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降临:二刷末世这次我要HE》梧桐栖迟暮

29、死尸（8）不好我的鼻子 不好我的鼻

　　张磊记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跟李剑和安淮语彻底分开的。

　　四周臭味弥漫，熏得他脑子发沉。

　　战斗间隙，他瞥见安淮语逼近那怪物，正要出手的一瞬，眼前陡然一黑。等他回过神，不过片刻工夫，周围的一切声响都归于沉寂。

　　所有东西，全没了。

　　“剑哥？安淮语……？”

　　他低喘着呼唤两人，视野有些模糊，只能强忍着臭味稳住脚步，环顾四周。

　　跟先前一模一样，只是除了他自己，所有活物都凭空消失了。

　　恍惚间，他又听见走廊尽头的动静。婴孩的哭声断断续续，渗进整个空间。张磊定了定神，盯着远处那间亮着绿色灯光的手术室。

　　“……先进去看看。”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途中，两侧的房间传来响动，他还特意进去查看了一番。

　　再次推开的一间是医生办公室。桌上资料的字迹被人刻意模糊过，桌面爬满了血丝般的网状物，半张桌子都被血红的肉筋交织着裹了进去。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异常。

　　张磊依旧警惕着四周。屋里很暗，但半开的门缝意外地透进走廊里那来路不明的淡淡光亮。

　　他正要出去，贴近门时，身体却猛地一僵——

　　一道畸形颀长的影子轮廓，就立在缝隙之外。

　　张磊呼吸一紧，瞳孔不由得放大。他贴着门框微微偏头，透过门缝往外看。

　　离得很近，那东西就在门口。很高，很瘦，身形却畸形，一头长发披在肩头，毛躁干枯，遮住了半张侧脸。

　　这只人形怪物和那些血人一样通体血红，但垂在身侧的手臂并非畸形手指，而是被血肉包裹着露出的锋利刀锋，手臂与刀连为一体。

　　那女人就站在门外，停下脚步，一动不动。

　　张磊心脏怦怦狂跳。手环轻轻震动，弹出精神值下降的提示。他闭了闭眼，试图压下翻涌的恐惧。

　　等他再度睁眼，想看清外面那家伙时——

　　唰！

　　那女人毫无征兆地抬起手上的剑，穿过门缝朝他直刺过来！！

　　张磊大骇，身体反应极快，侧身一扭，却还是不慎被划破了手臂。他顾不上疼痛，一脚踹开门扑出去的同時，朝那怪物甩出异能。

　　火焰叫嚣着扑去。

　　可这怪物比那些血人聪明得多，极为迅速地避开了。

　　张磊站定在走廊里，与那怪物面对面僵持。

　　他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太阳穴突突地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这头畸形高瘦的东西。

　　出乎意料的是，怪物很安静。那张血糊糊的脸被杂乱的长发一缕缕遮住，扭曲的五官若隐若现。它就死寂地立在那儿，阴气沉沉。

　　张磊大脑飞速运转。

　　那些低等异变体攻击欲极强，见人就扑。可眼前这家伙，压迫感更重，却没有毫无理智地扑上来。

　　隔着那一缕缕黑发，张磊生出一种正被对方打量的感觉。那道目光阴冷黏腻，仿佛缠上了他的身体。

　　从刚才那怪物闪避火焰的速度来看，敏捷和反应都高得离谱。

　　张磊还在心里掂量这家伙有多棘手，面前的身影却骤然一动！

　　原地早已没了她的踪迹，只剩一片空荡。

　　张磊心脏猛地一悬。身侧掠过一阵腥风，他眼珠一转，那道恐怖的身影已随风而至，出现在他身旁！

　　他抬手立刻催动异能，火焰裹着爆发的滚烫热浪在半空炸开，呼啸着朝那张脸烧去。

　　可她更快。仿佛早有预料，她侧身一躲，速度快得惊人。火舌只舔过她控制不住仍在飘动的发尾，留下一股焦糊味。紧接着，她俯下身——

　　时间仿佛在这短短一秒里被拉长。张磊透过那一缕缕黑发，清清楚楚看见了底下那双恐怖的眼睛。

　　好快……！

　　她手臂上的刀刃泛着一丝寒光。

　　张磊心底一凉，随即被她一记几乎和人类别无二致的扫堂腿扫中！

　　脚踝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视野天旋地转。他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和身体便重重砸在地板上，闷响一声。

