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行止之风祈志怪》爱洗脸的黄豆

4、太岁肉——源 从临

　　从临下离开后，一路北行。

　　途中遇到一人，容貌虽年轻但看不出时光痕迹。

　　风祈多瞧了两眼。

　　那人察觉到，对她笑。

　　“怎么？看上他了？”师父调笑道:“年纪有点大，不过脸长得还行。”

　　小童左看右看，“师父，他看上去也就二十左右，为什么说年纪大。”

　　那人走了过来。

　　师父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三位看着面生，外地人？”

　　他的声音听起来与外貌极其不符，带着苍老和历经世事的磋磨。

　　“对，从外地来的。”师父骑着驴凑到那人身旁。

　　驴似乎是闻到了什么味道，一直不肯靠近，一直往右边扭头。

　　使得师父不得不从驴上下来，歉意地对那人笑了下，顺着驴的力道牵到右边。

　　右边是一片蒲也草。

　　驴一到蒲也草丛，马上低头吃了几口蒲也草叶，嚼了嚼，咽下。

　　那人看着蒲也草丛，露出一种不喜的神色，但也没表现太明显。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他匆匆说了一声，扭头便走。

　　风祈点头回应。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那人一走，驴也停止了嚼蒲也草，恢复正常。

　　师父笑着捋了两下驴头，道:“这驴有灵性，不枉我花了半两银子买下。”

　　小童对此并不感兴趣，他只关心今天能不能找到落脚的地方。

　　从临下离开后，一路上人烟稀少，偶有几户人家，家中无空闲房屋。

　　因此一路上没休息的地方，还得赶路，他早就累了。

　　“师父，还有多久能找到歇脚的地方。”他生无可恋地随意坐在草上。

　　师父展开地图。

　　瞧了瞧。

　　又收起地图。

　　“前面就是今夏，咱三去城里休息几天，买点吃的喝的再向北走。”

　　小童自然举双手双脚赞成，“太好了”瞬间从草上弹起来，浑身充满力量。

　　风祈还在想刚才那个人。

　　不过进城休息，她自然也是非常同意的。

　　三人带着一头驴。

　　又走了一晌午。

　　终于在吃中午饭时，赶到今夏城。

　　城门气派，上面用“今夏”二字用书法中的楷字，周正大气。

　　“今夏？”

　　“古有今夏，一时为秋，一时为冬，不知岁月，历经千年。”师父应景地说了两句。

　　虽说师父看上去吊儿郎当，一副不靠谱的样子，但在文采、学识方面也涉猎颇多。

　　三人走进今夏城。

　　城中热闹，街上人头攒动，卖东西的商贩更是多得一个挨一个。

　　“南江的青茶花，一株五文钱。”

　　“邹记肉包，皮薄馅大，香到流口水。”

　　“磨剪子唉~~戗菜刀~”

　　“百流丝帕，京中贵女争相抢购，十五文一条。”

　　“让让，让让，借过一下。”

　　师父牵着驴打头阵，硬是从人挤人的街道上，挤出一条路。

　　小童被挤得满头大汗，脸通红。

　　师父更不用说，挤得扎好的头发也散开了一些，衣服上也有多些土印记，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三人中也就风祈看上去稍显体面一点。

　　小童热得用手扇风，抱怨道:“怎么这么多人？”

　　“估计这两天是祈月节。”

　　“什么是祈月节。”小童来了兴趣，追问道。

　　师父逗小孩，眼看小童对这感兴趣偏不说。

　　逗得小童变着法地撒娇求她讲。

　　风祈看不下去，道:“祈月节源于古邱国，据说古邱国有一男子，出生时天降红光，十岁便可吟诗作对，二十岁高中状元，官场五十多年，告老还乡后修得长生，终得长生，活了三百五十二岁，最终死去。因这男子葬在祈月丘上，人们为了祈求才华和长生，在五月十七日过祈月节。”

　　“原来如此。”小童又开始追问道:“真有这个人吗？这个人叫什么呀？他真的长生了吗？”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烦得师父捂住耳朵。

　　对风祈道:“小孩好奇心太重，看吧，就不能回答他，不然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能将人烦死。”

　　风祈也无奈地闭上嘴。

　　走了一路，又刚好中午。

　　三人肚子饿得咕咕叫。

　　刚好前面有一家陈记老面馆，看上去不错，飘出来的面香味早把三人的馋虫勾出来了。

　　“老板，来三碗招牌面。”

　　“好嘞。”

　　不一会儿功夫，老板端上来三碗混汤面。

　　所谓混汤面先将青酉鱼熬上一个时辰，待鱼汤熬成奶白浓汤，鱼肉混入汤中，用汤罩捞出鱼骨。鱼汤备用加入青菌，红杓再煮半个时辰，放入面条，让面条完全浸入味。

　　面刚端上来，香气直往肚子里钻。

　　小童迫不及待地来了一口面，却被烫得龇牙咧嘴，不住地吸凉气。

　　师父笑他心急。

　　风祈看着他的样子也忍俊不禁。

　　邻桌来了两个男人。

　　也是要了混汤面。

　　店内，地小，桌子摆放得近。

　　两人交谈的话，正常音量听得一清二楚。

　　左边的男的，操着一口今夏口音:“老子今天倒霉透顶了，你知道我去插青秧时，遇到谁了？”

