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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厮磨 耳边被毛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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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啾声时断时续,伴着祝随安缓缓睁眼。
对着木色的床顶看了许久,思绪才一点点回笼上来。
正困惑自己是在哪里,一侧头,就看到床边趴着一个人影。
一双手歪歪靠在一起,勉力支在床边,脑袋就那么埋在手臂间,靠着肩甲撑出一个费力的弧。
姿势别扭,人却似乎睡得沉稳。
见常乐仙睡得如此难受,祝随安支起身,想要将人捞上床。只刚有了动作,就已将常乐仙惊醒。
脸上纵横交织的红印,是被衣料压出的痕迹。半开半合的眼里,盛着水雾迷蒙,喉间是初醒的沙哑。
“醒了。”
颇为少见睡懵墩的常乐仙,一抹坏心思跳上心头,惹得祝随安想要伸手。
而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手,被握在常乐仙支着的双手间。
再一看,那双眼里已然恢复清明,祝随安懊悔失了机会,没办法再逗弄了。便是指尖勾了勾,回握住常乐仙的手,轻嗯一声。
在这声轻哼中,就见常乐仙缓缓眨眼,目光上下轻移两下,便是手肘一撑床,随意将鞋踢开,吭哧吭哧爬了上来,一整个人堆在祝随安身上。
耳边被毛茸茸地发丝蹭的发痒,祝随安伸手往开拨了拨,却是被常乐仙发现,故意蹭了上去。
痒意逗得祝随安忍不住发笑,却是没在拨开那发丝,反是摸在常乐仙后脑,轻抚着,安慰着。
“只是一点厄念,没那么可怕的。”
闻言,常乐仙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又往祝随安怀里蹭了蹭。
祝随安被常乐仙逗到,笑着打趣起来。
“我们乐仙每天想着怎么对付厄念,怎么真遇到了,就不敢上了。”
这般打趣,换做他日,常乐仙定要争辩几句,此刻,却是一反常态,只是又淡淡“嗯”了一声。
没逗弄成功,祝随安便又是一波“再接再厉”。
“哎呀,得亏是学了易修,这要是真被亢舅舅如愿抢了去,发现宝贝徒弟一看到厄念自己先怂了,怕是哭都没有地方哭了。”
说完,静静等着常乐仙的回答,却依旧是一个“嗯”。
常乐仙反应淡淡,祝随安没有继续打趣,只是抱了抱人,柔声道:“没事的,突然遇到厄念爆发,就是害怕也没事的。”
话音落下,隔了许久,常乐仙才给了回应。
“好。”
想着刚刚常乐仙在床边睡的别扭,祝随安轻轻拍了拍她背,问道:“要睡一会吗?”
这次的话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常乐仙微微撑起身,掀了被角钻进来。
身边静悄悄下来,祝随安又觉困意涌上心头。指尖摩挲着常乐仙手背,颇觉无奈。
‘最近倒是睡得着了,但这一被这人握着手就困,这习惯不太好。’
如此想着,眼睫缓缓落下,迷迷糊糊间,听得耳畔传来轻轻一声呼唤。
“随安。”
“嗯。”
因着困意,应的有些懒散。而后就听得耳边又是急急一声。
“祝随安!”
这三个字被咬的极重,催的祝随安一惊,也跟着急切起来。
“怎么了?!”
常乐仙却是摇摇头,半天才低声呢喃出一句。
“没事……”
说完也没个什么多余的解释,就这么一动也不动,继续趴着。似乎刚刚的话,不是这个人说的一样。
方才续起的那点困意,宛如被正午日头晒过的薄雾,消散的一干二净。
颇有些愤懑的祝随安指尖戳戳,点在那一根悬在眼前的发丝上,假装戳到的就是常乐仙本人。
恨恨发泄完,又有些无事可做,目光扫过屋内,发现原是回到了听澜轩,便想着起身下床。
试着将常乐仙放在床上,抽身出来。哪知刚刚挪了半分,就被常乐仙自己又蹭着挪回来,顺道带出一句含糊的话语。
“不用去试炼了,分了新任务。”
“嗯?”祝随安听着话音,猜出常乐仙并未入睡,便是又追问起来,“什么任务?”
“昨日之事,在附近坑洞中,发现几个巨大的‘妖兽冢’。为以防万一,便免了你继续参加试炼的事,派你夜里去那坑洞附近,确认有无遗漏的厄念残留。”
一番话,常乐仙说的字字清晰,没有一丝困意牵绊。
祝随安抬手,补上了刚刚没有戳下去的手指。面上装的一本正经,顺着话回答。
“晚上去?这么阵仗这么大,宗门还能压的下。看来我这‘新弟子’身份,势必得完整演三年。”
祝随安这边戳戳,常乐仙却是用脑袋一顶那手指,便将脑袋凑进祝随安掌心,而后微微蹭着。
就着常乐仙顶过来的脑袋,祝随安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偶尔指尖微曲,穿过发丝,随意梳理着,一便梳理着思绪。
“李忘荻她们四个试炼者,是怎么安排的?”
