈……”他的声音变成了双重叠加的兽吼和人语,"看来今天真是个黄道吉日啊。。"
"不错,今天确实是送你进黄泉的好日子。"姜见月一脸淡定。
“何出此言,这种怪物,怎可入黄泉,会弄脏轮回路,他应该灰飞烟灭。”叶无尘语气坦然,眼底的杀意却愈发浓烈。
"到了我的地盘,还嘴硬。"宴之的目光转向师姐,琥珀色的竖瞳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烈焰般的狂热,"至纯至阴之体……千年难遇。我花了三百年寻找这样的体质,没想到今天自己送上门来了。"
姜见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中的剑微微抬起。
"三百年前,我被你打成重伤,逃进这片山脉。"宴之缓缓踱步,灰黑色的尾巴在雾气中甩动,每一下都带起一阵魔气的波动,"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完了。但机缘巧合之下,我在这里发现了一处古战场——上古时期人魔大战的遗迹。地底埋着无数魔修的尸骨,魔气浓郁到可以凝成实质。"
他的声音越来越亢奋:"我吸收了那些魔气,又吞噬了上百个修士的灵髓来中和魔气的反噬。三百年的积累——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只三尾猫?"
他猛地张开双臂,灰黑色的皮毛在魔气的灌注下变得更加厚重,体型膨胀了一圈,琥珀色的竖瞳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
"我现在是六尾了!加上这满山的魔气——"
"六尾?"叶无尘嗤笑一声,"靠魔气催出来的假货,也配叫六尾?"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团白色的火焰凭空燃起,在他掌心跳动着。那火焰的温度极低,周围的空气在接触到它的瞬间就开始凝结成霜,而那些灰色的魔气更是像遇到了天敌,纷纷避让。
"九幽玄冰焰。"宴之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你居然练成了……"
"三百年前我没练成,所以让你跑了。"叶无尘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宴之的耳膜,"三百年后,你撞上来——这就是命。"
白色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冲向宴之。
宴之怒吼一声,灰黑色的利爪迎着火龙拍下——
"轰!"
火焰与魔气碰撞的瞬间,整个灰色空间都为之一震。白色与黑色的能量交织在一起,互相吞噬、抵消。但很快,白色开始占据上风——九幽玄冰焰对魔气的克制是压倒性的,每一寸黑色雾气被白色火焰触及,都会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像冰雪遇到了烙铁。
宴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嚎,利爪上冒出黑烟,鳞片大片大片地剥落。但他没有退缩。
"就算你有玄冰焰——"他从胸腔深处挤出一句话,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师姐,"我也还有这张王牌!"
他猛地转身,庞大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姜见月。
不是攻击——而是张口一吸。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他口中爆发,目标明确地锁定了姜见月。灵力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向外涌出,被那股吸力牵引着朝宴之的口中飞去。
姜见月闷哼一声,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她咬紧牙关,试图切断灵力的外流,但那股吸力太过霸道——它专门针对至阴之体,像磁铁吸铁一样无法抗拒。
叶无尘脸色骤变,白色火焰化作一道流光斩向宴之的后背,"撑住!"
宴之后背被白色火焰切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竟然没有躲——他宁可挨这一下,也要继续吸取姜见月的灵力。
"只要吃了她……"他的声音因为痛苦而扭曲,但贪婪压过了一切,"我就能消化所有的魔气,成就真正的六尾之身!到时候连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姜见月单膝跪地,剑尖撑在地上,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但她的眼神,始终平静。之前的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该怎样使用?
宴之的利爪已经搭上了姜见月的肩膀,獠牙张开,对准了她的颈动脉。
就在獠牙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姜见月缓缓闭上了眼睛,不是放弃,是向内看,她浑身放松,将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沉入丹田最深处,努力感知那股力量。
这是什么?它不是灵力,不是妖力,甚至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定义的力量。它是纯粹的,像是月亮最黑暗面的投影,柔和而纯净。
再次睁开了眼,她的瞳孔变成了银白色。
不是反光,不是月光映射——而是从眼球的最深处透出来的、纯粹的银白光芒。那光芒不刺眼,却让整个灰色空间的温度骤降了十度。
"嗯?"
宴之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搭在姜见月肩上的爪子忽然一麻,一种更深层的、从骨髓深处泛上来的寒意瞬间贯彻全身。
银白色的光芒从师姐的体内缓缓溢出,像水银一样沿着宴之的爪子逆流而上,所过之处,灰黑色的鳞片无声地剥落。
"什么——"
宴之惊恐之余,想要抽回爪子,但已经来不及了。银白色的光芒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前臂,那些被他吸收了三百年的魔气,那些从古战场中汲取的、从无数修士体内吞噬的、支撑着他强行突破六尾的魔气,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就像积雪遇到了烈日,无声无息地被净化了。
"不——!"宴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嚎,琥珀色的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我的魔气!我的修为——!"
他拼命想要挣脱,但银白色的光芒已经缠上了他的胸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流失——不是被抽走,而是被溶解,被还原成最原始的气,散入天地之间。
叶无尘站在不远处,银灰色的眸子里映着那片银白的光芒,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竟是太阴神源……难怪。"
宴之知道,再不走,就连他自己都有可能被这股力量消融殆尽。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将姜见月推开。银白色的光芒因为失去了接触而缓缓收回,但已经太晚了——他体内的魔气被净化了七七八八,强行催生的第六尾正在萎缩、褪色,重新变回三尾的形态。
"咳——!"他喷出一口黑血,血落在地上,竟然冒出了白烟——那是被太阴神源的余威灼烧的痕迹。
宴之踉跄着后退,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姜见月。
此刻的姜见月银白色的瞳孔正在缓缓消退,周身的月华清辉缓缓敛入经脉,下一秒,四肢百骸骤然传来彻骨酸软,浑身灵力被彻底抽空,头脑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沉入黑暗,身子软软坠落。
下一瞬,一道白衣残影掠破清风,长臂舒展,稳稳将昏沉无力的少女揽入怀中,稳稳托住她的腰身,半分不曾让她磕碰。
叶无尘眸底所有杀伐戾气尽数敛去,只剩极致的小心翼翼与疼惜,
他垂眸望着怀中人苍白倦淡的眉眼,指尖轻渡温和灵力稳住她涣散的气息,眼底深处翻涌着了然、后怕,还有一丝深不见底的占有沉色。
太阴神源现世。
这便是她与生俱来、无人勘透的天命根骨,亦是三界觊觎、万魔垂涎的无上至宝。
宴之看着这一幕,嘴角忽然扯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呵……呵呵……"
他后退着,灰黑色的皮毛正在大片脱落,露出下面溃烂的血肉。但他还在笑,笑声嘶哑而疯狂。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里——"
他张开双臂,身后的灰色莲花阵正在崩溃,碎片像灰烬一样飘散。
"那就送给你们了!哈哈哈哈——!"
最后一个字还在山谷中回荡,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灰影,消失在了远方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