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降临:二刷末世这次我要HE》梧桐栖迟暮

31、死尸（完）杀不死的母体 杀不死的母

　　女孩眼睫上还粘着些血色，脸颊脏兮兮的，抿着嘴软声开口：“姐姐……哥哥……”

　　这样稚嫩，如同初生的婴孩，任哪个普通人看见，都难免生出几分怜悯。

　　张磊脸上浮起一丝犹疑。李剑握着枪，眉目阴沉，却迟迟没有动手。

　　他下意识用余光瞥了安淮语一眼，却见她面无表情地朝那女孩走了过去。

　　女孩跪坐在地上，浑身湿漉漉的，眼巴巴地望着安淮语，嘴唇动着，还在和寻常人一样嘴里喊着“姐姐”。

　　安淮语垂着眼，暗色里那双沉冷的眸子没有半点波动。她抬起手，投影黑压压将女孩单薄的身体笼罩着。

　　然后——手起刀落，干脆利落。

　　张磊握枪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盯着地上异变体的残骸，神色晦暗。

　　李剑却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手术台上那肚子仍在鼓胀收缩的怪物：“这东西不彻底除掉，看样子就是个能无限繁衍的母体。”

　　安淮语抬头望向空中的锁链，皱了皱眉，算是认同。

　　这一条条锁链，似乎跟外面天空中的那些有所关联。

　　李剑从手环空间里取出一枚微型炸弹，对安淮语说：“用这个销毁。”

　　李剑将微型炸弹抛上手术台，稳稳贴在臃肿的异变体身侧。三人立刻撤出手术室。门关不上，他们退到安全距离，紧贴着墙壁站定。

　　这种微型炸弹爆破范围不大，属于可控爆炸。

　　李剑果断点下面板上的爆破按钮。

　　手术室里，婴孩细长的哭声依旧。

　　然后下一秒——

　　轰——！

　　轰鸣震得连地面都微微发颤，几人身体晃了晃，头顶天花板扑簌簌落下些许尘埃。

　　手术室内火光乍起，膨胀炸裂，热浪从半开的门缝里挤出来，涌到几人所在的安全距离时，只余下一片热风隔着面罩扑在脸上。

　　热流卷起几人额前的碎发，火光点亮了他们凝神的眼眸。

　　婴儿的哭声，在轰鸣中戛然而止。

　　张磊眯眼望向里面仍在燃着火光的手术室：“这种能制造幻觉并且影响认知的异变体，一看就是A级。”

　　他搓了搓手，有些摩拳擦掌：“说不定有晶核……”

　　门内，烈焰熊熊。

　　可张磊这句满怀期待的话刚一落地，原本停下的婴儿哭声又响了起来。这回更细更尖，刺耳地刮擦着耳膜。

　　张磊眼睛猛地瞪大。

　　李剑也怔住了：“怎么可能……？？难道——！”

　　安淮语眉头一蹙。李剑的猜测还没说出口，她已经抬腿，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火光熊熊的手术室。

　　张磊惊呼：“安淮语——别过去！那东西可能还没死！”

　　安淮语把他的喊声抛在脑后，身上在光影中泛起点点淡蓝。她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冲到手术室门口。

　　里面还有几处在燃着火，滚烫的热浪隔着面罩灼着她的脸，眼睛也被熏得微微眯起。

　　可她定睛细看。

　　爆炸让液体呈喷射状溅满了整间手术室。手术台上血糊一片，但原本庞大臃肿的球体早已瘫成一小团，伏在台上起伏，像一坨会呼吸的肉瘤。

　　安淮语径直冲向手术台。摇曳扭曲的火焰朝她身上舔来时，竟诡异地迟缓了一瞬。

　　她绕开几处火点，顶着尚未散尽的烟雾来到台前，抬起锋利的刀尖，狠狠扎进那团正缓缓愈合的球体之中！

　　像搅烂泥一样，发出黏糊糊的声响。

　　哭声弱了下去，断断续续。

　　球体被搅得支离破碎。

　　然而里头，并没有她预想的东西——

　　晶核。

　　没有晶核。

　　那就说明，这东西根本不是本体，也没法直接杀死。

　　门外传来李剑的呼喊：“安淮语！赶紧撤回来！”

