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降临:二刷末世这次我要HE》梧桐栖迟暮

30、死尸（9）生产的怪物 繁衍

　　狭窄的走廊里，火焰喷射而出，点亮了两侧昏暗的墙壁。高温灼烧着残留在满地蠕动的蛆虫，噼啪作响，很快便将它们烧成一片焦黑。

　　鹤霖扣下扳机，火舌喷出去，热浪扑面。

　　空气里始终弥漫的那股烂肉一样的臭味没有被烧掉，反而像是被火搅醒了，混着燃料的煤油味和蛆虫烧焦的甜腻味一起压过来。

　　隔着面罩，那股味道依旧臭得直往脑子里钻。陈雨墨和许初黎忍不住一阵阵干呕。

　　陈雨墨脚步发虚，眼前一阵阵发花。她走得艰难，连呼吸都变得费劲：“这味儿……怎么更恶心了……”

　　实在撑不住了，她单手扶住冰凉的墙面，一下又一下地干呕起来。

　　许初黎也快崩溃了：“快走……我真快受不了了。”

　　鹤霖没有作声。火光映出他紧皱的眉宇，阴影清晰，他显然也不太舒服，脸色十分难看。

　　火焰消散，地面只剩一滩焦黑。

　　长廊重新沉回昏暗之中。

　　鹤霖望向前方，声音隔着面罩闷闷传来：“门就在前面七米左右。”

　　几人不再开口，脚步声混在一处。

　　“啪嗒、啪嗒……”

　　一个接着一个。

　　陈雨墨脑子昏昏沉沉，眼前不由自主浮起一些久远的、被尘封的记忆碎片。

　　她费力地抬起眼睫望向前方，可不知不觉间，那片昏暗被一阵白光取代，四周仿佛亮堂了些许。

　　有一个人走在她前面。

　　那人披散着头发，穿一件简单的白色卫衣配牛仔裤，脚步轻盈地往前走着，发尾随着步子愉悦地在空中轻轻晃动。

　　光柔柔地落在她发顶，星星点点，明媚又温暖，四周还隐隐飘来她发间的香精味。

　　陈雨墨走得很慢，走一步喘一步，下意识朝前方抬起手：“等、等等我……”

　　大抵是听见了她微弱的呼唤，前面那人停下脚步。她没有直接转身，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侧过脸。光模糊了她的轮廓，只勉强看得见嘴角轻挑的弧度。

　　她的声音轻轻传来：

　　“墨墨，走快点呀。”

　　“陈雨墨，走快点。”

　　两道熟悉的嗓音交叠着撞在一起。

　　陈雨墨猛然回神——面前是许初黎半侧着身，刘海下露出一双清澈的眸子，正担忧地望着她。

　　刚才……是什么？

　　陈雨墨捂住脑袋皱了皱眉，脑袋有些昏，大概是被臭味熏的，她摇了摇头把昏沉甩出脑袋，稍稍清醒了些，立刻应声：“好……”

　　她刚往前迈出一步，背后猛地灌来一阵冷风！

　　陈雨墨吓得一激灵，扭头看去——

　　身后是幽深的走廊，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耳边只剩被烧焦的蛆虫正渐渐愈合的窸窣声响。

　　陈雨墨没敢多想，大脑没宕机已经算她坚强了。她强撑着步子，快步追上两人的步伐。

　　鹤霖已经站在门前，一手握着火焰喷射枪，一手按住门把，警惕地缓缓推开门……

　　门缝刚开，一阵细微的声响便从他脚底传来。他低头一看，脚尖前正有一团团小些的蠕虫扭动着爬来。

　　他嫌恶地后退一步，迅速扣动扳机，火焰喷射而去。

　　又是一团焦黑，可那股味道刺激得他眼前一花。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重新把门推开。

　　门内只有一张张干瘪得如同纸张的青白色人形皮壳，轮廓模糊成一片。

　　许初黎的光线扫过去，顿时一阵恶寒。

　　鹤霖一边往里走，一边用火焰烧掉残余的蛆虫。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地面上的那些残留物。

　　忽然，他脚步一滞，脸色沉了下来：“数量不对。”

　　许初黎一脸茫然：“什么？”

　　鹤霖语速飞快地解释：“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我数过，总共十一个。现在地上的残骸只有十个，少了一个。”

　　他的手电在空间里来回扫射：“那个小女孩，悠悠不见了。”

　　许初黎吓得握枪的手倏地一紧，连忙跟着扫视四周。

　　陈雨墨此刻脑子里像搅了一团浆糊，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灌进来。被两人手电的光一晃，她更晕了，迷迷糊糊地问：“什么……？”

