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妖怪就业指南》只吃细糠

5、第 5 章 唔， 这

　　唔，
　　这个人的眉毛浓黑，还有一道小疤，看起来有点凶。
　　眼睛明明带着嫌弃，嘴角却又微微翘着，有点阴晴不定。
　　不过……

　　“好看的。”

　　陈然老实地说，江肃野眼神缓和了一点。
　　陈然想，江肃野不凶的时候，好像更好看一点。

　　等等？
　　江肃野？
　　陈然猛地清醒过来。

　　江肃野见他回魂，往后稍微退了半步。
　　“现在说，还是你再清醒一下？”
　　陈然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
　　他去冰箱里拿了两瓶冰水出来，扔给江肃野一瓶，自己先喝了两口。
　　冰水下肚，从喉咙到胃透心凉得一哆嗦。
　　“好一些了。”
　　他说。“说吧。”

　　江肃野从资料夹里抽了一张单页夹放在桌上。
　　“这个给你”

　　陈然赶紧低头看，那只是一个半透明的单页夹，里面什么都看不清。
　　他疑惑地抬起头。
　　陈然的表情傻乎乎的。

　　江肃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像唇膏一样的小管子，简单给出指令
　　“闭眼。”

　　陈然看了他一眼，迟疑一下，还是闭上了。
　　拧出一点膏体，抹在他的眼皮上。
　　膏体有些厚，堆在眼皮上一点，江肃野伸手轻轻揉开。

　　陈然感觉眼皮先是一阵热辣辣的，还没来得及抗议，就感觉那只手已经帮他揉开了。
　　嗯，还挺舒服。

　　江肃野等了两秒，看他还闭着，“睁眼啊。”
　　陈然这才睁眼。
　　瞬间，他看清了单页夹里的内容。

　　《妖怪中介就业试点营业许可》。
　　标题下面，是具体内容、限制条件，以及有效期限：六个月。

　　江肃野解释，
　　“这个贴在墙上，人类看不见，但是妖怪可以看见。”
　　“另外，这个许可只针对雇佣妖怪十人以下的小型人妖共用企业。”
　　“如果企业使用妖怪数量超过十人，企业本身也需要提交额外的安全管理预案，通过审核后才能继续提供服务。”
　　“明白了吗？”

　　陈然捧着许可，笑得眼睛都弯了。
　　“明白了，明白了。”
　　他想说谢谢，可是对着这个宿敌一样的人，这两个字又有点说不出口。
　　纠结半天，才说道，
　　“改天请你喝酒。”

　　看了一眼兴奋的陈然，自己莫名也有点开心。
　　“趁着能看见，赶紧贴，有效时间只有三十分钟。”

　　江肃野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诉他？
　　介绍工作通过试用，拿着企业的用工证明，还有试点项目补助。
　　哼，过几天再说吧...今天这个好色妖怪的表现不好...

　　江肃野是路过顺便送试点许可，办完事儿就要走了。
　　已经走到门口位置，还是没忍住，轻笑了一下看了看陈然
　　“你要不要，去看看你的员工们？”

　　小齐正在地下室宿舍躺着，
　　“嘭”的一声，自己老板像颗炮弹一样冲开了门
　　“小齐你在哪儿呢？”
　　下一秒
　　“ 啊啊啊~ 怎么这么可爱！！”
　　......

　　妖管局办公室
　　胡萌摊开几张报告和照片，面色严肃。
　　“山区新发现的这具尸体，是徒步的市民发现的，我们已经封锁了消息”
　　“尸体还没有腐败，周边信息都采集了，不像是有人追逐，像是自己跑到这个位置的。
　　具体死亡原因还在法医那里分析。上一次的江边发现的骨骼报告回来了”

　　胡萌放大了屏幕上的检测报告，其中高亮了一部分。
　　【标本腐败程度较高，无法提取完整生物信息。经骨骼样本分析，确认与狼系妖怪基因特征高度吻合，匹配度99%。】
　　【活动区域主要集中于漠北及北方森林区域，未检测到人类混血基因。】
　　【肋骨区域存在两处陈旧性骨裂，推测生前曾遭受外力伤害。】

　　江肃野和胡萌对视了一眼。
　　外伤？

　　招募妖怪的据点打掉之后，暂时没有新的失踪案。
　　但是，又出现了新的命案。

　　打黑工招募点，这个环节非常孤立，除了还没转移走的妖怪外，据点负责人都不知道之前的妖怪运到哪里了。
　　看起来，组织非常严密，责任划分清晰，彼此之间不联络。

　　那么，就一定有一个负责联络的工具人，负责把这条线串起来，
　　或者，新的命案尸体能否与此有关呢？还是说，是不同的线呢？

　　“胡萌，组织人进山再搜索一下，面积比一般搜查范围再扩大一些！”
　　“是”
　　“佘劲，把招募点的人都测一下谎，所有隐瞒的哪怕是他们自己的猜测，都挖出来！”
　　“是”
　　“可以不使用仪器”
　　“...明白了！”

