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甜甜圈》红雨春山

6、天使的面庞 两人翻

　　两人翻完陈嘉树私人物品后物归原主。
　　“我能走了吗？”鱼小玲问。
　　她也不理解，刚才想走被石玉挡住桌椅，非要在她面前做坏事。
　　哪有人做坏事是当着她面前做的。精神不正常吧。
　　石玉的眼睛又和上午一样上下打量鱼小玲的身材。
　　“鱼小玲，你可要少吃一点，这么胖了容易得高血压。”
　　李美燕也笑出声，“哈哈，游泳都不用买游泳圈了，自己会浮上来。”
　　“美燕你说错了，是沉下去。猪的体重，就是这样啊！鱼小玲你有200斤了吧？”
　　两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说鱼小玲是猪精附体，拿她开恶劣的玩笑。
　　鱼小玲很想冲上去，撕烂两个人的嘴。
　　边撕边说她们两个人嘴里是不是吃大粪了。
　　不然嘴怎么这么臭。

　　但是，她不能。
　　她不能上去揍人。无论从学校校规还是法律层面来讲，都不能以暴制暴，不然就是互殴。
　　鱼小玲紧握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她不顾石玉踩住凳腿的脚，这动作让石玉踉跄一下。
　　随后猛地拉开凳子，又推进去。
　　做完一切后，奔向食堂，不看两人的丑陋的嘴脸。
　　“石玉，你没事吧？”李美燕关心道。
　　石玉的脚没受伤，但也愤怒不已，鱼小玲还敢有脾气。
　　“没事，我们是时候给死肥猪一个教训了。

　　吃过饭，鱼小玲心不在焉地。
　　外面天热，男生们也没在球场打球，只有几个女生撑着伞散步。
　　鱼小玲吃过饭就回宿舍，她的寝室是六人寝。
　　单数上铺，双数下铺。
　　目前就住了四个人，因为按照学号分的床位，有张空床。
　　鱼小玲还记得高一进宿舍时，忐忑看着自己的床位序号，于公于私她都想在下铺。
　　盐阜二中的校区和宿舍都是老校区，没有翻新宿舍、也没有空调。
　　她害怕上上铺时踩梯子发出“吱呀”和“咚咚”的声音，害怕上铺的床被她不小心“坐塌”，压到下铺的女生。
　　忐忑后，看到学校安排的宿舍在下铺，她才松一口气。
　　起初，班上同班的女孩子，都是带着没有很复杂的情绪看着自己。
　　她只是胖了一点，一点点。
　　没有给任何人添麻烦。
　　也很爱护个人卫生，垃圾桶和抹布都是她去洗的。
　　对舍友特别大方，几乎是有求必应，每次放假，都特地买了一大袋零食分给舍友。
　　石玉却说，“这些都是垃圾食品，有添加剂，鱼哥是吃这个胖的吗？”
　　那些同宿舍的舍友听石玉这样说，把零食放下。
　　也不和她亲近了。

　　鱼小玲不懂，她的性格虽不如初中时活泼，不是班上的开心果。
　　也算不上阴郁，不是被讨厌的性格。
　　“鱼哥！你吃的怎么这么慢啊，现在才回来。”
　　隔壁下铺的李思思问着，她的床上有一块折叠书桌，她正捧着一本悬疑小说看。
　　鱼小玲上铺的女孩一脸不悦，白了门口来人一眼。
　　“来干嘛！每次坐下来床都要晃！烦不烦！”
　　她是朱一诺，舞蹈生。
　　长得很漂亮，明眸皓齿，最开始对她还是很好很好的，会和她一起洗漱，也会在没熄灯的时候坐在下铺一起彻夜详谈。
　　是什么时候两人关系变得冷漠的，鱼小玲也记不清了。
　　鱼小玲道：“抱歉，我轻点坐。”
　　床响和晃不晃和体重没有关系，是因为床本身是木头做的，楼梯是铁质的，吱呀吱呀响很正常。
　　李思思边喝旺仔牛奶边看书，看书看到一半就忍不住八卦。
　　“啊啊啊啊，我们继续说好不好，陈嘉树好帅啊！”
　　“对啊，你说他为什么转我们学校里呢？”
　　“管他呢，有帅哥不看白不看。别忘了咱们新班主任可是灭绝师太，敢早恋就等死吧。”
　　鱼小玲没有吭声，小心翼翼地换了鞋子上-床。
　　床摇晃了，还是发出了一声“咯吱”的声音。
　　朱一诺不免不悦，眉头皱了一下，忍着没发作，瓶瓶罐罐涂着脸，“他是不是走艺考的路？”
　　李思思不服，“他成绩还不错啊，戴安娜说了能排级部前十。”
　　“学习好不好无所谓，光是颜值就很吃香啊！”
　　朱一诺涂完护肤品，拍拍脸蛋让护肤品吸收，“可惜了，这帅哥挨着某人，也不知道灭绝师太什么时候重新排座位。”
　　李思思听到朱一诺这话，看向鱼小玲说起来，“对啊，鱼哥你是男神的同桌！啊！羡慕死了。”
　　话题聚焦到鱼小玲身上，她的手攥紧着被子，附和着：“我也很意外。”
　　是真的意外，鱼小玲都觉得他整个高中都不会有同桌了。
　　“真是走狗-屎运，一年半没有同桌，现在的同桌，却是个极品大帅哥！”
　　朱一诺越说越气，从枕头底下翻手机准备吐槽。
　　李思思从床上蹦下来说：“灭绝师太还没讲收手机的事情，毕业的学长学姐们说很严格。”
　　“怕什么，只要没人告状，藏手机的地方很多。”
　　朱一诺说着打开手机自拍，拍了自己护肤的视频传到互联网上，她是舞蹈生，又是个有两千粉丝的学生网红，收获了些点赞。
　　石玉中午没回宿舍，串去李美燕的寝室。

