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妖怪就业指南》只吃细糠

4、第 4 章 脸被按在柜

　　脸被按在柜台，手被控制在背后。
　　视野被挤压得变了形，酒馆里桌椅被带翻，到处是慌乱的尖叫。
　　一个穿行动队服的高大男人一步步走来，居高临下看着狼狈又惨白的陈然，冷声说
　　“都带回去”

　　一瞬间，记忆闪回，把陈然拉回现实。

　　上次他俩在后巷这么抱着，还是江肃野伪装了来摸底。那次任务执行的，有点过分成功了...
　　陈然满心以为是正缘天降，两人分手的时候还在这里抱了一下...

　　身后温热感传来，有一瞬间陈然根本不想回头，就美好的梦里多停留一会儿。
　　直到如泼冰水一般的回忆袭来。

　　轻轻拉开横在胸前的那只手臂，稳定的迈出了一步。
　　“哦，怎么说？通过组织的考验了吗？”陈然若无其事转过身。

　　保持一两秒姿势没变，江肃野挑了挑眉，慢吞吞把手插回口袋。
　　“高分通过，陈老板果然影响力比妖管局大”
　　“你准备准备吧，走完流程给你送来，顾客盈门的时候别安置不下，量估计不小”

　　妖管局原本以为一个月左右可以全部处理完，目前看，应该还得再延一段时间。
　　登记只是开始，重要的是这么多妖怪，怎么安置。

　　“另外，破获了一个地下招工点，找到三个失踪妖怪”
　　上次俩人发现的宣传单提供了部分线索，江肃野说得很随意，其实刚忙完告一段落回城。
　　“但是，没有树小六”

　　陈然眼睛亮了一下，又黯下去。
　　点点头，有进展就好。“没问题，有钱赚我最开心，必须让组织满意，保证双赢”

　　直到看着陈然进了门，江肃野冷脸转过身，开车离开。

　　躺在床上，陈然乐得合不拢嘴，握了握大老猫的爪子
　　“来，儿子，跟爸爸大干一场吧！” 被抽了毛茸茸的一嘴巴，放心睡去。

　　牌桌翻台，洗牌机翻滚着哗啦啦的声音，灯光半明不暗，空中烟雾浓厚到要有重量似的。
　　又一局重开，聊天说笑声传来。
　　角落里，一个背影宽厚臃肿的男人打出一张牌，“不要了。”
　　身后一个人问“那，已经开工的工作室...?”
　　男人微微摇摇头，头发已经花白了“那些不要紧，继续开工。好好打扫卫生注意安全就行，最近用人成本高，不要招新了，把老顾客先照顾好”
　　又到男人抓牌，他微微侧头，“别愁眉苦脸的，来，替我摸一张”
　　身侧的人伸长胳膊去摸了一张，是张杂牌，并没什么用，男人不在意地扔去中间。
　　“哎呀，胡了！”隔壁开心地喊了出来。

　　陈然盘账盘的头疼，这个月纯赔！

　　酒馆本来就是勉强经营，上月一半时间都没开门。这两年靠着中介业务倒是赚了一些，这个月也没认真忙活。
　　酒馆只有40多平米，调酒师小齐和步步正忙着打扫、点货。

　　推开电脑，趿拉着人字拖走到门外。
　　正面是条商业街，但是白天并不热闹，夜里酒吧夜市开业后才会迎来人潮，现在只有零星的行人经过。

　　陈然闭着眼晒太阳，脑子里盘算着怎么开拓一下业务渠道，胳膊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两下。
　　扭头一看，愣住了，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长得像精心化过妆的阿姨的大叔。

　　刺激太大陈然吓了一跳，幸亏背后靠着墙，差点摔倒。
　　马上认出来了，这是自己的老主顾，吴总。
　　吴总专门做夜场生意，之前从他这里招过好几次人，也是朱大力他们几个的老板。
　　以前见面都在晚上，突然大白天看见，一时间还真没认出来。

　　陈然赶紧把脸上的惊讶收起来，换成惊喜。
　　“这不是吴总吗？好久不见啊，您怎么来了？”
　　吴总掩着嘴笑了几声。
　　“哎呀，前些日子听说你这里出了点事，我好担心你的。最近看风声好像过去一点儿了，就赶紧来看看你啊。”

　　听着这个娘兮兮的笑声陈然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脸上的笑容依旧诚恳。
　　“谢谢吴总关心，来来来，里面坐，里面坐。”
　　吴总回过头，对身后的人招了招手。
　　“那咱们先进去坐着说。”

　　吴总身后站着一个男子，美的货真价实。
　　看见的瞬间陈然脑子轰的一声，空白了几秒，等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店里，和两个人面对面坐好了，甚至好像还招呼小奇送来了饮料。
　　厉害了，他佩服地想，自己居然能无意识地如此周到。

