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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将拥有,新的开始 江博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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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博海顶着班里的喧嚣来到鱼小玲面前。
他个子很高,穿着校服隐约能看见他宽肩窄腰的身材,他穿过熙熙攘攘的座位。
“香烟啤酒矿泉水,方便面五元带热水,哎哎哎,腿收一下!”
班上的同学都在聊“换班主任”的事,听闻此言也是继续热火朝天聊着天不理会他,一片热闹。
找到她了。
江博海在鱼小玲面前笑嘻嘻地朝她龇牙咧嘴,鱼小玲没抬眼看他,捂着耳朵背着一成不变的公式。
背书,是她现在唯一能缓解焦虑的途径。
面前的江博海见鱼小玲没理自己,来了气。他一把夺过鱼小玲的笔记本,鱼小玲终于抬眼看他。
他语气轻佻,“喂,小铃铛,你怎么不理人啊?”
好像觉得自己很帅,挑着眉,一脸得意。
一个寒假不见,他还是这么欠揍。
还叫了属于他的专属外号,鱼小玲也开口叫他的外号。
“江薄荷,还我笔记。”
鱼小玲没有同桌。
班里人美其名曰鱼小玲的身材“人吨位屁.股大”,又因班里人是单数,必定有个人落单,这个人注定是鱼小玲。
自主选座位时,戴安娜人缘好,鱼小玲插不上话,所以就没有人和她做同桌。
班上的热心同学“特地”给鱼小玲最后一排的位置。
最后一排有两个课桌,两个位置,鱼小玲一直知道自己是“多余的”、“不被选择的”。
她选择了靠窗的位置。
一个人坐了一年半。
在盐阜二中,或者其他在读高中的学生,都拼了命想坐第一、二排的位置,渴望得到老师更多的关注。
于是乎,最后一排的位置靠着墙边,靠着窗外的座位成了冷板凳。
好学生都不愿意坐那。
试问,谁不想在高中时成为老师的心尖尖,坐到离老师近的位置上?
不管是好学生还是自控力差的学生,抱着为自己好、想要学习的心态,都想往前坐。
不只是学生这样想,家长也是这样想的。
还会以自己孩子“个子矮”“视力差”为理由,希望老师能把自家孩子往前调。
孩子在第一排坐,一定能得到老师的重视。坐前排才不会变坏。
坐前排才是好学生。不少家长都有着这样的想法。
何况,这还是以重视学业为主的盐阜二中,好的学习位置是孩子通向好大学的入场券。
鱼小玲的家长也来开过家长会,看到鱼小玲坐在最角落边边也觉得无所谓,还问鱼小玲愿不愿意继续坐那里。
对于坐最后一排,她本人觉得挺好的。
清净,她回绝父母让她往前坐的建议。
她还觉得,要是班上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就好了。
以前的愿望,她记不清了。她现在的愿望,就是当个不存在的小透明。
江博海见鱼小玲一副咬人的样子,嬉皮笑脸地把笔记本扔给她。
“行行行,还给你,小铃铛,还没开始上课,你就这么认真啊。”
江博海一腚坐到了鱼小玲旁边的座位上打趣,漫不经心地看着她背书。
她运气真好,两个课桌,高中生的书都能绕地球两万里了。
她能有两个位置,真羡慕。
而且最后一排的位置是他最想要的,他天天去外面参加体育比赛,都没来选位置,谁知道胡老师给他座位安排到第二排了。
“我乐意学,二次函数的对值是......”
