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陷桃花情丝缚骨柔5 豹豹。 ...
-
沈兰清也是深谙此道,不等按捺不住的无忧宗弟子冲上来,抬手止住水穷溟道:“水少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贵宗避水术,乃是水宗主所创秘术,是为立宗之本,还是不要轻易示于外人的好。”
水穷溟却道:“都这个时候了,还管什么立宗不立宗的?沈大哥,你们是我请来的,既然是为我们无忧宗做好事,我们哪能袖手旁观?再说了,天下法术能有用武之地,那才叫好法术,若是藏着掖着,算什么?我们无忧宗弟子才疏学浅,虽能长时间待在水下,却没有抓水妖的本事。沈大哥若学了避水术,如虎添翼。”
无忧宗弟子心里叫苦不迭,心想:“没有宗主允许,将法术外传,是为背叛。人家都如此委婉地拒绝你了,少宗主,你为什么还上赶着送宗门秘术?”
沈兰清见水穷溟言辞诚恳,显然是无拘无束,且被纵容惯了,不知自己此举会带来什么后果,但总归是一片好心。沈兰清握着他的肩膀,水穷溟见此,以为沈兰清要接受避水术了,眉头一扬,双眼亮晶晶的,却听沈兰清道:“穷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水穷溟闻言,眸光暗了暗,扁嘴道:“沈大哥若是接受穷溟好意,就应该接受避水术,光领了心意有什么用?穷溟不会告诉父亲的。”
话虽是这么说,沈兰清坚持不受,水穷溟也不好继续劝他,起身回到众弟子旁边,继续伸手烤火。
无忧宗众弟子见此,心中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即,心中又担忧起无忧宗的未来,才到水族手中的无忧宗,以后真的要交给这样一个人吗?他撑得起无忧宗的未来吗?要知道,漓公子少年时期就有了强者风范,昔日水妖之战,与前来帮忙的天喜宗宗主谈笑自如,毫不失礼,余天喜也对使出‘镜花水月’的水穷漓刮目相看,二人甚至成为忘年之交。余天喜常言:“水穷漓是少年人之榜样。”可惜,如此强大的漓公子,他并不受宗主待见,宗主只对资质平平的水穷溟爱护有加。
凌飞雪目送水穷溟离开,忍不住道:“此人真是啰唆。”顿了顿,又补充道,“不及漓公子万分之一。”
沈兰清道:“穷溟年幼,还不能与其兄相提并论。”
凌飞雪道:“漓公子与水妖相战之时,年岁比如今的水穷溟还要小。不及就是不及,师兄何必为他说话。”
沈兰清微笑,不再言语。
坐了片刻,忽然肉香扑鼻。沈兰清转头望去,是无忧宗弟子与几个水工趁水妖暂离,潜入水中摸了鱼来,就着飞流直下的碧波泉水杀洗一番,用粗细适中的树枝串上,放在炭火上烤得两面金黄。
水穷溟见手中的鱼烤得差不多,自己还未享用,便先跑来沈兰清这边,将手中的鱼递给沈兰清:“沈大哥,这个你该不会只‘心领’了吧?”
沈兰清伸手接过,微笑道:“多谢。”
水穷溟又将烤好的另一条鱼递给凌飞雪:“凌姐姐,你也尝尝我烤的鱼。”
凌飞雪转头,只见树枝上的鱼烤得软烂,松松垮垮的鱼肉早不能附着树枝,还被他迁移至此,一下掉在地上。好巧不巧,落到了凌飞雪洁白的袍摆上。凌飞雪眉头一皱,凌厉的目光转向水穷溟。
“你是故意的?”
水穷溟吓得脖颈一缩,忙赔罪道:“凌姐姐,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舀水给你洗。”
凌飞雪冷声道:“不必了。”
说着,将袍摆一掀,将那条摔得肉泥也似的鱼掀飞出去。沈兰清看了一眼那条白烤的鱼,将手中的烤鱼给凌飞雪递过去。凌飞雪抱臂道:“我不吃。”沈兰清见此,也不相劝。二人都已开始辟谷,吃与不吃都行。
雨逐渐转小,众人谈笑的欢声盖过雨声。
沈兰清来到瀑布之下,只见不时有几滴雨落下。抬头望去,天空灰蒙蒙的,逐渐暗沉下来。
“走开,这地方是我先来的。”
“咱哥俩好,睡一处有什么打紧?”