“除了伤势严重的一位在守一峰养伤,其余三位,今日应当是回万途秘境,继续参加试炼去了。”许是发丝有人打理,被伺候舒服的常乐仙,就连声音也松快下来,“那个李忘荻倒是个有意思的,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你的情况。”
听到这话,祝随安不由想起那天见到李忘荻时,那个自身难保的小姑娘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让自己跑,便是有些心软。
“那你怎么回的她?”
“我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席梁玉那家伙抢先调侃了。”回忆起当时情况,常乐仙学着席梁玉的话,重复给祝随安听,语气里不知是谁的无奈与得意悄悄漫出。
“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人家已经被人早早抢走,认作师妹了。”
“这般话,也就席梁玉说的出。”祝随安叹了一句,又恰好此刻说起席梁玉,便是话音一转,问道,“你觉得,席梁玉这人如何?”
捋着发丝的手有些顿住,常乐仙又蹭了蹭,等着指尖重新开始穿梭,这才开口回了刚刚祝随安的问题。
“随安怎么想起问这个?”
祝随安的思绪飘的有些远,连说出的话也是轻轻柔柔。
“她进入黑雾后接替我时,我们随便聊了两句。发现这个人,似乎和我以为的不一样。”
感受到祝随安的心不在焉,常乐仙将握着祝随安的手收回,贴在身侧,轻轻揉捏着指尖。
“嗯?随安以为的是什么?”
“表面上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一个人。”祝随安将记忆里,为数不多的事件艰难翻出,大致归了归类,总结着,“内里却是一个深于钻研厄念的疯子,为达目的可以用尽千般方法、万般途径,甚至可以将性命压付上去。”
“其他的都没错,不过说她能压命,随安你这可就误会了。她惜命的很,否则也不会在做出那么危险的手镯后,又留了封印的切口。也不会不设禁制,能够随意摘下。”
两只手交握的时间有些长了,互相捂出一层薄汗。常乐仙抓着祝随安的手,在自己衣服上贴了贴,又随意抹了抹自己的手,重新握了回去。
“她这人,其实守规矩的很。做的过分了,也只敢摸着规则的边试试。真叫她越界,她退的比谁都快。
放心,她做不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最多就是气的你够呛,却又无伤大雅的那种。”
听着这个从未在记忆中出现过的判断,祝随安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待到再回过神时,人已经被常乐仙抱着下了床。
懵懵看着自己这么突然坐在桌前,看着一盘盘菜肴从食盒中取出,而常乐仙坐在一旁,用巾布给自己仔细擦着手。
筷子塞到手里,菜吃到嘴里,祝随安终于想到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买的饭菜?”
常乐仙正忙着挑鱼肉中的细刺,闻言也不抬头,随意答道:“师傅带过来的。”
“嗯?”祝随安夹菜的手一顿,很是疑惑,“师姨不是在前线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常乐仙挑完鱼刺,将盛着鱼肉的碟子换到祝随安面前,这才开始给自己夹菜。
“事情解决完了,昨天夜里回来的。只不过你当时在装晕,没看到。”
听到这,祝随安忽的想起,昨天见着席梁玉,听她说过是半路遇到慕容翎,才有的李代桃僵一事。不由得叹息一声。
“师姨也是劳苦,前线事刚结束,又得忙这边的。”
“倒也没那么劳苦。”脆脆的笋声混着常乐仙的声音一起,咔嚓作响,“感觉,师傅自在了很多。”
说着,常乐仙夹起一筷子笋,给祝随安送过去。
“师傅这次来回跑了几个地方,回来的时候带了很多东西。”
“那倒是便宜我们,拿来打牙祭了。”
吃着新鲜的笋片,祝随安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
“所以,我前面装晕,到后面的真晕,并非是我装晕装到睡了过去。而是,你趁我不注意,给我下了昏睡咒?”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骤然一停,而后又故作正常的开始嚼,只是动作,不知慢了多少。
看着常乐仙明显偏向一旁的动作,祝随安面色一沉。
“就说怎么这件事,从离开万途秘境后,我一点记忆都没有。睡醒来,还时不时觉得懵困。原来是你,在背后做小动作!”
这边面色一变,那边一直觑着她神色的常乐仙,赶忙将口中东西囫囵个咽下,丢开碗筷,伸手去勾祝随安手指,顶着一副可怜样辩解着。
“她们四个都晕了,那不是随安说的要装晕。再说了,万一去了守一峰,一诊脉,不就暴露了。”
“那我是不还得谢谢你,考虑的这么周到?”祝随安默默咬着牙,问出这话。心里猜着,常乐仙大概率会回一句‘不客气’。
“不用谢我。”
“我就知道。”
听到这话,常乐仙疑惑着问回来。
“知道什么?”