鱼小玲态度冷冷,虽说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
但是越长大,她和竹马的关系越来越疏远。
江博海好像是感觉到了鱼小玲的低气压,挠着头没说话。
她也不理他,江博海无聊地踢了踢座位旁的垃圾桶。
垃圾桶在离校时不知道谁放在鱼小玲座位旁边。也没清洗过,现在洗也来不及了。
臭味飘来,他有点嫌弃这个位置,庆幸自己没在最后一排和垃圾桶当同桌了。
他看着鱼小玲,欲言又止。
“江薄荷,你有事吗?”话外音是:没事,回你的位置上去。
鱼小玲还是没忍住搭话。
哪知江博海是榆木脑袋,没听出来鱼小玲的话中音,见鱼小玲愿意搭理自己,随后义正言辞说:“小铃铛,你这样不好,你要学会和班里人好好相处。”
鱼小玲沉默一阵,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
“我有什么问题?”
她扯出来一抹苦笑,心里一阵发寒。这话说的可真好,是她不想和班上同学好好相处吗?
在以前一起读书时,江博海和鱼小玲差不多高。
两个人男帅女美,是初一的一段佳话。
现在高中,江博海身高像窜天猴一样往上窜,身高182cm,面容干净,又练体育人缘也好。
鱼小玲却因为体重超标,脸肿得不成样子,颜值也大幅下降。
人都是有爱美之心的。
你越美,周围人都是欣赏美的视觉动物,都愿意靠近。
可等初二休学一年治病,回校后,那些因为美貌而靠近自己的人纷纷避而远之。
她那所谓的好人缘也如昙花一现,好似一场梦。
她不再是可爱漂亮的鱼小玲,成了一个满脸肥肉、丑陋的胖子。
偏偏两人还是从幼儿园就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两人都见证过彼此最好的一面。
小学青梅竹马的两人,一人是小霸王,一人是开心果。
小霸王身边都是小弟,漂亮的开心果身边,围绕着被她外貌和性格吸引的同伴。
因为鱼小玲生病后发胖,同样的好人缘变得物是人非。
曾经的小霸王,长大了之后变成大霸王。
而开心果女孩,变得不再开朗活泼,慢慢地变得脆弱、敏感。
过去的人生里,原本要一起走向更好更广阔地方的两人,一人停止了迈向未来的步伐。
江博海和鱼小玲的表面看着虽好,但现在,也只是有着幼时的情谊罢了。
彼此的距离也不知不觉中慢慢疏远。
如今,江博海是高二(17)班的扛把子。
而鱼小玲是什么?
是透明人。
也不完全是,是希望变成透明人,实际上是万人嫌的死胖子。
江博海好像觉得自己说话有些重了,他挠着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和初一时不一样了,你也知道我现在练体育,高一时好多课没上,不了解班里的情况。”
“我有个问题,你和石玉、李美燕吵过架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这回事?”
“如果我说吵过架,你站谁?”鱼小玲目不转睛看着江博海的眼睛。
尽管知道自己是不被选择的那位,但鱼小玲打心里还是有些期待他的答复。
期待青梅竹马口中,能相信自己无错的话语。
江博海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像个二傻子。
“废话啊小铃铛,傻子也知道我信你,我和石玉她们有多熟啊?咱们什么交情!”
鱼小玲这才松了一口气,如实说着:“我更期待换班主任。”
“和石玉有关系?”
江博海三天两头往操场跑,请假逃课老容易了。胡华也不管,自然是不知道班主任在他背后是什么作风。
“说实话,我一男的也受不了上个班主任,我跑步的时候给我送水,让我去给她买卫生巾,吓死我了。”
“什么?什么?”
鱼小玲闻言,赶紧打断江博海的话。
“胡老师让你一个男生买卫生巾,什么时候的事情?”
“胡老师说班上女生那个谁来月事了,你们女生都不愿意去跑腿。这事你们不知情?”
江博海也很诧异。
胡华老师这样搞特殊?班上这么多女生她不去借,拜托一个男生去买卫生巾?
鱼小玲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印象里没有这一回事。
“好奇怪啊,就是那次我要去隔壁学校比赛前几天,胡老师捂着肚子来操场找我。”
“说‘我们班女生太自私了,女老师来月事了,连片卫生巾都不借,尤其是那个小胖妮,还朝我翻白眼’。
“我当时刚跑完2000m,累得不行,听她这样说也晕晕的,去小卖铺买完给她了。”
鱼小玲差点“噗呲”笑出来。
“你买了?”
