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妖怪就业指南》只吃细糠

7、第 7 章

　　陈然看见江肃野的同时，江苏野也扭头了，陈然脸上戒备的表情一丝不落尽收眼底。
　　一个信封放在吧台面上，江肃野轻巧一推堪堪滑到陈然面前。打开一看，是上次说的安全评估报告证明。证明里的内容还挺详细：检测时间，受检人安全等级，就业岗位禁忌等一应俱全。
　　江肃野面色如常，像只是如约来送文件，眼神坦荡无辜。他今天穿着常服，头发没梳上去自然垂下后有隐约的弧度，工作时凌厉的气质去了大半，很难对着这样一张脸继续不依不饶。陈然磨了磨牙，抬头冲小齐吩咐：
　　“今晚这位客人的酒算我的，好好招待，酒别停”
　　江肃野冲他笑了笑，低声说了句谢谢。

　　特意隔开一个位置，陈然坐了下来。他从办公室出来时已经饿的不行了，刻意不看身侧的人，一心一意等开饭。江肃野安静的喝着酒，侧脸上似乎带点笑意，两个人并排坐着，全无交流。
　　等了一会儿，小齐递了一大盘配酒的前菜小吃放在陈然面前，种类丰富，数量…都是双份…

　　陈然微微瞪了小齐一眼。等待的功夫客人已经比刚才多了，因为俩人间空了一个位置，新来的客人也没法坐。生意优先，陈然只能往江肃野这边挪了一个位置。刚坐过去，客人们马上把空出来的位置坐了。陈然把盘子往他面前一推，凶巴巴的说“吃吧，没毒。”

　　江肃野低头笑了两声，扭头看了陈然一眼，低声说
　　“上周在处理一个夜场里销售□□的案子，而且，销售场景和受害人都和妖怪有关。当时还没查清楚，也不能和你细说，主要是想提醒你，可能我处理的有点应激了”

　　空间确实不大，他扭头后距离陈然太近，像是附在耳边低声说的话，气息都一阵阵轻送过来，陈然耳朵酥麻，不由自主想躲，又想蹭掉耳廓的痒感。僵硬的不敢回头，心里知道江肃野这么说也是尽量解释了，抻了几秒，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往江肃野面前的酒杯上磕了一下，“嗯”了一声。
　　这事儿就算过去了，陈然一边吃一边断断续续听江肃野讲了讲最近的案子。两个人并没聊太多话，偶尔问答几句，不说话就默默坐着倒也不尴尬，陈然甚至觉得还挺舒服。

　　江肃野喝完三杯，准备走了。回头看了看酒馆，虽然不是周末基本也满座了，好像比之前生意好多了。角落里隐约还有妖怪的客人，不过陈然有这种客人也不奇怪，他回过头说了一句
　　“我先走了，回去还要加班”
　　陈然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走，皱了皱眉
　　“这么早吗？把点心吃完再走吧”
　　有一个佐餐零食是烤过的微酥面包片上顶着一点碎橄榄和鹅肝酱，两个人都爱吃，小齐还单独补了几片给他们。
　　听见这话时江肃野已经站起来了，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还剩小小的两片，他端起盘子，捏了一片顺势递到陈然嘴边，陈然低头吃了，江肃野又把另一片快速塞到自己嘴里。把盘子递回吧台后面，说了句
　　“走了，你也别多喝了” 就往门口走了。
　　陈然看着酒吧门关上后过了一会儿转回身，意识到自己心跳加速，脸也有点热。

　　谁都没有注意到的酒馆角落里，两个男人聊着天儿，一个人拍了拍衣兜又摆了摆手，朝门外微微指了指，另一个人像是明白了，略一点头，两个人站起来慢慢朝门外走去。

　　拿到安全证明后所有资料齐全，陈然当晚就把公司资料，简历信息，安全证明健康证明以及用工小程序企业端打了个仔仔细细的包给周姐发过去了，还写了封真诚恳切的邮件介绍推荐的人员。