　　硝烟味越来越浓，呛得厉害。安淮语屏住呼吸硬撑着，随即后撤一步转身离开。火焰随着她的离去，重新按原本的频率摇曳、燃烧

　　她从滚滚浓烟里冲出来时，险些一头撞上张磊。

　　张磊：“你、你没事吧！！”

　　安淮语没答话，抬眼看向李剑：“这不是母体，杀不死，也没有晶核。”

　　李剑脸色沉了下来：“不能强行动手，时间差不多了。先撤，把情况汇报给秦队。”

　　……

　　鹤霖带着两人走出停尸房大门，沿着宽敞的地下通道往前走。前方左侧是电梯间，直行则是一条透着亮光的斜坡通道。

　　一路上没再撞见别的异变体，那些虫子也没能很快追上来。

　　可即便已经接近地面，臭味依旧浓稠，甚至熏得人眼睛发酸。

　　许初黎一路上练出了长时间屏息的本事，抿着嘴鼓着腮帮子，隔一阵就屏几次气。

　　虽说憋得近乎窒息，但奇怪的是，原本昏沉的脑袋反倒缓解了不少。

　　望见前方的光亮，被臭得时不时需要憋气换气的陈雨墨微弱声音中也多了几分盼头：“前面就是出口了！”

　　鹤霖闷声应着，脚步加快不少。

　　三人沿着斜坡往上走，最终回到地面。

　　这是门诊楼不远处的一条地下通道。

　　陈雨墨刚想喘口气，悬着的心才放下，却陡然瞥见三只异变体正站在不远处。

　　天空依旧血红，火一样燃烧扭曲。

　　蒙着红膜般的视线里，那三只异变体就立在那儿，形态各异，直勾勾盯着三人。

　　“是异变体！”陈雨墨吓得立刻警戒，握着枪，脸色惨白地盯着面前那三个恐怖的东西。

　　她声音发抖：“外面原本没这些的啊……我们……”

　　“淮语！！！”她话还没说完，身侧的许初黎早已像只飞鸟似的窜了出去，满脸欣喜地朝那三只异变体亲昵地贴过去。

　　陈雨墨瞳孔地震。

　　什么？！！

　　安淮语？？？

　　你是说那个长得畸形瘦长、面部糜烂、披头散发、双手为刃的异变体是安淮语！？

　　眼看许初黎跟那异变体贴在一处，陈雨墨只觉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想拦：“许初黎！当心是伪装啊！！”

　　然而身侧的鹤霖也身形一动，神色淡然地迈步朝几人走去。

　　陈雨墨急了，一把从身后扯住他的袖子劝阻：“等等，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鹤霖被拽得停下脚步，侧身扭头看向她，叹了口气：“你忘记我刚才说的了吗？你屏住呼吸一分钟左右试试。”

　　说完抽回手，朝那三只异变体走去。

　　呼吸……？

　　陈雨墨这才反应过来。

　　她站在原地，用力屏住呼吸，额头渗出冷汗，眼睛死死盯着已经汇合到一起的两人三异变体。

　　不知过了多久，她眼前模糊了一瞬，紧接着天空的血色尽数褪去，那三只可怖的异变体也褪去恐怖的外皮，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还真是安淮语她们？？

　　陈雨墨重新恢复呼吸，脚步晃了晃，随即站稳，朝正在交谈的几人走去。

　　正巧听见他们交换情报。

　　期间，陈雨墨模模糊糊听见什么“空气”“致幻”之类的字眼。她没作声，安安静静地听着，勉强拼凑出个大概。

　　总之，所谓的生命体征，是那些伪装成人类的异变体。

　　而空气里，还带着致幻效果。

　　鹤霖低头扫了一眼面板上的时间，说：“先回去。”

　　众人来到医院大门外，远远就望见秦言的人。那些人分散站着，脚下是一滩滩血红印子。

　　秦言垂着眼，用装在枪上的锋利长刀刀尖，反复拨弄着地面上的血块。

　　其他人还在不断汇报：“报告秦队，所有已解决的异变体都检查过尸体，没有晶核，连晶核雏体都没有。”

　　秦言眉头紧锁。

　　“秦队，A组和C组顺利撤离！已经到门口了！”

　　秦言抬眼望去，六人正朝这边走来。

　　李剑边走边环顾四周，到了秦言面前，众人行了军礼。

　　李剑汇报：“报告秦队！A组已检查完门诊楼，基本确定无幸存者，并遭遇预估A级或以上的异变体！确认医院空气具有致幻效果。”