“买了。”随后江博海想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拍了拍桌子,“靠!我发现不对劲了!”
鱼小玲也发现自己对胡华老师喜欢不上来的原因了,她没想到如榆木脑袋的江博海也发现了这件事的不对劲。
“发现什么了?”她问。
江博海咬牙切齿:“我给胡华老师买完卫生巾的钱她还没有给我呢!”
“......”
鱼小玲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开口道:“我和石玉上个学期有的矛盾。”
江博海没再锤桌子制造噪音,坐在旁边静静听着。
“上学期,每个人都安排了打扫卫生任务。我负责扫卫生区,每周三值日,每天早上和中午,四个人扫。”
“我们商量上午两个人扫,下午两个人扫。我和李美燕一个组,一开始还好......”
说完,鱼小玲顿了一下,继续说了去:
“我和李美燕也是分区域打扫,各自负责各自的区域。后来她负责的区域有一张用过的卫生纸。”
江博海说:“所以她扣分了。”然后,记恨上你了?
最后闹了矛盾。
二中检查卫生也不严格,不至于因为树叶扣分,大体的垃圾碎屑扫了就行。
只要不是很大一片的脏污、很严重的垃圾都不会扣分。
但一张卫生纸的垃圾,在检查卫生的人眼里还是很明显的。
江博海听鱼小玲这样说,心里有了猜想,在那天上午的卫生区扣分了。扣个人分。
鱼小玲摇头否认:“不,是我扣分了。”她补充道,“李美燕没扣分。”
“什、什么?”江博海眼睛瞪得像铜铃,他不解地问着,“她负责的区域有了垃圾,说轻了扣她一个人的分,说严重了你们两个人都扣分,她怎么没扣分啊。”
怎么就扣了一个人的分?不公平啊。
是啊,鱼小玲也想问,为什么李美燕没扣分。
她因为这件事找了卫生委员石玉,石玉安慰着哭泣的李美燕。
“鱼小玲,你把燕子惹哭了。李美燕说了,她负责的那片区域打扫得干干净净,那垃圾是从你负责的区域飘过来的。”
“不是我,我打扫得干干净净才回教室的。”鱼小玲试图为自己辩解,石玉却打断了她的话。
“我已经报告给班主任了,你去和她说。”
鱼小玲去了班主任办公室,胡华翘着二郎腿,手机播放着一张照片,正是李美燕负责区域的照片,干干净净的图片。
“这么一点小事,还要和我说,鱼小玲啊鱼小玲,你说说你,这么胖了多做点卫生还能减肥,小女生家家的,能不能别一天天净想这些偷奸耍滑的小手段。”
“老师,我没有。不信你可以调监控。”
胡华怒极反笑,“因为这屁大的事情我去给你调监控,多大的脸啊。你的心眼能不能和你身材一样大?”
鱼小玲因为外貌身材本来就自卑,听到批评也不敢争取自己的权利,低着头不再辩解。
“好了好了,分就扣你头上,然后罚你扫这一周卫生,这周也快结束了。不多,就两天行不行?”
鱼小玲噙着泪点头认罚。
默默忍着扣分挨罚。
她不想和李美燕同组值日了。
当时就是这样,她与石玉、李美燕结下了梁子。
江博海听之后不可思议地看着鱼小玲。
这这这......他的智商不够,CPU都要烧了,还可以这样?
“我靠啊,胡华这枉为人师!”
他还是分得清对错的。
鱼小玲说:“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更难听的还是胡华老师后面的话,她提到那天江博海给自己送早餐奶的事情。
是鱼小玲给江博海在周末打赌,他输了履行承诺送奶。
被胡华骂不知廉耻,说鱼小玲这样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自己是牛粪,江博海是鲜花。
好在这些事,时间久远,她快要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