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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常乐仙 可我不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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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钩“啵”的一声落入水中,抓着自制的鱼竿,和祝随安在石头上排排坐,等着鱼儿上钩。
李忘荻见这两个人对于能钓鱼自信满满,便是自告奋勇去捡树枝,等下烤鱼用。
看着李忘荻走远,常乐仙微一挑眉笑道:“我去试过了,不是瑕月宗的手段?”
祝随安顺着常乐仙的目光看过去,沉吟着开口。
“猜到了,那封印时间,和瑕月宗立宗时间对不上。”
“嗯?”这话给常乐仙绕晕了,疑惑道,“你之前不是说,那封印手法是千年内没有的,就算不是千年内,以瑕月宗万年之久的存在,也不会对不上。”
鱼漂微微动了动,祝随安伸手提了一下,却只看到一个空空如也的鱼钩,扁扁嘴,将鱼钩交给常乐仙。
“那个外层封印,可能是近千年内的手法,但直接将厄念封印在璞玉里的做法,应是早在天道规则《镇厄之誓》出现前常用的。”
常乐仙接过鱼钩,重新挂上鱼饵,抛入水中。
“你的意思是,那个封印,可能是璞玉被破开后,才补上的?”
“嗯。”祝随安点点头,两眼盯着水面下的游鱼,盘算着等下钓上来,一条炖着吃,一条烤着吃,剩下的拿回去给李姨她们吃。
心里盘算着,嘴上也没耽误,继续道:“不过那个手法,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谁?”常乐仙靠在祝随安耳边,悄悄问着。
祝随安转头,伸手挡着嘴,小声耳语道:“单凤柏。”
这个名字骤然出现,常乐仙微微蹙眉,撤开到一边,摇头道:“不可能,完全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料到常乐仙不信,祝随安也没有继续解释,只是转头静静看着鱼漂。
一条游鱼噘着嘴,试探着碰了碰鱼钩。鱼钩微微动了动,那鱼被惊到,退开一点。
等着鱼钩停下,那鱼嘴又一张一合靠了上去,唰的一下,将鱼钩吸了进去。
见鱼上钩,常乐仙一提鱼竿。“哗啦”一声,鱼儿跃出水面,左右甩着尾巴,“噗通”一声,挣脱鱼钩重回水里。一溜烟,消失不见。
鱼没钓上,鱼饵还被骗跑了。常乐仙重新坐下,将鱼饵挂好,抛入水中。
“据你所言,就算是我信了,其他人也不会信。单凤柏究竟是什么样的,各有各的定论,各有各的判断,不是你仗着是她唯一弟子,可以说了算的。”
“我知道。”祝随安撑着头,抓着石块往水里丢,“所以我没打算说服其他人。”
鱼被石子惊扰,四下胡乱逃窜起来,带着鱼钩一甩一甩。常乐仙伸手,按住乱丢石子的祝随安,轻叹一声。
“你这样,我更钓不上来了。”
“哦。”祝随安扁扁嘴,指缝一松,将石子一股脑丢在地上,弯腰掬着水洗手。
水面荡起一阵一阵涟漪,鱼远远躲在对面的石缝里,不再出来。
常乐仙抓着捣乱的祝随安,将人捞在身旁,拉起自己衣袖给对方擦手。
“等这边探亲结束,得先去一趟泾城,送点东西给闵师姨。”
“只有我们去吗?”祝随安张开手指,方便常乐仙擦的干净一些。
“张淳她们也回去,只不过她们会留在那边。”
擦干净手后,顺势抓在手里,一点点暖着那凉意。
“说起来也不算是送东西,算是送她们过去。”
“那直接让她们带东西过去,不行吗?”鱼漂动了动,祝随安想伸手去拉,手却被常乐仙抓着不放,任凭鱼漂上下沉浮着,只能张嘴去催常乐仙,“鱼上钩了。”
“太小了。”常乐仙啧啧一声,“我和连青山聊了聊,他给我赔了礼,又托我给闵师姨送点东西。受人所托,自然得尽心尽力。”
听到连青山赔礼道歉,让祝随安颇为好奇。
“你和他聊什么了?”