　　“莫不是撞鬼了。”右边男的笑道。

　　“真是撞鬼，忒，居然看见尤家那个二子。”

　　他说完，喝了口茶压惊。

　　右边的男人震惊地看着他，半天没有开口。

　　“师父，二子是什么意思？”小童好奇问道。

　　实在是那两人的反应太奇怪，像是活见鬼。

　　师父端起面汤，吹了两下，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回答。

　　“骂人的话，小孩不能学。”

　　小童“噢”了一声，埋头吃面。

　　那两人也没再往下说。

　　一刻钟后。

　　师父碗里的面汤已见底，正悠闲地饭后剔牙。

　　忽然她像是感知到什么，望向门外，“唰”地起身。

　　忙嘱咐风祈道:“我突然想起来有个急事，先走了，三天后我们在城门口处汇合。”

　　“我走了，记得把我的面钱也付了”

　　话音刚落，一个闪身，跑了。

　　再看时，早已找不到她的身影。

　　风祈看着她远去的方向，心累得扶额。

　　小童呆呆地从面碗里仰起脸。

　　“师父，又跑了。”

　　面馆外，黄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怪不得师父跑这么快。

　　吃饱后，风祈带着小童在街上逛，买些路上可以带着吃的东西。

　　“姑娘，姑娘买些青秧吧，自家种的，你看这叶子好的很。”卖青秧的大娘热情推荐。

　　再一看，周围都是卖青秧的。

　　“风祈姐，买这些青秧有什么用？”

　　还没等风祈回他。

　　大娘笑道:“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插青秧是我们这里的传统了，每年祈月节，都会到祈月丘插青秧保佑自家小孩学业顺利，高中功名，祈求长辈福寿绵延。”

　　“风祈姐，那我们也买些，去插青秧吧。”

　　小孩应是对这种好玩的事情没有抵抗。

　　反正体验一下，也没有坏处。

　　风祈买了两把。

　　两人一个拿了一把青秧，跟着其他拿青秧的人一起到达祈月丘。

　　祈月丘在今夏城北边，传闻有一个叫祈月的仙人在此地坐化升仙，他的衣服化为山丘，被后人命名为祈月丘。

　　不过这只是广为流传的一版，具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不重要。

　　反正这个地方叫祈月丘也好，叫祈日丘也好，没有多大的影响。

　　来此地插青秧的人不少。

　　风祈和小童第一次来这里，不懂插青秧究竟是怎样的插法？只看其他人，有样学样。

　　先将手中的青秧在池水中打湿，拿着沾着水珠的青秧到达祈月丘上的商鹤祠。

　　祠前有一口大方鼎，鼎高二丈，两侧有登云梯，肃穆庄严。

　　鼎内盛着圣土。

　　需要插青秧的人，用门口的红条写上名字绑在秧杆上，在方鼎前三拜，后上登云梯，将带着红条的青秧插在圣土中。

　　如此一套流程，才算完成。

　　前面排队的人一个接一个上登云梯到鼎内插青秧。

　　很快轮到风祈和小童。

　　小童兴奋领到红条，握着毛笔不熟练地在红条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小童。

　　将红条系在秧杆上。

　　由于他的年纪小，会有一个祠人和他一起上登云梯插秧。

　　很快，小童欢快地从梯上下来。

　　到旁边树荫处等风祈。

　　风祈拿着系有自己名字的青秧，从登云梯一步步到鼎内。

　　鼎内四方，盛在鼎内的土是今夏特有的今土，颜色与其他土并无差别，只是今土温度比其他土温度低，握在手中有凉爽感，常有偏南地区的人从今夏购买今土，用特殊针法织成的密布缝成夏被、凉席来消暑。

　　土里杂着若隐若现、带有姓名的红条，还有青秧的绿叶。

　　风祈找到带有小童名字的那株青秧，将自己手中的青秧插在旁边。

　　随后便走下登云梯。

　　“风祈姐你看到我的那株青秧了吗？怎么样？是不是插得特别好看。”

　　“你的青秧和我的青秧，在一起吗？”

　　风祈点头，道:“看到你那株了，我把我的□□旁边了。”

　　“好耶！”

　　插完青秧后，时候还早，两人决定在商鹤祠逛逛。

　　商鹤就是风祈之前说求得长生的那个人。

　　由于商鹤之前做过大官，也做出不少政绩，因此立有此祠。

　　不过商鹤本人的尸身并没在祠内，祠内只还原了他当时在今夏生活时的房屋和家具摆设。

　　祠内可以任意进出，但不能随意弄坏，弄坏的话就要赔偿，意思就是说，看可以，但不要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