　　鹤霖接道：“报告。B组巡查完住院部，基本确定无幸存者，遇到无晶核的虫体异变体和伪装人类的异变体。”

　　秦言听着汇报，微微颔首。

　　陈雨墨望着四周这惨烈的场景，咽了口唾沫，小声问：“秦队……这是……？”

　　秦言没有直接回答：“先上车，准备撤退。”

　　回到基地，其他人还没来得及打听情况，安淮语几人就被带进会议室汇报。

　　身为队员，安淮语没有多少发言权。

　　但作为领队的李剑和鹤霖，汇报得条理分明、逻辑清晰。

　　只是每报完一条，陈守诚的脸色在灯光下就沉冷一分。

　　闻念听得心惊胆战，脸色惶惶不安。江璟鱼握着盲杖，脸上依旧是那副苍白的冷淡，嘴唇却微微抿紧。

　　闻见野坐不住了，站起身：“你们的意思是，三个行动地点遇到的异变体，没有一个是带晶核的？”

　　大多数异变体身上基本都携着晶核，区别只在大小的不同。

　　没有晶核，简直闻所未闻。

　　李剑答：“嗯，没错。而且那里的异变体拥有源源不断繁衍的能力。我们赶到手术室时，母体已经诞下了接近人类形态的异变体，一老一幼，一个枯槁老人，一个外表十岁上下的女童。”

　　“女童？？”许初黎忍不住惊呼出声，音调一高，顿时把其他人的视线都引了过来。其中最灼人的，是秦言那双严肃威严的眼睛。

　　许初黎反应过来，讪讪一笑，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脸上写满了打断别人的窘迫和不好意思。

　　陈守诚温和地安抚：“没事，你说。”

　　得了准许，许初黎松了口气，话匣子一下打开：“我们那边也碰见了一个女童，十岁左右，眼角有颗痣。按鹤霖队长的推测，她原本就是灾难爆发前的尸体，被虫体蚕食后顶替了皮囊。后来被我们杀了。”

　　十岁左右，眼角有颗痣……

　　安淮语恍然回想起自己靠近那异变体时看到的样子，和许初黎描述的极为贴近。

　　李剑也反应过来：“这么说，两边出现的异变体是一样的？？不对……杀那一老一幼时，身体里并没有涌出虫体，生理体征也接近人类。”

　　“老人……”鹤霖低声开口，忽然想起什么，缓缓道，“我猜，你们遇到的那个老人，应该就是我们停尸房里遇见的那位。”

　　陈守诚握着笔，笔尖忍不住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这么说，两处地点都出现了形象相同的生物。”

　　秦言抬手打断：“不，是三处。”

　　他接着说：“天上掉下来的尸体里，有一个老人，也有一个孩童。”

　　那个孩童是他们集体清理那些尸体时顺手解决的，当时没放在心上。但落下来的一堆尸体里，只有一个孩童。

　　“而且，掉下来的那些都是彻底腐烂的行尸走肉，解决起来并不难。”

　　情报交换得差不多了，可越是深究，越叫人细思极恐。

　　为什么三个地方，都会出现同一原型的老人和女童？

　　一时之间，众人也拿不定主意。

　　最终，所有信息记录完毕，汇报会议暂时告一段落。陈守诚只说高层之间会先内部汇总，并且要求消息不得外泄。

　　大家陆续散去，一个接一个走出会议室。阴云一团团压在心头，每个人脸色都难看得厉害。

　　安淮语和许初黎站在电梯间等电梯。旁边的玻璃门外，天色阴沉灰暗。

　　天空低低地压着，腐烂肿瘤似的云团一簇簇聚拢，把天堵得密不透风。

　　那些尸体和锁链微微摇晃。乌云绵绵。

　　“大概要下雨了。”安淮语忽然开口。

　　许初黎大概还沉浸在刚才气氛压抑的回忆里，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她正要应声，一个声音却先她一步。

　　“安淮语，许初黎。”

　　是江璟鱼的嗓音。

　　两人扭头看去。

　　江璟鱼握着盲杖，身旁站着鹤霖，正搀扶着她。

　　江璟鱼声音轻细：“你们的朋友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