　　鱼小玲没附和李思思和朱一诺八卦聊天，趴在床上，等休息时间结束回去上课。

　　下午
　　上课路上，住宿生回到班里。
　　鱼小玲轻轻拉开凳子，检查上面有没有水的痕迹。
　　不论是胶水还是拖把水的痕迹都没有，她才放心坐上去。
　　去年的时候，她的凳子上不知道被谁泼了拖把水，很臭、很难闻，味道熏到了周围的同学。
　　也是那时，班里传出鱼小玲不爱洗澡、身上会发臭的谣言。

　　检查完毕，凳子干干净净的，没有被泼水。
　　鱼小玲垂着眼，坐在凳子上安静看书。
　　不是开心果也没关系的，做好自己就好。

　　风吹动窗外最大的柳树，光亮透过叶子缝隙，闪烁着金色的光。
　　鱼小玲的目光被金色的太阳光吸引，不经意看向窗外。
　　那一抹黑色高瘦的、正在奔跑的身影，就那么直直地、直直地撞进鱼小玲的瞳孔。
　　少年迎着光，看不清楚什么表情。
　　他走在光里，身姿挺拔，便已是青春美好的代名词了。
　　鱼小玲还没猜透，她的心，是什么原因跳个不停。
　　他进教室很轻，班上同学都没发现，他从后门进来。
　　不久后，戴安娜从走廊另一头进来，走的前门。
　　陈嘉树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些许，鱼小玲看他的发型，观察得仔细。
　　陈嘉树剪头发了，额前的碎发上午挡住了眼睛，剪了一点眼睛上的头发。
　　剪了这一点头发，鱼小玲发现他和上午认为的日漫少年形象不一样了，但还是好看的，是符合当代审美的那种帅气。
　　鱼小玲感慨陈嘉树的脸是老天爷赏饭吃。
　　长得高就算了，还长得好看，家里条件不错，能供他读贵族高中。
　　对比自己现在的样子，没有好的身材，没有好的容貌，放在哪里，都是平淡无奇。

　　以前的鱼小玲单纯，感觉不到的东西，现在就懂了。
　　她能感受到好看和不好看的人，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她在没生病之前，小学时大眼睛小脸颊，粉雕玉琢，像个瓷娃娃。
　　去便利店买东西时，老板娘会给她一颗糖果，夸她“好可爱呀！”。
　　别的小朋友买东西，都没有糖果，只有她有。
　　她是特殊的，是好看的，她可以通过可爱的脸占到“小便宜”。
　　到了现在，如果有人反驳说：“长得好看没用”。
　　鱼小玲可以很自私地说，“要是你觉得长得好看没用，是因为你不够好看。”
　　就像青蛙和蛤蟆，蛤蟆因为丑陋的外表，会被人类无缘无故地驱逐、杀害。

　　鱼小玲生病后，初一给自己送贺卡的男生，对她避而不见。
　　这都没什么，反而可以让她专心学习。
　　但她确实感受到了她从80斤的体重变成180斤的胖墩的坏处。
　　双下巴、大-腿-根-部和腰上红红的生长痕、脸上的激素的小疙瘩，她说不上来。
　　为什么她的体力下降了，走起路来一步三喘、
　　为什么早上做操身上会沁出冷汗，为什么会有动一步就累的身体。
　　爸爸妈妈没有细究原因，这个病如果不胖，就会死。

　　激素影响体重和生长发育又何妨。
　　命，才是第一位的。

　　因为生病，鱼小玲的高考体育成绩可以免考。
　　但变胖之后，得到的不仅是同学的疏远，还有陌生人的白眼。
　　同学们嫌鱼小玲太胖，集体活动不带她。
　　她最喜欢的跳大绳活动也屡屡出错，班主任让鱼小玲在教室待着。
　　男同学本就是被鱼小玲可爱的外貌吸引着接近她的。
　　她现在又胖，又不好看，都纷纷远离。
　　女同学大多很友好，但也不太亲近鱼小玲。会主动和她打招呼，却不和她一起去食堂、一起去厕所。
　　从那时起，鱼小玲就落单了。

　　便利店的老板娘也认不出，这就是当初被她夸可爱的小姑娘鱼小玲了。

　　好看的外貌，对于现在社会而言，重要吗?
　　如果问鱼小玲，好看的外貌重要吗？
　　鱼小玲说不上来。
　　她为什么要生病，为什么要吃药打针，为什么要变丑发胖。
　　如果上天曾把她塑造成一个完美的小公主，现在又为什么要收走公主的外貌？

　　思绪回笼。
　　陈嘉树穿过鱼小玲回忆里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人——初中的朋友、高中的同学，来到她身边坐下。
　　他颔首，朝同桌礼貌打招呼问好：“中午好，小鱼同学。”
　　他的眼神没有万分嫌弃，有的只是满满的真诚。
　　她努力把脑海中不齿的想法甩出去，别人是别人，她是她。
　　上天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努力对待生活的人。
　　鱼小玲这样想着，如果世间真有天使，那一定是陈嘉树那样的天使脸庞。
　　“中午好，陈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