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降临:二刷末世这次我要HE》梧桐栖迟暮

32、生化农场，“瓜熟蒂落”？ 生化农场，

　　“悠然！”许初黎几乎像只小鸟似的，欢脱地冲进房门。

　　李悠然醒来时，安淮语她们还在出任务，随后就被闻念安排进了她们住的房间。

　　许初黎窜进去扑向李悠然时，她正整理着刚领到的衣服。刚一回头，就被炮弹一样的许初黎扑得身体后仰，差点直接栽倒在床上。

　　“初黎……你撞疼我了……”李悠然虚弱地求饶。

　　许初黎刚抱上没几秒，听见这话嘿嘿一笑，老老实实松开了环在她腰上的手：“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你还好吗？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跟个老妈子似的，来来回回把李悠然翻着查看。

　　安淮语在那一串喋喋不休里姗姗来迟。
　　李悠然一把按住许初黎的肩膀，颇有些无奈：“我没事，闻念给我做过体测了，很健康。”

　　说完，她偏头看向安淮语：“淮语，好久不见。”

　　安淮语走近，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轻飘飘的，似乎并不着急：“嗯。”

　　早就习惯了她这副喜怒不形于色的面瘫脸，李悠然没太在意，关心道：“我一醒就听说你们去执行任务了，还好吗？危不危险？有没有受伤？”

　　“放心啦，我们都很健康！”许初黎笑嘻嘻地举起那条瘦胳膊晃了晃。

　　不过她忽然嘴一撇：“不过那任务确实挺吓人的，而且现在好像还遇到了一些问题……哎呀，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不如我们把最近的事都告诉你吧。”

　　说着，她扭头朝安淮语看去。

　　安淮语娴熟地接过话头：“从学校迷雾出来后，我们的大脑绑定了游戏系统。之后你醒来，被这里的人救下，我们就被送到这儿，算是安全区……”

　　她逻辑清晰，没用太复杂的话去描述具体事件，只讲了个大概。

　　只是听完之后，李悠然缓缓坐到床沿，不安地攥紧了裤子的布料：“看样子……是真的……我们真的穿越进游戏里了……”

　　李悠然说，她做了个梦。梦里，她被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怪物追杀，永无止境。

　　然后世界崩坏、腐烂。

　　所有的一切彻底走向死亡，包括她自己。

　　她能感觉到，这绝不是自己在学校灾难片里看过的那些末世。

　　李悠然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这个世界更可怕……我现在宁愿是丧尸。”她双手捂住脸，发颤的声音从指缝间挤出来，“至少、至少丧尸都长一个样。”

　　安淮语抱着双臂站在窗边，垂着眼，脑袋靠在玻璃上往外望：“如果真是丧尸，生存难度确实会低一些。”

　　至少丧尸用热武器基本就能解决。

　　可眼下这个末世，人类就算有了异能傍身，就算手握热武器，也没法根除。那些异变体，很多早已像毒株一样，根深蒂固。

　　眼见气氛有些低迷，许初黎适时出来缓和：“好啦好啦，别那么悲观嘛！如果这个世界只是场游戏，那就说明肯定有通关办法，对不对？咱们努力打出个happy ending吧！！”

　　……

　　“秦言，撤离计划得提前了。”

　　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光线昏黄。陈守诚坐在办公桌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个不停，键帽被按得嗒嗒作响。

　　屏幕的冷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冷冽。

　　秦言坐在一旁，正用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脸色同样不好看。

　　他连头都没抬，应道：“我知道。但至少得先弄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陈守诚停下敲击的动作，沉沉吐出一口浊气，身体后仰，靠进柔软的椅背里。他微微仰头，望着暗沉沉的天花板，那目光像是要穿透水泥楼板，一直望到外面那片阴沉恐怖的天上去。

　　屋外，瓢泼大雨倾泻而下，雨点稀里哗啦地拍打着玻璃窗。厚重的云层里，滚滚雷声时不时闷响，轰隆轰隆。

　　思忖片刻，陈守诚又坐直身体，扭头看向秦言，一字一顿：“生长繁衍系统。”

　　秦言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暗色里格外明亮冷冽。

　　陈守诚站起身，随手从桌上扯来一张纸和一支笔，走回桌前坐下。笔尖在白纸上簌簌划过，留下一道道顺畅弯曲的线条。

　　“这三处地方串起来，很像一套生长繁衍系统。”

　　“B组所在的住院部里有尸体，极大概率是医院原本就有的尸体。我把它类比成——”他笔尖落下，写下两个字：

　　种子。

　　“然后是你们在外面遇到的锁链。上面的尸体和本体有关，但掉下来之后呈萎缩状态，死后也是腐尸，活过来不过是行尸走肉。”

　　秦言眉头低压，十指交扣抵住下颌：“没错。无论是挂在上面时的形态，还是摔下来后重组的形态，都是完整的尸体。”

　　陈守诚：“那锁链有什么异常？”

　　秦言脑海里又浮起当时的画面。

　　那些锁链像活物一样晃动着，连接尸体的一端连着肉质，如同呼吸管道一般收缩、微颤。

　　呼吸管道……

　　秦言微微一滞，立刻纠正了脑中的念头，沉声吐出一个词：“传输管道……”

　　这略显突兀的词，却重重砸在陈守诚心上。

　　……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陈守诚用力圈起白纸上标着“锁链”的那组词：“锁链，是营养输送管道，但同时也是植物的‘根茎’。”