　　这一摔又把他眼前摔得一黑。他下意识还要驱动异能，却眼睁睁看着她高高抬起手臂，然后落下……

　　完蛋了。

　　张磊宕机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他还想挣扎，可比刀刃先一步捅穿他的，是那根手指隔着面罩布料直直捅进他鼻孔的疼痛。

　　虽痛，倒还好，没被捅穿。

　　张磊身体僵在地上，眼睛不知何时已经闭上，整张脸皱成一团，身体发颤。

　　伴随着臭味被有效隔绝，张磊猛然睁开眼。

　　我靠，谁家神经病异变体袭击方式是捅人鼻孔啊！！

　　视线有一瞬模糊，但很快双眼聚焦，视野渐渐清晰。借着略微暗淡的光线，他抬眼看去。

　　原本压在他身上的异变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安淮语那张清冷淡然的脸。

　　张磊呆住了。

　　安淮语垂眼迎上他懵懂的目光，抽回手，淡淡道：“清醒了？”

　　张磊震惊地瞪大眼：“安淮语？！”

　　他隔着面罩揉了揉鼻子，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脑子里还乱糟糟搅成一团：“我去，我说哪家神经病会捅人鼻孔，原来是你？？”

　　安淮语礼貌地纠正：“首先，我的精神指标一切正常，没有精神病。其次，捅鼻孔是眼下唯一简单又迅速见效的法子。”

　　张磊嘟嘟囔囔：“那我还得谢谢你没给我捅穿是吧？”

　　安淮语：“不用谢。我有控制力度的。”

　　张磊：？

　　这里的空气物质带着致幻效果。他们并非被卷进了不同的空间，而是产生了幻觉。因此会把对方看成异变体，进而自相残杀。

　　不过这种以气味为媒介的致幻虽阴损，却不难对付。只要屏住呼吸一阵，等清醒过来，幻觉自会消散，认知也会回归。

　　认知一旦回归，之后再闻到那股味道，也不会因为信息差和未知再度陷入幻觉。

　　安淮语是根据气味的浓淡，再结合自己面对“异变体”时的种种特征，才得出这个判断。所以她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眼前的异变体其实就是张磊，还当即想出了对策。

　　张磊尴尬地笑了笑，鼻子还隐隐作痛，可比疼痛更甚的，是那股不好意思。

　　谁能懂啊，他刚才被安淮语变的异变体吓得精神值都掉了！

　　说出去不得被人笑死？？

　　张磊决定只字不提。

　　他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所以你是靠越接近手术室气味越重，推断出源头就在手术室里？”

　　“嗯。”安淮语用力眨了下眼，眼前那条血红的长廊彻底消散，一切又回到残酷凌乱的医院走廊。

　　她冷淡地开口：“不过这种异变体不能放任。时间一长，等它成长起来，日后必定是个大麻烦。到那时候，可就不是捅鼻子隔绝气味渗透能解决的了。”

　　张磊眼前的幻觉也渐渐褪去，那些恐怖的血色尽数消散，四周空荡荡的，连血人的影子都没有。

　　他四下张望：“那我们先去找剑哥……”

　　尾音还轻飘飘地悬着没散，前方一扇门里猛地撞出李剑健硕的身形。他一边挥动着铁锤般的拳头，肌肉贲张，一边猩红着眼嘶吼：“找死——！”

　　然后就这么在两人眼皮底下，跟空气搏斗起来。

　　安淮语／张磊：……

　　安淮语：“你摁住他，我捅他鼻子。”