　　中介许可挂出去几天以后，来上门找工作的妖怪明显多了起来。
　　陈然把地下室杂物间收拾成独立的接待室。

　　妖怪进城潮还在继续，两年前进城的大多是年轻妖怪。
　　现在，中老年妖怪和女性妖怪也频繁出现。
　　听起来，妖怪群体里似乎开始流传一种说法：进城打工，收入更高。

　　但是后两种妖怪在城里的就业渠道，真的有点难。
　　现在坐在陈然面前的，是一位貉子精女士。
　　她有些紧张地介绍自己的原籍、本体、年龄、技能经验和文化程度。说到自己的薪资需求时，明显有些不自信。
　　提出的需求是，雇主能提供住宿希望允许她带着孩子。如果不行，那工资至少要能覆盖租房费用。
　　对于这类找工作的妖怪，她的需求，道理上来说是合理的，但是事实上，能匹配的就是更难一些。

　　陈然之前已经准备了一些就业渠道，来预备大批的就业需求，但很明显，多样性还是不够强。

　　下午，陈然就跨上小电车，怒访一圈老客户。

　　周姐靠在皮质转椅上，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屁股。
　　她是夜场老板吴总介绍的用人大户，家政公司的老板，业务供不应求。

　　周姐爽朗地开口。
　　“吴总说，好几个员工都是你介绍的，用着都不错。他这么信任你，我肯定得见见，哈哈哈。”
　　看来吴总确实帮忙托付过了。
　　“咳咳，你公司资料带了吗？我先看看。”
　　资料？他还真没带，这个业务刚合法都没多久，还没做资料呢。

　　陈然脸上的笑没变，“资料我之后发您邮箱吧，我先口头给您简单介绍一下。”
　　他把目前开展的业务、已经成功匹配的岗位、雇主反馈，挑着和家政服务相关的部分介绍了一遍。
　　最后总结：
　　“我们的员工优势主要还是稳定性强、责任心强，也比较能吃苦。薪资方面诉求也都比较合理。”

　　周姐听得很认真，等他说完，她点了点头。
　　“你们员工的性质，吴总也跟我透露了一点。”
　　陈然刻意没介绍员工背景，按理说，雇佣十名以上妖怪员工的人妖共用公司才需要在妖管局备案，由妖管局介入培训和风险管理，避免社会对妖怪员工产生不必要的恐慌。
　　但是，吴总自己用了妖怪员工，和朋友提几句很正常。

　　“我们的工作环境，和吴总那边不太一样，员工直接进入客户家里，太私密了“
　　“小时工、厨师都是直接在客户家里，更不用提月嫂、养老护理这些，24小时面对的都是婴儿，或者身体比较虚弱的老人。”
　　周姐敲了敲烟灰缸。
　　“万一有点野性出来...你想想，我们负不了这个责”

　　人家说的确实有道理...陈然有点灰心，但是坚持着努力说服，
　　“您考虑的很周全，这样，我把资料发您的时候，也把安全评估结果一起发过去。”
　　“员工都是经过审核的，性格稳定，没有攻击性，也具备正常工作的能力。”
　　“有一些中年女性员工，就业选择确实比较受限，但是她们耐心、稳定，学习能力也很强，可能和您这边更匹配。”
　　吴总点点头
　　“安全评估、健康证明，都准备一下。”
　　“我们有需要再联系，偶尔可能会有临时需求，保持联系。”

　　陈然蔫头耷脑地骑着小电动车往回走。大老猫挂在他胸前的钥匙坠上，只有声音传来，跟他一问一答分析了一路，一关一关的过呗。

　　不是周末的时段，晚上的酒馆只有寥寥几个客人过来喝酒聊天。陈然坐在吧台边，和熟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小齐看出来他情绪不太高，调了一杯甜一点的酒，推到他面前。
　　小齐皮肤像珍珠一样白，眼睛带着鲛人族特有的水光，性格温柔儒雅，宽肩窄腰，总是默默记住每个客人的习惯。
　　唯一的问题，就是太不爱说话。

　　陈然愁得喝了一口酒，他已经跟小奇说过好几次了，扣子多解开两颗，多和客人聊聊天。
　　没用，白说！

　　门响了一声，酒馆里的声音像是慢慢安静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一个带着几分光晕的男人站在门口，正在寻找空位。
　　等那张脸转过来，陈然动作极快地闭了一下眼。
　　白若！跟这只狐狸精千万不能随便对视！

　　白若看见了他，笑着走过来。
　　陈然偏开点视线，笑着抬了抬手。
　　“坐。”

　　白若在他旁边的吧台位置坐下，点了杯酒。
　　他今天休息不上班，刚好路过，上次还没说完就被江肃野打断，正好继续那个话题。

　　这个角度好，别眼神接触，抵挡不住。陈然暗自庆幸。

　　过了一会儿，客人渐渐多起来，一个调酒师一个服务员似乎有些吃力。
　　白若托着腮，观察了会酒馆的人流和两个人的动作。
　　转向陈然轻轻开口问 “调酒我也学过一些，介意我帮个忙吗？”

　　两个美人站在一起，真是胜景，一个温润安静，一个明艳夺目。

　　两个人并身而立，像是一边调酒一边低声交流。
　　过了几分钟，白若说了一句什么，小齐微愣了。
　　随后，白若伸手，轻轻解开了小奇衬衫领口下的两颗扣子。

　　分明听见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轻响，陈然转头去看，两个女生正笑着急忙收起手机。

　　当晚，本地社交平台小热了一个帖子。

　　图片里两个美男对站，侧光中一个人轻解另一个人扣子。
　　有人问，这是加了多厚得滤镜啊；
　　有人回，手机原图直出，如果说谎我的CP终身不能在一起！

　　半个小时后。
　　酒馆里挤满了蜂拥而至的小姐姐......
　　陈然都下场端酒了，这么大魅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