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仙骄》寒风吹水

59、陷桃花情丝缚骨柔6 灵兮。

　　凌飞雪心中不忍，缓缓起身，忽然一道黑影从眼前而过，凌飞雪惊呼一声，转头看去，竟是一只野山猫。

　　女子听见动静，骤然起身，厉声喝道：“谁？！”

　　与此同时，她掌心蓄满灵力。能无声无息靠近她，必不是泛泛之辈，若来者不善，她便一掌打死。赤豹也进入了戒备的状态，弓着身子，缓缓来到女子身旁，喉咙中发出警惕的低鸣。

　　沈兰清与凌飞雪现身上前。

　　二人拱手一礼。沈兰清道：“我们是修道之人，因水妖灾患而来，路过贵宝地，多有打扰，还请海涵。”

　　女子见他举止有礼，收了掌中灵力，道：“并州之水干涸，与水妖无关。前些日子，有人来疏通了水道，来年百姓必无水患之忧。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你们走吧。”沈兰清听她这般说，已料定结界是她设下，那些水妖自然是她救走。听她下逐客令，沈兰清道：“水妖性恶，四处害人，不得不除。”

　　女子道：“我问你，水妖伤了何人，可有性命之忧？”

　　沈兰清道：“我的师弟们与无忧宗弟子身上皆有伤，好在未酿成大祸。”女子冷声道：“那就是没有伤人性命！水妖不会离开游龙峡，你们这些修道士若不来，怎会被其所伤？都是你们贪功自大，逼得水妖无家可归，水妖才与你们为敌。”说着，她目光一凝，冷声道，“是你们咎由自取！”

　　她周身灵气涌出，俨然是有了攻击的意图。

　　沈兰清后退两步，将凌飞雪护在身后，道：“你没看见，不代表水妖不害人。你是此间之神，为何要与水妖为伍？”

　　女子闻言，怒道：“放肆！”

　　灵流炸开，草木摧折，二人勉强抵住这阵强大的灵流。凌飞雪道：“请问，你所说的‘漓郎’，是无忧宗漓公子水穷漓吗？”

　　女子闻言，一下收了灵力。

　　她眨了眨眼，呆呆地看着凌飞雪，随后，眼中浮现欣喜，脸上露出笑容，看起来多了一丝天真，只是泪痕犹在。她道：“好姑娘，你认识他。你快告诉我，他在哪里？”

　　凌飞雪见她方才伤心，有些不忍告诉她真相，道：“你得先告诉我，你是谁？你是漓公子什么人？”

　　女子伸手，握住凌飞雪的手，来到青石旁坐下。

　　凌飞雪看着龇牙咧嘴的豹子，脚步顿了顿。女子见状，朝赤豹挥手，赤豹转身跳入灌木中，隐入夜色中去了。

　　“我叫灵兮，从小就生长在游龙峡。这里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也比任何人都要深爱这里。”她说着，伸手轻柔地抚摸座下青石，目光温柔且怜爱。

　　多年前。

　　游龙峡还是一片无人之地。

　　灵兮总是乘着赤豹穿行在这花花草草中，偶尔逗弄总是跟着赤豹穿梭的山猫，这里就是灵兮的一切。可是有一天，一群人搬进了游龙峡。他们带着许多灵兮从未见过的东西，浩荡而来。他们在瀑布旁边构建房子，竖起围栏。灵兮听他们说，这个地方是无忧宗的辖地，现在划给少宗主。

　　灵兮疑惑间，心中涌起滔天愤怒。

　　在她看来，游龙峡不属于任何人，但她与赤豹，还有山猫属于这里。房子旁边的瀑布，她原可以进去玩水，赤豹也可以进去洗澡，山中的小鸟小鹿也能在岸上喝水，瀑布是大家的。可自从这帮人来，就占据了瀑布。

　　为了防止小动物去喝水，他们竟然还竖起围栏。

　　这就罢了，他们还用工具猎杀她的伙伴，将它们剥皮果腹。夺占他们的家园就罢了，还这般仗势欺人，这实在是不可忍！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灵兮乘着赤豹，突袭了这帮人。

　　灵兮逢人，手脚并用，暴打一通，打得众人爬不起来。赤豹咬住他们扎根土壤的木桩，拆了房子，将木材统统扔进江水。

　　那些修士还想阻拦，可他们哪里是灵兮的对手？被灵兮龇牙一吓，顿时不敢再爬起来，索性躺在地上装死。灵兮见没人阻拦，便帮赤豹将桌椅扔进江中，没了这些避风所，凡胎□□的人类必然无法居住，只能离开游龙峡。

　　想到这里，灵兮心情大悦。

　　她正要搬起缺了一条腿的桌子扔进江水，忽然听得一声轻笑。

　　将房屋打砸后，这些屋子便着火了，烧得噼啪作响。但这声笑在灵兮听来，十分清晰，十分突兀。

　　她转头看去，看看是谁还笑得出来，非打得他满地找牙不可！一转头，对上盘腿坐在屋檐上的少年的目光。他笑吟吟看着灵兮，穿着一身墨蓝袍子，头发胡乱抓在脑后，手中拿着一个盘子，盘子中放着红艳艳的赤瓜木果子。房屋已经拆掉一半，难得他还笑得出来，吃得下去。

