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甜甜圈》红雨春山

3、灭绝师太 教室内

　　教室内的同学们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时，教室外传出高跟鞋的声音。
　　“哒”、“哒”
　　......
　　杨帆从前门的窗户瞅着看，捕捉到那黑色皮衣的身影，瞬间瞳孔收缩，赶紧朝班里嗷一嗓子。
　　“都安静，灭绝师太来了！”
　　“妈呀，是那个教导主任吧？”
　　江博海闻言也连忙从鱼小玲的座位旁站起来，朝她桌上扔了两块补充体力的士力架。
　　“小铃铛我回去了，灭绝师太那厮知道我的座位！”
　　鱼小玲一脸黑线，连忙把江博海递来的巧克力扔进桌洞里：“你别扔给我，你这是要害我呀！”
　　江博海回到前排座位后，班里鸦雀无声。

　　学习委员来了一句“齐读”，班上的同学就开始齐读起课文来。
　　爽朗的读书声响彻教学楼，高跟鞋的声音停到高二（17）班的门口。
　　教导主任袁春晓推开门，她是一个快要退休的妇女。
　　她检查晨读、纪律特别严格，尤其是检查宿舍，传言她的辉煌战绩是——曾经一天在宿舍里搜出39部手机。
　　整个盐阜二中都知道袁春晓的名字，还有她“灭绝师太”的称号。
　　最开始几年她是当班主任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名校毕业当起班主任来纪律严明。

　　第一年当班主任，带的班级成绩都不错，本科率也高。
　　虽有家长心疼孩子，投诉袁春晓“我家孩子觉都睡不饱”。
　　但无奈历史成绩耀眼，校方对于袁春晓的严格教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平均分最高，全是因为她的“魔鬼教学”。
　　上学比其他班级提早半小时到校，放学晚休息一节课。

　　当时毕业的学哥学姐们给袁春晓起的外号是“麻辣嬷嬷”。
　　后来她不带班主任，成了教导主任，疯狂抓纪律、管宿舍，偶尔带带政治思想课。
　　带课之余又管的很多，所以外号就演变成了“灭绝师太”。

　　好在，灭绝师太已经几年没带过班主任了。
　　皆大欢喜的是，袁春晓还有两年就退休了。
　　袁春晓拿起桌上的教杆敲着讲台，“现在才开始读书早干嘛了，现在知道充积极了？”
　　她一身黑色皮衣，板着脸表情严肃，鱼小玲都怀疑教杆被敲坏了。
　　闻言，读书声渐渐止住。
　　有想小声议论“灭绝师太怎么来了”的同学也被袁春晓吃人的眼神盯住，想偷偷聊天的同学只尴尬一笑。
　　袁春晓手里拿着玻璃杯，重重往讲台一放，水杯的水差点撒出来。
　　她轻轻用教杆敲击讲台，说：“现在，给你们公布个好消息——我，以后就是你们新班主任了。”
　　听到这个消息，不少同学惊讶得张大嘴巴：“啊？”
　　啥？没听错吧？
　　传言中快要退休的灭绝师太袁春晓开始带班了？
　　这不亚于，太阳从西边出来，鱼不需要水，也能呼吸。
　　现在是高二，灭绝师太如果带班，一带就是高三毕业。
　　然后，退休。

　　救命！袁春晓近十余年没当班主任了，这不亚于盐阜二中的活化石重新死灰复燃了。
　　这些学生不是被带过的学哥学姐。
　　但也从校园论坛上搜到过“麻辣嬷嬷学习小组”的“监狱”生活。
　　几个成绩吊车尾的学生连连哀悼，他们本打算在17班混日子，毕业之后上个野鸡大学，快快乐乐度过高中三年就好。
　　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现在灭绝师太一来，还说以后她就是他们的新班主任了，以后还怎么躲懒？
　　天要亡我17班！

　　听到袁春晓要当新班主任这个消息，鱼小玲脸上没有表情。
　　她没有排斥，一脸镇定看着讲台上的袁主任。不，袁老师。
　　戴安娜也摘掉耳朵上的连接英语听力的耳机，听到灭绝师太的话表情也有一瞬间惊讶，随后认真点点头。
　　江博海倒没什么表情，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一个劲起哄：
　　“惨啦惨啦，17班以后要变天了！”
　　他又说了些“听学长们说袁春晓的课规矩老多。
　　课桌上面还不能放超过三本书！不能并肩接水！”
　　被江博海一煽动，班上顿时“炸”了。
　　“不要啊——我的三年幸福生活。”
　　“小命不保啊，我不要因为学习猝死啊！”
　　石玉一脸不服气，她向同桌李美燕说：“我还是想让胡华老师带我们，她对我们多好啊。”
　　李美燕也直摇头，她偷偷把手机里的聊天屏幕给石玉看：
　　“小燕子同学，我听从学校安排，被调去其他学校了，你们好好学习呀。
　　——爱你们的花花老师。”