　　他顿了顿，又画出一条极长的线，连到“A组”上，重重圈起。

　　“A组遇到的手术室，则是果实。”

　　一条线贯穿了三个关键词。

　　“种下果子，锁链通过吸收尸体或其他能量来输送养分。我猜，是‘种子’受了刺激死亡，能量便传递到天空上的尸体，锁链吸收尸体能量，腐烂物质被排出，尸体坠落。与此同时——”

　　他指向代表手术室的字母，声音掷地有声：“瓜熟蒂落。”

　　秦言越听，那股不安的预感就越发沿着脚底窜上来，裹着寒意直冲天灵盖。

　　陈守诚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但很多地方还是极难解释，比如天上为什么会凭空多出一具尸体。不过其余部分，基本能确定下来。”

　　秦言站起身，影子压在桌面那张纸上：“宁威区的异变体，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生产链条。用不了多久，说不定就会产出一堆模仿人类的怪物。而这里，就是它们的农场。”

　　带着民众撤离，刻不容缓。

　　……

　　雨下了一整夜。大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窗户，玻璃上淌下一道道弯弯曲曲的雨的泪痕。

　　翌日清晨，雨小了些，毛毛细雨细细密密地洒向地面。安淮语透过玻璃窗往外望，锁链上的尸体浑身湿漉漉的，僵硬阴冷地吊在那儿。

　　两人带着李悠然去食堂吃饭。

　　作为已入队的异能者，她们可以排在异能者队伍那边，可李悠然只能去普通人队伍。

　　“没关系，你先去排着，我们俩打完餐在座位上等你，反正座位又不固定。”许初黎安抚完，目送李悠然走向普通人的队伍。

　　李悠然刚离开，李剑带着笑意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掺着一丝揶揄：“怎么，这次不带人插队了？”

　　许初黎一听这声音就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转过身。

　　果然，又是抱着双臂的李剑，旁边还有嬉皮笑脸的张磊，正晃着手跟许初黎和安淮语打招呼。

　　许初黎扯了扯嘴角，阴阳怪气地回敬：“怎么，这次又不撞人了？”

　　李剑没反驳：“你要是想，也不是不行。”

　　许初黎：谢邀，到底谁在想啊！！！

　　安淮语却忽然出声：“那个……”

　　几人纷纷把目光投过来。

　　安淮语一本正经地问：“李剑，张磊，你们觉得我的实力怎么样？”

　　被点了名，李剑和张磊齐齐一怔，面面相觑。李剑没急着开口，张磊先看看李剑，又瞧瞧安淮语，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

　　“虽然我很想说点违心话，但是，安淮语，我不得不承认，你还是挺有实力的。”

　　客观来说确实如此，他撒谎也改不了事实。

　　李剑抱着粗壮的双臂冷哼一声，别别扭扭地说：“也还行吧。”

　　安淮语揪住这句话再次确认：“你说的还行，就是实力属于较强，对吗？”

　　李剑没否认。

　　安淮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开口：“上次争执，你和秦队话里的意思都是实力强的人话语权更强、更有资格。那么，我是不是也有资格要求你改一改你的言行措辞？”

　　李剑忽然站直身子，脸色沉了下来。

　　张磊见气氛不对，连忙挡到两人中间打圆场：“那个什么，事情都过去了，干嘛还翻旧账啊？好啦好啦，做人别那么记仇嘛？”

　　许初黎一如既往地开团秒跟：“什么叫记仇？上次明明就是李剑的问题更大——”

　　“你要我改什么言行措辞？”出乎意料，李剑没骂人，脸上也没有怒气，只是冷冰冰、死板板地询问，“为上次的事道歉？”

　　安淮语往前迈了一步：“不。我是想让你改掉你的言行——改掉你针对普通人，针对那些没有异能或本身不算强劲的人的言行。”

　　周围隐隐有人嗅到吃瓜的味道，把目光投了过来。

　　安淮语却置若罔闻，坦荡地迎上李剑那双威严凶狠的眼睛：“弱者没有错，实力弱也没有错。在这样残酷的世道里，能守住底线、拼命活下去的人，本身就已经是强者了。”

　　实力可以划分强弱，但身份不能划分为强者或弱者。

　　普通人没有像异能者那样得到幸运的眷顾，可大多数人，都已经在拼尽全力地活下去。

　　带着孩童的普通父母，是弱者吗？

　　那些天生体弱或身有残疾的人，是弱者吗？

　　安淮语不这么认为。

　　若以实力划分，他们或许普通，或许体弱，但他们以自身全部的力量和勇气去对抗这个世界，单凭这一点，就已经和强者一样了。

　　她的声音和语气很平淡，没有一丝起伏，可字字清晰，干脆明朗地落进几人耳畔。

　　沉寂了很久，四周只剩下嘈杂的人声和碗筷碰撞的声响。

　　张磊愣着没说话，李剑也默然许久。但最后，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嗓音粗哑却足够响亮：“行，我改。”

　　李剑抬起眼，环顾四周。

　　有人好奇地朝这边张望，有人只顾埋头吃饭，还有人一边排队一边和身旁的人闲聊。

　　有妇人抱着孩子，嘴角噙着笑，哄着坐在腿上的小家伙吃饭；还有几个年轻人大概是刚帮忙搬完东西，脸上灰扑扑的，正有说有笑。

　　而靠近他们的那些人，正沉默地等着李剑的回答。

　　“我李剑，以后不会再恶言相向，也不会再蔑视任何守住底线、努力生存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