“秘密。”常乐仙微眯着眼,狡黠一笑,“或者随安求求我,我就说与你听。”
对于常乐仙的“秘密”,祝随安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无非就是将那套“人情世故”摊开讲给一个木讷的人听,而且还是一个讲道理的木讷人。
遂给了常乐仙一记白眼,道:“无趣。”
鱼儿没咬钩,常乐仙又抛出一个鱼饵。
“你不是之前说你是淮安人,到时候路过淮安,我带你们去玩两天。”
听常乐仙说要去淮安,记忆中的焦土味随着回忆涌上鼻尖,祝随安微微一甩手腕,将手收回,抱臂看向水面。
“时过境迁,再回去也没什么意义。”
精心备下的鱼饵没勾到鱼,反倒是被鱼甩了一尾巴。看着水中微微泛起的红晕,常乐仙轻声道:“那就算是陪我去,好不好。”
不愿让回忆再浮现,祝随安看着那鱼,讷讷道:“常乐仙,我想吃鱼。”
话落,常乐仙赶紧去收鱼竿,看着上面只有一条拇指大的鱼,思索片刻道:“若是油炸一下,应当是酥香无比。”
身后响起噼里啪啦的木头落地声,二人回头一看,就见一脸不可思议的李忘荻过来,指着鱼道:“常师姐,你不是说,‘这河里的鱼随我钓’。然后,就这?”
常乐仙眼神微飘,曲指扣着下颌开口。
“你们这的鱼太精了,左右不咬钩。”
面对这个回答,李忘荻没说一句话,默默走到水边,拿起一块大石头,“啪”的一声摔进水里,而后一弯腰,从水里抓起一条和常乐仙手里差不多大的鱼。
行之有效的示范,让常乐仙眼前一亮,立马实践起来。
抓着一把石子,朝着石缝一丢。待鱼都被吓出来后,下一颗石子补上。
一条鱼,就这么翻着肚皮飘了上来,被常乐仙用竹竿插了出来。
看着那条呆立不动的鱼,祝随安摆摆手,躲向一边。
“你这鱼不聪明,我怕吃了伤脑子。”
常乐仙想了一下,提着鱼,交给李忘荻处理,自己则是走到祝随安身边,一弯腰,将人横抱起来。一边走,一边说。
“那祝师妹钓条聪明鱼上来,好不好。”
对于这突发的变故,祝随安揽着常乐仙脖子慌乱道:“钓鱼就钓鱼,你要带我去哪里?”
“钓鱼。”常乐仙答的轻快,下一瞬弯腰下去,作势就要给祝随安抛水里。
大体猜出常乐仙要干嘛,祝随安却是不慌了,手指虚虚勾着常乐仙脖颈,双眼定定看着常乐仙,等着她把自己丢下水。
常乐仙也不动,就这么抱着人,站在水边,静静耗着。
这一片石块嶙峋,河水经过此处,偶有水花激起,溅在祝随安身上。
水花落在脸上,带起微凉,祝随安却是不躲半分。
看着常乐仙迟迟不松手,等着她求饶,却偏生激起祝随安几分想要逗弄的心。微微松开手,任由自己向下滑落。
而后,就看着常乐仙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那面色阴的有些吓人,叫祝随安不敢再松手,反倒是往上揽了揽。
如此一来,常乐仙面上的阴沉消散,嘴角微微勾起。而后手一松,下一瞬,探向祝随安耳畔。
鱼尾狂甩,带起阵阵水花,还未落到祝随安脸上半分,就被一把甩到岸上。
松手,将人放到地上站好。常乐仙伸手,将祝随安脸颊上的湿发打散,别在耳后,附在耳边轻笑道:“随安钓上来的鱼,应当是最聪明的。”
刚将鱼串在树杈上,李叶就来喊三人回去吃饭。三人便是将鱼和柴收拾起来,一同往回走。
听李叶说午饭吃烙饼,常乐仙提议说,可以一起把鱼烙着吃,最后撒点香料上去,定然美味。
两三句话带出无形的香气,勾起众人馋虫,李忘荻当即提着两条鱼,兴冲冲就往家里跑。
跑的太快,鱼险些被甩到地上,李叶在后面一边喊着“鱼,鱼”一边追了上去。
独留后面两个人,慢悠悠走着,笑嘻嘻看着。
看着常乐仙此刻心情尚好,祝随安又想到之前的事,心里放不下,试探着开口。
“乐仙,你还生气吗?”