　　灵兮龇牙看着他，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他笑吟吟递出一个果子：“姑娘，你吃不吃？”

　　灵兮见此，皱了皱眉。这个人类少年，他跟灵兮见到人都不同，但凡是别人见到她骑着这么一头豹子，都是吓得面容失色，连滚带爬……见灵兮不接，少年将手中的果子放到口中，咬掉大半，嚼了几下，忽然，他神色大变，“呸呸呸”将赤瓜木吐出，叫道：“这个好酸！这个好酸！这个不能吃。”

　　说着，将手中半个赤瓜木一抛，继续去拿下一个果子。

　　灵兮见此，反应过来。这个少年竟然不怕她！灵兮心中大怒，抓住旁边要倒不倒的横梁，跃上屋顶，不由分说，大打出手！

　　她灵气强劲，所到之处，将东西砸得稀烂，本来还剩半边的房屋也倒了下来，彻底成了废墟。然而，任她怎么努力，就是抓不到这个少年。他狡猾得像水里的鱼，来去自如，甚至手中的果子都没放下。

　　灵兮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恶狠狠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少年微微一笑，道：“这么漂亮的姑娘，干嘛要做这个表情？跟猛兽一样。”

　　灵兮听他嘲笑，心中更恼。她与飞禽走兽为伴，有时也模仿它们，灵兮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可想到自己修行为人，却被同为人的人类嘲笑，恼怒更甚！她转过头，道：“阿豹！过来咬死他！”

　　赤豹得令，飞扑上前，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少年。少年勉强避开，赤豹紧跟而上，豹子体格强壮，异常敏捷。少年也不由得认真起来，他将手中赤瓜木果子放下，双手结印，念道：“镜花水月——”

　　话落，江中的水竟然被他吸了上来。江水涌动，环绕两人一豹，如铜墙铁壁一般，外面的人不能进来，里面的人不能出去。

　　灵兮见此，指着少年道：“原来是你！”

　　少年疑道：“你认得我？”

　　早在三年前，游龙峡就不是避世之地了。这里开始有猎户深入山中，同时，江中出现水妖，若有人靠近，就拖入水中，活活溺死。灵兮见了，也不管这些闯入者的死活，直到某天，更多的人进入山中。

　　这些人身穿红衣，扬言要杀水妖。他们虽厉害，却不是水妖的对手，但灵兮见水妖伤人太多，且这些人这么留在游龙峡，也不是办法，于是就想趁着夜色自己下水，除去水妖，好教这些人离开。

　　可少年先她一步出手了。

　　少年一手御水法术，使得极为漂亮，就像今天这样……灵兮见赤豹在御水术中讨不到好，又见天色将明，喝道：“阿豹，我们走！”少年见此，撤去御水术，笑吟吟目送少女跃上赤豹背脊，扬长而去。

　　这算是灵兮与水穷漓的第一次见面。

　　这个时候，水穷漓未到及冠之年，被宗主赶到这个地方，在瀑布之下刚搭建起来的第一个居所，也被灵兮毁于一旦。经此破坏，灵兮本以为众人会知难而退，可再来瀑布的时候，却发现他们重新伐木砍竹，搭建起居所。

　　并且，已经完成大半。

　　灵兮怒道：“不知死活的人类！阿豹，我们晚上再来！”

　　于是，到晚上的时候，灵兮果然乘坐赤豹再度袭击。她与豹子将搭建一半的房屋夷为平地，灵兮站在豹子背上，厉声警告：“你们给我听好了！事不过三，再让我发现你们构建房屋，我定取你们性命！”

　　说罢，乘坐赤豹扬长而去。

　　灵兮在山中度过了一段悠闲快活的日子。

　　这天，灵兮想起在瀑布旁边构建房屋的人类，拍了拍座下赤豹：“走，阿豹，我们去瞧瞧。若他们还在，就让你吃了尝尝鲜。不过，我想他们也没那个胆子。”

　　灵兮乘坐赤豹再来的时候，果然没有看见搭建在河岸的房屋。

　　但是，她看见了在绝壁下凿出居所的众人。

　　灵兮大怒，上前道：“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竟敢……”不等灵兮说完，座下赤豹忽然冲上前，扑向其中一人。灵兮见此，大惊失色，忙将手伸入赤豹口中，叫道：“我开玩笑的，我开玩笑的！阿豹，这个不能吃！不能吃！”

　　被扑倒的人吓得脸色苍白，见灵兮制住赤豹，忙不迭爬起。

　　众人一哄而散，躲到岩石后面，震惊地看着这个可以驾驭猛兽的少女。这时，有人惊叫道：“少主！快过来！”

　　这一叫，赤豹转过身，灵兮看见了还站在原地的水穷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