祝随安冷哼一声,没有解释,却是换了个话头。
“下次,我可以自己换衣服的。”
“那件脏了,”常乐仙认真思索着,“而且换了新的,睡的更舒服。”
这话,说的祝随安直揉眉心。
“上次我是真昏过去了,这个就不说了。但这次,我只是装晕。从守一峰回来,完全可以叫醒我。”
常乐仙有些急,忙忙上前解释着。
“可是,你好不容易才能稳稳睡觉了。我怎好,再叫醒你?”
此话一出,祝随安想到这人为了自己那浅薄的睡意,做了多少努力,那点计较顿时消散一清。摆了摆手,抬手给常乐仙布菜。
“这次就先这样,吃饭吧。”
鲜嫩的笋片吃在嘴里,没有方才的咔嚓作响。沉默嚼了嚼,祝随安开口,打破周遭沉闷。
“既然我晕……”祝随安觉得这个‘晕’字不知哪里有些怪,又品不出到底哪里怪,顿了顿,换了个说法,“就我睡过去之后,到我醒来。这中间,还有什么事是需要我知道的?还有你说的妖兽冢,又是个什么情况?”
见祝随安不计较前面的事,常乐仙悄悄确认了祝随安面色正常,这才开始叙述。
“大致确认过,推测秘境初成时,就由其中的妖兽,代代尸骨累积而成。
除塌陷暴露的那个,周围还发现四五个规模比较小的。
在这件事之前,修仙界中从未发现过这样的尸骨冢。
而这次的厄念突然爆发,极有可能是试炼者在上方猎杀妖兽。妖兽死后执念侵染灵,引动附近处于隐匿期的厄念。
介于这个推测,宗门便免了你的试炼,先去探查隐匿期厄念的事。”
听到这,祝随安略一沉吟,道:“其实也不必停了我参加试炼之事,探查那几个地方的隐匿期厄念,最多不过三五天。”
一听祝随安还要参加试炼,常乐仙替祝随安感到不公。
“随安何必执着完成试炼?便是不参加,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修士。
若是这次做的好,说不定连后面假装新生,和三年后的结业考核都可以免了。
本就是宗门强人所难,做做样子……”
话被祝随安伸手按下,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
“谁说我要老老实实参加试炼?我只不过怀疑,这件事,和李忘荻身上的璞玉有点关系。”
“嗯?”常乐仙很是不解,“怎么又和她有关?!”
“不能把问题都算在人家头上。”祝随安挑着盘中的牛肉夹过常乐仙碗里,拍拍常乐仙手背,安抚着,“只不过,我要说的,可能会动摇当前修仙界对厄念的认识。”
祝随安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措辞,这才开口。
“目前已知的是,隐匿期、侵蚀期和破体期。但还有一类,从未被感知到,我将这一类称为沉睡期。
简单来说,凡生灵死亡后,灵魂逸散到最后,都会留下一念。
不同于执念侵染灵产生的厄念,念不会主动侵染灵,甚至不会有任何行为,平日里就像一粒尘土一般不起眼。
只有当附近有足够强的厄念存在时,才有一定机会将周围这些念唤醒,成为厄念。
这就是为什么,在一定区域内,不能短时间内出现大量生灵死亡的原因。
所以我怀疑,这次事发,也和沉睡期厄念有关。”
闻所未闻的一类厄念被提出,常乐仙直接被震愣在当场,面上连震惊都无法出现。
祝随安不急着再说什么,空出时间给常乐仙理解这些东西,自己却是拿起筷子,自顾自的夹菜吃饭。
吃着吃着,常乐仙的筷子同她相互交错。一时间,屋内只有沉默的咀嚼声。
空出的盘子一个个被收回到食盒中,常乐仙收拾着东西,忽的发问。
“所以,随安你能不仅能感知到基本无形的隐匿期厄念,还能感知到,可以说是无法证实存在的‘沉睡期’厄念?”
祝随安端着茶杯正在一旁喝茶,闻言,微微摇了摇头,平淡道:“沉睡期无法被感知到,我只是,见过。”
“哗啦”一声,瓷盘清脆撞在一起,带着常乐仙慌乱的收拾与匆匆低语。
“抱歉,抱歉。”
“碎了,别动了。”祝随安探头看了一眼,起身按住常乐仙的手,自己将碎瓷片一点点捡起来收到食盒里,“等下倒了就好了。”
愣愣站在一旁,看着祝随安收拾碎片,常乐仙忽的抓着人,藏到自己怀里,声音讷讷哑哑,带着丝丝颤意。
“祝随安,你说的那些,暂时别和其他人说。我……你……”
“好。”祝随安伸手回抱上去,轻轻拍了拍,“我只和你说。”
“不是,随安,我不是这个意思……”常乐仙有些慌乱,想要解释。
祝随安却是压着人,用力抱着,轻缓开口。
“我知道。”
“我……”常乐仙犹豫着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将脸深埋在祝随安颈间,闷闷出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