一声发问,勾得常乐仙侧头看过来。
“怎么了?”
“感觉,好像之前的事没说完,最后也没说你气不气了。”祝随安回忆着昨晚两人的对话,“就像是被草草掩盖过去,最后不了了之。”
疑惑刚出口,就见常乐仙凑上来,眼神仔细扫了一圈,这才开口。
“这么多天过去了,也该消气了。”
听着“也该”这词,祝随安不觉得这是什么可以用来翻篇的话,便是继续着昨天的解释往下说。
“你若是不想喜欢‘祝师姐’这个称呼,我可以想个其他的。”
“师妹也好,徒弟也罢,不过是个称呼个位置。问题是随安你,你惯是个一心护人的。只做师妹被人护着,已经做到了这样。后面往师姐师傅的位置上一站,你还能给自己剩下什么呢?”
常乐仙忽的站定,话语也有一瞬停顿。
“祝随安,护人,不能护到随便就将命抛了。”
眼见常乐仙不走,祝随安也跟着停在原地,想都没想,就回了过去。
“但那是入道的誓言。”
“誓言让你护,没让你不惜命。”常乐仙微微一摇头,微叹着,“留着命,才能护更多人。”
“那若是万不得已呢?”
“万不得已有万不得已时的做法,不是你那种,随随便便就用命抵的做法。”
定定望着那双眼,叫祝随安轻叹着,给出回答。
“因为你是常乐仙。”
这个答复一出现,常乐仙面上凝出浓浓的不解。
“所以呢?常乐仙就可以让你心甘情愿,连命都不要吗?”
“是。”
“可我不愿意。”
那声音,一字一字落在祝随安肩上。原本挡在二人面前,如临花照水般的镜面上,荡出一丝涟漪。随着话语被说出,波涛愈胜,最后消失不见。
“常乐仙不是理由。谁都不能担着别人的命,坦然接受。”
倒影消散,看着面前的常乐仙,祝随安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日自己随手一件事,究竟留下了什么。
面前的常乐仙,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常乐仙。这是一个会拒绝她、会怕她死、会明明白白说“我不愿意”的常乐仙。是属于常乐仙自己的常乐仙。
回来这么久,这是祝随安第一次,切切实实,摸到、看到了自己所做一切的结果。
清清楚楚告诉她,未来,被改变了。叫她笑的欣慰又释然。
“好。”
听着这个“好”字,常乐仙面上困惑更深,却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囫囵了一句“先回去吧”,便自顾自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发现祝随安没跟上,还在原地站着。一如刚刚说“好”那般笑着,叫她心中的不安乱窜起来。
回头,两步跨到祝随安身边,将人捞在怀里抱着回家。
一番动作下来,祝随安倒是不笑的那么奇怪了,撑着身要下来自己走。
常乐仙却是不松手,反倒是抱着人往上托了托,本着脸道:“祝随安,你也可以享受一下被人抱着走的生活。”
祝随安只好应一句:“好。”
奈何常乐仙有些不依不饶。
“不想听你说‘好’。”
想着这个人如今连自己说什么都要管,颇为没好气道了一句:“你好烦。”
反而呢,让常乐仙笑出声来。
“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