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妖怪就业指南》只吃细糠

6、第 6 章

　　陈然近期来妖管局的频次有点高，现在来这个过去避之唯恐不及的衙门已经熟门熟路了。

　　居住登记窗口有零零散散的人，再往里走就是办公区。陈然晃晃悠悠走到江肃野办公室门口，透过玻璃，看见当时提审自己的时候坐在边上的男队员好像在挨训。
　　江肃野背对着门，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在笑，低着头，肩膀似乎轻轻在抖。

　　还没研究明白是什么情况，佘劲先看见了他，偷偷捅了捅江肃野，朝他身后怒了努嘴。
　　江肃野黑着脸转过头，看见陈然几乎要把鼻子贴到玻璃上。
　　这个呆头呆脑的傻子！

　　一边嫌弃，一边有点想笑。
　　佘劲如蒙大赦，赶快走了。

　　把人带到茶水间，陈然环顾看了一圈只有饮料，问到“有什么吃的吗？”
　　他昨晚熬夜做资料做程序，起来已经下午了，洗漱后就骑车过来了，什么都没吃确实有点饿。

　　江肃野愣了一下，出去很快回来，带回来两个面包。包装已经拆开，看起来是一整袋里吃的还剩两个。
　　椰蓉的，陈然一点没嫌弃，挺好，还很新鲜。
　　几口吃完，转头江肃野递过来一包插着吸管的软包饮料。

　　陈然受宠若惊，几乎要对江肃野改观。

　　吃饱喝足，嘴角还沾着一点椰蓉，陈然笑嘻嘻的开口“我有两件事儿找你商量一下”

　　他简要说了一下有企业对员工的安全等级有顾虑，希望出具通过安全评估的证明，说明员工没有攻击性，不属于危险物种，具备正常工作能力。
　　江肃野听了倒没说什么，只说需要本人来申请。

　　另一件事儿，陈然本能的觉得江肃野肯定不想听，但还是吞吞吐吐的开了口
　　“就是...你知道有什么渠道，能让九尾狐进入研究机构吗？”

　　听他解释了一会儿，江肃野对陈然的智商有了更深的怀疑：你是怎么有这个胆子，觉得我会帮你的？
　　让我，
　　帮你喜欢的，
　　狐狸精，
　　找工作？？

　　这里是妖管局，现在是工作时间，办公室里到处都贴着「为市民服务」，标语在各处庄严的抬头挺胸，极大的稳定了江肃野的态度。

　　“白若有学历吗？”
　　陈然卡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但是大概率没有。
　　“他说的兴趣，和他的亲身经历，能证明他具备研究能力吗？”
　　“他有没有学习能力？有没有接受正规教育的基础？他怎么证明他比人类更有资格进入研究机构。”

　　陈然先闭上了嘴。求人帮忙，自然得有个软和的态度。
　　而且，给九尾狐找研究类工作这事本来就不好干，不仅仅在于身份和学历，同时，也在于偏见。
　　刻意放软了声音说道，“理论上，你说得对，我会去确认他的教育基础。”
　　“但是，妖怪除了解决生存问题，能不能选择发展路径？”
　　“是不是.....他们只能去做人类不愿意做的工作？”
　　这话说得甚至都委屈了。

　　江肃野没有马上回答，压着无名火，劝自己为市民服务好几遍，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他的身份不能造假，如果他真的想证明自己有这个能力，可以去参加高中同等学力考试，一些家庭自学的学生也会参加这个考试。通过之后，参加高考或者成人自考，修满学分，拿到毕业证，再考虑就业或者继续申请研究生。”
　　“至少，他需要和人类一样公平竞争。”
　　“至于时间，看他愿不愿意投入了。”

　　别说，还真是个办法。
　　正规，公平。至于白若怎么选择，就看他自己了。
　　有了解决方案陈然马上露出笑容，谢了江肃野，随口邀请他改天来酒馆喝酒，就打算撤了。

　　江肃野皱起眉“等等，你说完了，我还没说完”
　　陈然乖乖停住脚步等着

　　“我给你吃的是什么，喝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陈然觉得江肃野是不是疯了，这是要讹自己吗？两个剩面包是要收钱还是要干嘛？
　　不过到底没敢把他当碰瓷儿的，正正经经回答：
　　“...，不是椰蓉面包和柠檬茶吗？”

　　“我要是给你下药呢？面包是拆开的，饮料也是别人开封后给你的，你就没有想到要去检查一下？”
　　“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吗？”

　　不用怀疑了，就是疯了，这人没救了！

　　其实，江肃野有此一问，也是扎心。昨天佘劲执行任务，本来一切顺利，结果在一个夜场里，不知道喝了谁递来的饮料，直挺挺晕过去了。收网的时候，被一起收了进去，江肃野也是下午刚把人捞出来。而最近妖怪相关的夜间案件里，也出现了疑似下药的情况。