“避风的好地方都让你们挑了去,少宗主睡哪?起开!把位置让出来。”
众人眼见不能赶着时间下山,索性在崖底将就一夜。这里雨水不侵,地面干燥,是露宿山中不二选择,有岩石和石壁依靠的地方更是过夜的好地方,众人因此争了起来。
水穷溟打着哈欠,困意上来了。他们因为疏通碧波泉水忙碌数日,又被水妖这么折腾,加上暖洋洋的柴火烤了半天,早有困意,见众人让出位置,水穷溟正要躺下,忽然想到什么,目光转向沈兰清和凌飞雪:“沈大哥,你们今晚歇这里。”
沈兰清道:“你们暂歇,我与师妹去下游转转。”
水穷溟道:“山路湿滑,雨水未干,有什么好转的?不如躺下来美美睡一觉。”沈兰清还要说话,凌飞雪已自顾自走出崖底。沈兰清对水穷溟道:“你们好好歇息。”说罢,快步跟上凌飞雪。
与无忧宗弟子分别后,二人却是心照不宣离开江水,走进了山林中。沈兰清道:“师妹怎知我要进山?”
凌飞雪道:“水妖溃败,不敢再返,师兄定想趁此机会,搜捕那些逃遁山林的水妖,以及寻找这山中设结界的高人。”
沈兰清莞尔:“我正是此意。设下结界之人,道行高深,还不知是敌是友。”
凌飞雪道:“此人修为比师兄若何?”
沈兰清道:“尚未可知,但在此处,定是此弱彼强。”凌飞雪疑道:“此弱彼强?难道对方是……”话未说完,沈兰清脚步一顿,抬手止住凌飞雪。凌飞雪疑惑地眨眼,轻声道:“既然如此,我们又怎能轻易见到他?”
“师妹,你听。”
凌飞雪见他神色凝重,忙噤了声。
此时,月上中天,乌云如墨染就,黑压压悬于头顶。四下竹林静悄悄的,偶尔叶上落下一滴水,声音显得分外清脆。
沈兰清目光锁定前方,敛了气息,拉着凌飞雪蹲了下来。这下,凌飞雪也听见了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像是赤脚踩在地上,步履厚重些,走得极为缓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徘徊。时而停下,时而跨过灌木,引起一阵窸窣声。
四周黑压压的,气氛莫名紧张起来。
凌飞雪听得这一阵诡异的脚步声,等了半天,又不见有什么东西出现,更不敢开口说话,惊扰了这似乎就在附近的东西。她蹲得双腿发麻,不觉靠沈兰清近了些,握住沈兰清支在膝上的手。察觉凌飞雪有些按捺不住,沈兰清另一手伸出,掌心覆在凌飞雪手背,轻轻拍了拍。二人又等片刻,那东西离他们越来越近,凌飞雪反而冷静了下来。不管是什么,能露面总是好的。
终于,暗处传来近乎沉重的呼吸声,如积压喉咙已久的叹息,又似自带警告的低鸣。黑暗中两个幽灵也似的光点出现,逐渐放大,轮廓乍现,竟是一只足有成年男子高的四脚兽!刚才听见的脚掌声正是它发出。这四脚兽身躯如铁石般坚硬强壮,双目圆睁,如铜铃高悬,瞳孔中发出的寒光足以让一切生灵悚然胆破。
见此巨物,沈兰清与凌飞雪不由屏息凝神。空中云开雾散,圆月的光芒照入林中,二人这才发现,来的是一只毛色赤红,身上布满斑纹的大型豹子。更令人震惊的是,豹子背上坐着一名女子。
这名女子身姿婀娜,娇而不妖,靛青色长裙自然垂落,臂挽纱带,无风自飘,柔软如墨的长发披落肩上,装点刚采摘的野桂花。露水将她的头发浸得微湿,她手中拿着刚摘而来的山花,低头编织玩弄,袖口与裙摆都是水渍,湿漉漉贴在身上。看来,是在山中穿行多时,就连座下豹子身上也沾着花叶。
走到开阔处,女子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她苍白的面庞与冷月相映,更显凄清。她眉目漆黑,布满忧伤,似经雪未销的春水,又似山中缥缈无踪的云雾。
她垂下头,伸手轻拍座下豹子。
赤豹有灵,放低身子,以鼻贴地,让她走下来。随后,赤豹走到旁边,低头嗅着地上花草。
女子莲步轻移,走到一块青石上坐定,弄着手中鲜艳夺目的山花,搭配色泽艳丽的红浆果,看样子,是要编花环。可没弄几下,她长叹一声。单薄纤细的身子微微起伏,如此三叹,终难继续编织手中的花环。
她眼中泪水盈满,俨然是伤心到了极点。
凌飞雪见此,也是忍不住眼眶一热。虽不知这名女子因为何事伤心,可这悲伤却也让她情难自禁,无意识握紧了沈兰清的手。
女子哭到伤心处,抬头望向空中圆月,凄声道:“漓郎啊漓郎,我在这幽深山林之中等了你这么久,山中花开又花落,我已不知等了你多少年,无论刮风还是下雨。如果你也牵挂着我,为何迟迟不来见我?你难道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