　　“少了一个，肯定是跑出去了！”许初黎焦急地嚷着。

　　陈雨墨没反应过来。

　　她只觉得脑子里像有一堆人在说话，眼前叠着各种光怪陆离的画面。

　　温馨的厨房、城市街道的车水马龙、血红的地板，还有一张张着嘴、满脸糜烂的女人……

　　她的嘴在嗫嚅着，说着什么，朦朦胧胧。

　　忽然，陈雨墨感到后脑勺一阵发凉，像有一缕细微的风正拂动她表层的碎发。后颈也因这丝凉意，下意识地梗住了。

　　许初黎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惊呼：“陈雨墨！你身后！！”

　　陈雨墨猛地转身。

　　她就站在靠门的位置，离门不过半米。而门框上，倒吊着一个青白却泛着点点猩红的人影。

　　它倒挂着咧开嘴角，那张布满血洞的脸，硬是挤出一个恐怖渗人的笑。

　　女孩甜腻腻地开口：“为什么不救我呢？？”

　　“墨墨……为什么不救我……”

　　又一道声音叠在一起，幻听般响起。此刻两张脸重叠融合，变成更加可怖的模样。

　　女孩咧着嘴，通红的咽喉里正探出一小团蠕虫，蓄势待发。

　　鹤霖眼疾手快，同时提醒：“陈雨墨！后退！”

　　可为时已晚！女孩咽喉一滚，那团卡在里头的蛆虫急不可耐地喷吐而出，直冲瞳孔剧颤的陈雨墨！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骤然崩断。

　　所有回忆冲破大脑筑起的围墙，汹涌地灌了进来。

　　“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啊啊！！！”眼看蛆虫就要贴上面门，陈雨墨死死瞪大眼，眼球凸出，眼白布满血丝。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咆哮，掌心的异能同时爆发！

　　“轰——！”

　　一道几乎要贯穿一切的水柱从她掌心喷涌而出，直接将那团蛆虫连同挂在门框上的女孩一起冲飞出去，甩出几米远，没入黑暗的走廊深处。

　　陈雨墨急促地喘着气，身体抖个不停，手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僵在半空发颤。

　　鹤霖和许初黎都怔住了。

　　四周安静了一阵。

　　许初黎呆呆望着显然还没回神的陈雨墨，沉默片刻，走上前，伸手搭上她的手臂。

　　很轻，却带着一股安抚的重量。

　　陈雨墨深吸一口气，这才回过神来。手臂缓缓放下，最终垂在身侧，手指仍一下下地颤着。

　　她嗓音带着嘶吼过后的沙哑：“我……”

　　许初黎忽然笑了，一把捧住她的脸，眼睛亮晶晶地夸道：“你太厉害了！！！”

　　被这么一夸，陈雨墨呆住了，脑子还在宕机，压根没做出回应。

　　鹤霖松了口气。原以为陈雨墨必死无疑，好在她自救成功。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没太管那被许初黎几句甜言蜜语就哄得平复心情的陈雨墨和缓和气氛的许初黎。

　　他忽然想到什么，低头看了看焦黑团里还在挣扎的蛆虫。

　　“空气有问题，会让人不清醒。我们先出去，必要的时候尽量屏息。”

　　陈雨墨盯着门口的走廊，脑子里还绕着刚才那一幕。身体仍残留着应激反应的余韵，可心底却忽然有块石头落了地。

　　那是什么石头？她说不清。

　　许初黎拽了拽她的手，眼眸弯弯：“难怪我头晕晕的……那咱们快屏住呼吸，赶紧出去！”

　　陈雨墨收回视线，反应慢了半拍，好一会儿才应：“嗯……”

　　她脑子里此刻全是那些被灌进来的记忆。

　　那些都是气味带来的，却无比真实。

　　……

　　“靠，你俩下手是真狠啊。”

　　李剑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顾不上丢不丢脸、脏不脏了，自己动手把刚才被卸下的手骨重新接了回去。

　　咔嚓一阵脆响，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张磊立马站直身子划清界限，伸手指向安淮语：“不关我的事啊剑哥，是安淮语卸你胳膊的。”

　　安淮语理直气壮：“根据刚才的行动判断，只有暂时卸掉你发力的手臂，才能勉强控制住狂暴中的你。”

　　顿了顿，她又补充：“第一，我没有直接造成你骨头碎裂，只是脱臼。第二，异能者体能较好，自愈能力也比常人更快，这种小伤大概十分钟内就能彻底缓和。”

　　脱臼那一瞬虽然疼，事后也需要恢复，可李剑毕竟是力量型异能者。

　　手臂接回去，就算暂时打不了拳，他挥拳时带起的拳风裹着异能，也能发挥出和拳头同等的实质作用。

　　听着安淮语这几乎条条在理的说辞，李剑一肚子火卡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扭头一瞪张磊，转移目标骂道：“你大爷的还捅我鼻子！”