　　案件还在跟进，这些事儿不能和陈然说，但是看见陈然傻乎乎的拿来就进嘴，忍不住火气上头。
　　夜场，和妖怪，这是双重的风险因素，还一点意识都没有，已经忍到他说完才发作了。

　　陈然装委屈帮白若问个事情身段可以放低，
　　现在，他是真委屈，声音都有点噎住了。
　　“江肃野，你是不是只会钓鱼执法这一招儿？”
　　“给我的时候装得跟个好人一样，吃完就翻脸？”
　　“这是第二次了”

　　......
　　就是说，为什么要翻旧账呢？
　　我这是观察到你现在的习惯问题和风险好不好？
　　江肃野下午已经被佘劲气了一把现在更是头疼，可能，还有点心虚。
　　最终认定，陈然就是脑子不好。

　　他简单说道：
　　“最近治安不太好，我只是提醒你，别那么没有防备心。”
　　“证明开好以后，我给你送过去。”
　　“没事就先回去吧。”

　　陈然风驰电掣地骑着小摩托往酒馆冲。
　　“开慢点！” 大老猫吓得出声在胸前劝他，
　　“你死了咱俩可未必能见面了，我可不能入你们的轮回。”
　　默默把速度降了下来，破口大骂江肃野神经病，好不容易觉得江肃野没那么讨厌了，结果又找茬被训。
　　大老猫伸出一只看不见的爪子，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胸口。

　　陈然坐在电脑前发奋图强。挣钱才是正经事，业务潜力很大，现在妖怪上门找工作的频率比过去高。没授权的时候偷偷摸摸也不敢扩大规模，现在合规合法正大光明，只要给我的妖怪们身份登记，给我安全证明，被妖管局领导刁难算什么？别耽误挣钱就行！

　　过了几天白若又来了，这次是晚上营业之前特意过来的。
　　刚坐下，他就把手机递给陈然，他已经在几个社交平台上都已经建好了账号，名字统一叫“幽冥酒馆”。
　　里面有酒馆环境，有新酒照片，也有不少客人在评论里上传的白若和小齐的互动照片，还有几张是单人照。
　　双人图的点赞数普遍高，下面的交流互动也很积极。

　　怪不得，最近陈然忙的晨昏颠倒，有时晚上出来，看见酒馆客人明显多一些，看来是运营账号后特意来的客人多了。赶快诚心诚意谢了白若。
　　往下仔细翻了翻，很多客人自发拍的图很好，就是下面的评论内容有点没法儿看，陈然都有点脸红。
　　白若倒是很坦然， “没关系，客人喜欢就好。”

　　白若建议这些账号以后陈然可以继续运营，平时发一些酒馆日常、新酒品、活动信息。可以鼓励客人在评论区发布酒馆相关照片，如果点赞超过一定数量，送一杯饮品，既增加互动，平台也会多给流量，更容易获客。
　　陈然豁然开朗，原来还能这么玩。

　　他也把江肃野给出的方案，让白若如何通过正规渠道提升学历，未来可以争取工作和研究机会的方案说了一下。
　　身份、学历、经历，都可以一步步补齐，时间确实会长一些，但对白若来说，几年并不算什么。

　　白若觉得这个办法很好，九尾狐的寿命太长，真正难熬的不是时间，而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解决温饱以后，总要有些足以支撑生命的爱好，有价值感，不然，在世间的漫长岁月更加虚无。

　　顺利的话，最快四个月后，白若就可以参加一次高中同等学历考试。
　　白若准备马上辞掉吴总那边的工作，好好准备考试。

　　陈然看着手中标着热帖的图，听着白若的计画，脑子里倒是有个新想法。

　　虽然要专心考试，但应该白若也不会完全闭门不出，能不能每周挑一个晚上过来帮忙，只是调酒，也可以换换脑子
　　一方面，CP肯定比单人更好磕，多制造一些互动机会嘛；另一方面，白若在夜场的经验也多，经营上可以给陈然一些建议。
　　当然，收入分成陈然也会给到足够的诚意。

　　白若很感兴趣，虽然要学习，但是长期不见人也很难受，一周4-5小时调剂一下，倒是刚好。
　　两人约定等开始复习后具体再看。

　　熬了几个大夜，陈然把公司业务资料和小程序都做出了一版。
　　小程序里面分了用人端和求职端两个入口。用人单位可以查看求职者的基本信息、工作经验、擅长范围、可上岗时间、性格特点等内容，筛选合适的人选后，可以直接发起面试或者试岗邀请。
　　后台审核通过后，信息会推送到求职端。
　　如果双方觉得不合适，也可以选择拒绝。
　　陈然甚至专门留了个人小作文的功能，展示自己。比如貉子精女士，曾经照顾过大家族里的十几个孩子，放在合适的位置就是优势。

　　这晚，等陈然顶着黑眼圈，一头乱发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酒馆已经开始营业了。
　　小齐站在吧台后面，看到他出来，眼神异常明显地给他使了个眼色。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江肃野穿着休闲，正坐在吧台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