　　石玉快哭了，胡华老师被调走了还这么关心她们。
　　她不仅用工资给班上的同学买糖、买礼物。收手机也不严格，规矩也少，还会在课上放电影，多好的老师呀。
　　这样的日子跟做梦一样！灭绝师太一来，肯定什么都不允许！

　　石玉谨慎说;“你把手机藏好，灭绝师太曾经查手机特别狠。”
　　李美燕比了个“OK”的手势，把手机放在书包内兜。
　　教室里还是很吵，袁春晓给了学生们时间消化。
　　时间一长，班上还是鬼哭狼嚎的。
　　袁春晓彻底生气，用戒尺狠狠敲讲台，戒尺被敲断了。
　　戒尺碎片差点崩到第一排学生脸上，班上的人顿时不敢吱声。
　　“吵什么吵，都安静。也不看看你们倒一的成绩，再让小胡带你们就毁了！班长是谁，讲台上怎么没有学生的座位名单？”
　　胡华上课也不提问，讲着和课本别无二致的内容，考完试念念答案。
　　完全不提问，班上的学生名单也没打印。
　　其他老师熟悉课代表，检查作业也知道班里大部分学生的情况。
　　也不止一次说过要名单，上课提问需要、抽问，必须要名单。
　　胡华老师却以“有了学习名单孩子们压力会变大”一拖再拖。
　　拖到她不做班主任。

　　听袁春晓说这话，戴安娜硬着头皮在包里翻找起来。“老师，稍等一下，我这里有一份名单。”
　　她对班上的同学负责，其他老师说“班长打印份学生名单”的时候她早就整理出来了。
　　只是在等班主任的吩咐，她什么时候问自己要自己再提交给她。
　　石玉、李美燕却向戴安娜投去鄙视的眼神，这个时候班长逞什么能？
　　这么快就想着当灭绝师太的狗腿子了吗？
　　李美燕小声说：“胡华老师对你多好啊，还给你送化妆品。”
　　她企图通过对戴安娜说胡华老师多好，唤醒胡华对戴安娜关心的事情，和她打感情牌。
　　又说可以不提交名单，或者别这么早，还想多混几天安稳日子。
　　“可以交名单，但是要缓交、慢交、逐步交。”李美燕支招。
　　戴安娜忙着找着名单没空理会李美燕。
　　她又不是班长，自然不知道其他老师给她的压力。
　　戴安娜自然没理会李美燕的话，只听见“簌簌”的翻东西声。
　　她拿出一张A4纸，这份名单不是电脑打印的，是用签字笔画了表格，表格里对应着班里45个同学，每个同学都对应着一个名字。
　　戴安娜迎着班里同学或怨毒、或不解、或尊重的目光走上去，双手拿着名单来到讲台前。
　　袁春晓让开路，看到表格上整洁的字体点点头，“这字体不错，再练练后笔，不然容易晕到答题卡。”
　　戴安娜的表格还标注了班长、各科课代表、委员的名字。
　　简单清楚很好认。
　　带安安提交完名单点头，表示知道了，回到座位上。
　　给完戴安娜笑脸，袁春晓又凶起来：“成绩表都不贴，你们平时就这样督促自己的？这么多委员没一个起到带头作用的。”
　　江博海却没忍住，越正经的场合越没忍住笑了出来。
　　虽没笑出声，但表情滑稽，周围人或多或少被他影响到。
　　他的样子被袁春晓看见，没等他反应过来，直接被粉笔头“爆头”了。
　　一个、两个、三个......
　　枪枪爆头，一个粉笔头都没误伤周围的同学！精准命中江博海的头，把他疼得够呛。
　　班上同学大气不敢出，纷纷把头低下，生怕殃及池鱼。
　　杨帆见天不怕地不怕的江哥落得这样下场，也吓得不敢说话了。
　　“哎呦！班主任，袁老师，我错了，别扔了。”
　　江博海站起来抖抖身子，粉笔掉地下了不少，他快被粉笔头包围了。
　　见杀鸡儆猴的效果不错，袁春晓搓了搓手指，才停止了扔粉笔头的动作。
　　她听过17班的小霸王“江博海”，体育成绩不错，武术好，文化课也说得过去。
　　大咧咧，蛮外向的，就是注意力不太集中，这样的性格，可以适当武力教育。
　　袁春晓说：“谁还有疑问？”
　　班上安静如木，没有人敢发出疑问了。
　　谁遇到灭绝师太敢说话啊。
　　“刚进入高二下学期，学习的重要性我就不说了，小胡有小胡的班规，我也有我的班规，过几天我打印下去贴墙上，你们记住，必须遵守。”
　　她又说了很多注意事项。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咳嗽声。
　　“咳。”
　　袁春晓抬眼看向门口，她在讲台自顾自讲了一小时，差点把那个男生忘记了。
　　“哦，对了，我们班还有个新同学，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