　　小心翼翼又看了一眼那个美人儿。
　　很难形容这张脸到底属于阳刚的美还是阴柔的美。
　　眉目如画，鼻梁挺直，轮廓流畅，薄薄的嘴唇翘起的唇珠带着一点脆弱感，可偏偏下巴和额头又显得坚毅。
　　一边破碎，一边坚强。

　　男人察觉到他的视线，冲他微微一笑。
　　陈然闭上眼，缓缓咽了口口水，再睁开眼时，坚定地看向旁边的吴总。

　　吴总生意都是夜场，酒吧、俱乐部、KTV都有涉及，常年需要保安、服务员，尤其是晚上精神好、反应快的人。
　　如果长相好一点，会喝酒，有点唱歌跳舞的才艺，那就更受欢迎。

　　吴总捂着嘴笑了几声。
　　“你这业务……还能继续开展吗？”

　　“......问题不大，让我恢复营业了，也没罚款，我估计也就这样了”
　　犹豫一下，毕竟证照没拿到手，陈然不想多说。

　　吴总点点头，咳了一声。
　　“我先说个事儿，最近我手底下几个好销售都走了，有的自己出去做直播、当网红了，有的谈了对象，也不愿意再出来喝酒熬夜。”
　　“现在人才断档。”他说着，看向陈然。
　　“要是有喜欢夜生活的，记得帮我介绍几个。我的标准你也知道，和小齐差不多就行，会唱歌跳舞的话，底薪还能再高一点。”

　　调酒师小齐是鲛人族，鲛人男子一惯斯文白净好样貌。之前吴总就问过小齐，大场子客人多，光奖金提成就能多好几倍，不知道为什么，小齐倒不太想换。

　　“还有一件事。”吴总停了一下。
　　“我们家若若有个怪念头，唉，我劝了半天也没劝动。你做这个比我们专业，请你帮忙看看能不能办”

　　陈然有点疑惑，大着胆子看了一眼美男子。
　　这一次，对方似乎也刻意没有和他对视，只是微微低着头笑了一下。
　　“我叫白若。”男人说，声音也好听
　　“有点不好意思麻烦您，不过我想找一份别的工作，想问问陈老板，能不能给些意见。”

　　吴总的人要跳槽，他居然还愿意帮忙？
　　陈然心里“嚯”了一声，这老家伙可以啊！

　　白若，一个已经长出三条尾巴的九尾狐裔。
　　放着天赋加持下，拿千金万金如探囊取物一样简单的夜场工作不做，居然有志于学。

　　陈然睁大了眼。“您对哪方面的领域感兴趣？”

　　白若眨了眨晶莹的眼，带着一点向往。
　　“历史。”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轻了一些。
　　“我活了三百多年，见证过很多历史时刻。”
　　“很多事情，在当时看来都是偶然，可后来回头看，又像是某种必然。”
　　“人类社会为什么会一步步发展到今天？那些改变发生的时候，人们为什么会做出那些选择？”
　　白若停了一下，“我想知道，在我看见的历史之外，还有什么。”
　　“我很想做相关的研究。”

　　陈然连嘴都张开了！

　　说实话，陈然对白若是有点佩服的。
　　他打交道的妖怪，大多都是些生活在城市边缘、需要解决生计问题的小妖怪。像白若这样，对人类文明保持敬畏希望进一步探究的妖怪，他还是第一次见。

　　陈然来了兴趣，又多问了几句。
　　白若发现他没有一点讥讽或者质疑，是真心想了解，也很高兴，两人多聊了一会儿。

　　陈然毕竟是个凡人，大脑逐渐放空，眼神也有些发直。
　　他朦胧间意识到，吴总和白若似乎突然有些紧张，警惕的看向门口。
　　迟缓地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门口的光里。

　　那人手里拿着一本资料，轻轻地用资料一下一下地敲在另一只手心里。

　　送走吴总和白若，陈然还带着一点呆滞，他甚至没怎么看江肃野，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的魅惑带来的震撼里。

　　江肃野站在对面看着他。
　　陈然这个人，除了喜欢钱就是喜欢美人，不分男女。
　　江肃野乔装来摸底，误打误撞合到了这一点，行动一次成功。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陈然这个憨头憨脑的样子，很想给他脸上泼一杯水。

　　江肃野伸手，轻轻掰了一下陈然的下巴，让他转过来看自己。
　　那个憨憨此刻处于驯服状态里，没了牙尖嘴利，乖乖顺从行动，两个人距离一下近了些。
　　江肃野看着他，带着不悦与威压，缓声说

　　“醒一醒”
　　没醒

　　“就那么好看吗？”
　　一动不动

　　“......”
　　“那我...好看吗？”

作者有话说

醋精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