　　张磊盯着李剑那条顶他两条粗的手臂，又看了看那能一拳锤扁十个他的铁拳，心虚地开口：“还是你摁吧……”

　　安淮语没推辞，大步朝那个还在和不存在的怪物厮打的李剑走去。

　　……

　　医院外围。

　　秦言点开系统面板，眼前浮出一块镜片。他熟练地在面板上点击，镜片映出的画面随之被逐步放大。

　　他抬眼望向天空中那一片片不规则摇晃的尸体。

　　“秦队，尸体还在动，但好像不是所有锁链都这样，唯独医院这片晃得最厉害。”

　　身旁的队员正在汇报。

　　视野里，被放大到极致的场景就这么袒露在眼前。

　　其中一条锁链正左右摇摆，连带着下方吊着的尸体。

　　不……不只是吊着。

　　那锁链像是从尸体体内长出来，再往无尽的天空延伸。连接处的锁链被肉质组织包裹着，仿佛是从本体里长出的东西。

　　尸体看不见脸，穿着破烂的蓝白条病服。秦言眼下观察的这具腐烂程度还不算严重，尸体干瘦，表面浮着片片尸斑。

　　可不知为何，锁链连接处的肉质似乎在动，正像心跳一样一下又一下地搏动、收缩。

　　而连着的尸体，似乎变得更萎靡、干瘪了……

　　“报告秦队，锁链上……锁链上检测出生命体征……！”指挥车内，正守着主机系统不停操作的控制员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惶呼喊。

　　秦言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钉在那条锁链上：“说。”

　　“无人机搭载的生命体征探测仪，在靠近那些摇晃的尸体之后，检测到了微弱的生命体征……这说明……说明上面的尸体是活的……！！”

　　不可能。

　　秦言心底蓦地一沉。

　　灾难爆发后锁链和尸体刚出现时，他们第一时间就用仪器扫过，上面绝对是死尸……怎么会冒出生命体征？

　　况且那些尸体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表现出任何可能异变的征兆，完完全全就是一具具死透的东西。

　　可是……

　　控制员盯着面板上跳动的数值，脸色唰地煞白。

　　“数值在跳……显示的是强烈生命体征！！”

　　无人机绕着尸体盘旋，嗡嗡低鸣。

　　秦言忽然察觉到什么，立刻朝前方一人厉声提醒：“快往后撤！！！”

　　被警告的那人反应极快，当即后撤。

　　与此同时，随着一阵细微的断裂声，先前还在空中摇晃的尸体忽然直直坠落！

　　“扑通！！”像小型炮弹砸地般一声闷响，溅成一滩血糊糊的花朵，恰好落在刚才那人站过的位置。

　　“秦队……那是……？！”那名队员惊魂未定，目眦欲裂地瞪着地上那团血糊。

　　还没等众人缓过神，四周地面接连响起重物砸落的闷响，一朵又一朵血花在眼前绽开。

　　天上的尸体，掉下来了。

　　“撤回车内！”秦言下令。

　　其他人手忙脚乱地往车上撤。

　　不少尸体就砸在他们之前站定的地方。

　　秦言一把拉开车门坐进去，隔着车窗盯着外面那一团团猩红。

　　好在尸体并没有全部坠落。

　　秦言沉默地拉动枪栓，冷声道：“别愣着，立刻警戒！”

　　其他人赶紧握紧枪，透过玻璃死死盯住外面的动静。

　　外面死寂了一阵，似乎只是尸体掉落而已。

　　可众人还没彻底松口气，地上那一团团红花，动了。

　　它们蠕动着、扭曲着，骨血重新构筑出新的躯体。

　　其中一具瘦弱苍白的尸体，脸部最先愈合。肌肤一点点恢复，将整个轮廓包裹起来——是一张五官深邃、脸颊凹陷、眼睛蒙白的老人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