　　张磊讪讪一笑：“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

　　李剑可真是倒了霉。他印象里，安淮语刚解决完那个胖子的一瞬间，自己眼前一花，就跟两人走散了。

　　之后他一路过关斩将，解决了不少血人——准确说是空气——又撞上两只模样不同却压迫感极强的异变体。

　　一个长发女穿着病服双手为刃，一个身材高瘦畸形还会吐火。

　　那俩并肩堵在他后头。

　　李剑气性大胆子也大，压根没在怕的。

　　确实好几次险些把两人，尤其是张磊锤成肉饼，好在安淮语敏捷度更高，周旋得更久。

　　后来李剑不小心露出破绽，那个长发异变体趁势敏捷贴近。李剑本以为自己要彻底交代在这儿了，却没想到那异变体居然把他手给卸了！？

　　紧接着，另一只异变体也抓住时机，隔着面罩布料狠狠捅了他鼻孔！

　　李剑越想越气，恨不得把张磊揪过来揍一顿出气。

　　可到最后，他只是站起身揉了揉胳膊，冷声道：“行了，回归正题。这鬼东西一看就不是B级异变体，也不知道鹤霖那家伙怎么勘测的。”

　　安淮语一边听着，一边直直望向前方的手术室。

　　她开口：“不彻底解决，以后麻烦更大。”

　　两人都没再反驳。

　　几人迅速调整好状态，重新朝手术室走去。

　　婴儿的哭声仍在持续，隐隐约约。

　　好在意识清醒之后，再没有别的东西拦路。他们一路顺利来到手术室门口。

　　门合得严严实实，顶上的字体灯绿幽幽地亮着。

　　李剑揉了揉手指，双手扒住门，催动异能，用力将那闭合的门往两边扒——

　　“咔——”

　　他手臂青筋暴起，忍着些许疼痛使劲，指尖因用力过度被按得近乎纸一样白。

　　安淮语和张磊一人扒住一扇门。

　　终于，伴随着一声轰鸣，门被扒开一道半开的缝。

　　血腥味鱼贯而出，呛得张磊差点扶着门呕出来。

　　然而比气味冲击更强烈的，是里面的场景——

　　血色。

　　墙壁、地面、手术台，还有瘫倒一地的仪器药品，尽是刺目的红。

　　但跟外头那些已经死寂凝固的不同，这里的红源源不断地流动着，无比鲜活。

　　手术台上，一团肥胖到极致的异变体正鼓着肚子，那隆起的尺寸活像一只极大的气球。它没有脑袋，却长着四肢。

　　四肢十分纤瘦，软绵绵的没有半点骨感，整体瞧上去像只乌龟。

　　四条肢体各自连着粗黑的锁链，锁链向上吊起，固定在天花板上，很像外面天空的锁链。

　　那团乌龟似的球体咕噜咕噜作响，表皮底下一会儿鼓起一小块，一会儿又平复成光滑的表面，里面似乎装着什么活物。

　　其中裂开的一处正哗啦哗啦淌着血，不断往外涌，然后瀑布一样流下手术台，将手术室的地面整个铺上一层猩红。

　　室内隐隐有呼吸声，被那哭声盖了过去。

　　可安淮语敏锐地察觉，那呼吸声并不来自这里。她手电一照角落，发现手术室墙角蜷缩着一个瘦弱的老人。

　　老人头发稀疏，面颊凹陷，身上黏糊糊地沾满血液。被光一照，它更加惊慌，拼命往里头缩。

　　“这是……”张磊看傻了眼。

　　安淮语的语气却冷静得反常：“异变体在生产。”

　　“生产？？？”

　　张磊知道异变体种类不同，增加同类的方式也不一样，大多靠病毒感染，但也听说过有些异变体会繁衍。

　　可亲眼看见这场面，还是头一回。

　　李剑死死盯着那个枯槁老人，端着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冷酷地对准它——或者说，那个伪装成人类的异变体。

　　另外两人都没出声。

　　他面无表情地扣动扳机。

　　枪声一响，那异变体连哼都没哼一声，彻底断了气。

　　枪声炸响的一瞬，手术台上那团异变体发出更为凄厉的哭声。紧接着，它的球体剧烈收缩起来，那道裂开的缝隙里涌出大量液体。

　　随后，一只稚嫩青白的小手扒住缝隙，一点点钻了出来……

　　三人退到门口，神情戒备。

　　伴着稀里哗啦的水声，一颗黑黑的脑袋探了出来。一个稚嫩的小女孩半截身子爬出，整个场景说不出的恶心。

　　张磊和李剑的手环同时发出沉闷的震动。

　　【警告！宿主精神值降低！】
　　【警告！宿主精神值降低！】

　　两人都顾不上看系统提示，瞳孔剧颤，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小女孩像条鱼一样滑溜溜地爬出来，从手术台上跌落。那团球体的肚子也随之瘪下去不少。

　　女孩的头发被红色黏液浸透，一缕一缕贴在脸颊上。

　　她抬起黏糊糊的眼睫，睁开一双懵懂的眼睛望过来。

　　那张柔和软滑的小脸露出来，左眼眼角，有一颗黑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