　　冰冷的白织灯下，几个人回到法医办公室摘下口罩，江肃野和法医凑在电脑前，看屏幕上放大的检验报告细节。
　　上次山里徒步人员发现了第二具妖怪尸体后，江肃野组织了两次扩大范围的搜索，在同座山的不同出山方向又发现了第三具妖怪尸体。和第二个妖怪案件一样，由于发现较早，遗体未腐败找到大量有价值的线索。目前可以确认的是，根据鞋底土壤和衣料分析，第二命案第三命案应是在某个位置一同出发，后分开行动，分别死亡。
　　有几个疑点让几个人陷入沉思，两人均来自北方，属于狼系妖怪体系，不排除是熟人或同群族关系；两人死亡时间范围基本一致，且发现尸体的位置都是第一现场，未经移动，也就是说，两人分开后分别死在了差不多同一个时间段；最后的疑点更让法医和调查队费解，两人身上都有轻微伤的旧伤痕，但是至死原因并非外伤，而是心脏骤停。
　　…两个人分隔 4 公里，未经外伤，不约而同心脏骤停而死…
　　至此，案件调查方向进入拐点，疾病还是人为原因导致的发病？如果是疾病，如何让人一起发病，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怎么分析都不会太高。而人为原因的话，法医已经多次细致检查，也没发现太值得注意的疑点。那么，妖怪体系里的法术远程攻击不得不重视起来…
　　“目前来看，法术攻击或者法术致幻后机体超负荷导致心脏骤停，这种可能性最大。要不要，调查一下这个方向？” 法医司徒提出建议。
　　江肃野点点头“我们会查一查，但是也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致死原因现在是个问题，但不是唯一的问题。这两个人来山里干嘛，为什么分开行动？另外两个人衣料都提示了曾经涉水，这个行动路径也很可疑，我们也会持续调查，咱们保持沟通”
　　他扭头示意，佘劲上前一步
　　“和一些老前辈们打听一下，目前还能使用类似术法的都有谁”
　　说完江肃野马上又补了一句“注意策略，不要直着问！”

　　陈然最近有点忙。之前的客户以大老猫四处遛弯儿，见到脸生的新进城妖怪就上去搭话聊天认识为主。大老猫熟谙各地方言，擅长和各地人用乡音聊天儿，背井离乡的地方遇到老乡比较容易建立信任。他没事儿就喜欢瞎逛，所以日积月累居然暗暗做了不少生意。
　　但是最近有了合规授权后，这个量又翻了几倍，中青年男性的妖怪就职方向虽然之前就有积累，但是能够批量稳定吸收就业的一般偏体力劳动为主，他最近安排了好几个快递员、餐厅服务员、超市收银等，回访了一圈解决问题也忙活了一阵。

　　这天，白若打过来电话，讲了几件事儿，首先吴总那边工作已经交接好了顺利离职，他已经报名完毕买好教材开始复习了。陈然真心恭喜他，白若行动力太强了，美貌确实是他优先会被注意到的点，但是白若对自己规划的坚持和行动力也让陈然觉得，他干任何事儿都不会差。
　　其次，两人之前商量的每周一次兼职调酒的工作，基本可以安排，约了每周五晚来上一次班。
　　快挂断电话的时候，白若有点迟疑的问，知不知道酒馆的社交媒体上有个帖子爆了。
　　陈然懵了一下，呆呆的问啥帖子。见他什么都不知道，白若讲了个平台名，夸了夸陈然运营的不错，最后留了句“别太在意想开点儿”就挂了。

　　在意什么？
　　想开什么？
　　什么意思？
　　莫名其妙的陈然打开了社交媒体，赫然看见一个帖子好几千转发上万的赞。

　　不知道为什么点开的时候手有点抖。屏幕顿了一下后丝滑展开，是张背光中两个男生一站一坐侧身剪影的照片。
　　是江肃野和陈然！

　　江肃野微微低头陈然稍稍抬头，从照片角度看陈然眼神拉丝，江肃野嘴角含笑。江肃野一只手抓着盘子正送回柜台里，看起来拍照人没有抢到喂零食那个时机，只拍到后面的动作。
　　一边崩溃一边默念谢天谢地，再早两秒可就说不清了！陈然接着往下看，开始底下的评论还是夸酒馆美人出入频率高，来喝酒福利多，然后就开始有人对比几个工作人员的风格和颜值，最后…就开始了奇怪的连线和配对…
　　甚至还有回复给两人剪影配了有才的小剧场，那对话已经看不下去了。
　　哆哆嗦嗦先把图片保存下来，陈然猛喊了一声“小齐！快！快把帖子删了！” 声音凄厉，最后音都劈了。
　　小齐从储藏间刚冲过来，酒馆电话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