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正在输入》秋风来

26、第二十六章（过去线三） 龙怀川

　　龙怀川抱着养电子宠物的心态和这位雨哥勾搭上的，反正他要钱没有，隔着网线也要不到命。
　　雨哥说，你是我第一个徒弟，但是也不能饿死师傅，你能理解吧。
　　龙怀川：理解理解。
　　雨哥的话比较委婉，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可以教你，但是不要妨碍他挣钱。
　　龙怀川不信网络信息，他知道可能是女的，是老头，是小学生，也可能是一只智商极高的狗——科技日新月异，世界无奇不有，万一呢。
　　雨哥：你会不会用AI？
　　龙怀川：知道，不太爱用。
　　他还在当销售的时候用过AI，但他觉得AI很笨，不好用，新鲜劲过了就没再打开过了。
　　龙怀川看到聊天框一直在显示输入中，持续了好几分钟，看上去对方在激情打字。
　　果然，雨哥发了很长一段文字，教他怎么用AI生成真人图片，什么AI无所谓，最关键的是知道如何用提示词。
　　雨哥：你识字吗？
　　龙怀川翻了个白眼，回复：谁不识字。
　　雨哥：很多，你算好的，有的人只是认识字，说句话都费劲。
　　雨哥：之前我去医院看病，前面那个人把医生都搞生气了，医生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他从小时候开始说，医生打断了，他就唉呀唉呀地拍桌子，然后又绕回去，继续说自己这不舒服那不舒服，怎么不舒服也说不出什么，你说这和哑巴有什么区别，就只是会说话而已。
　　雨哥：这个提示词没什么难度，就是准确描述自己想要的就行，这不是小学语文嘛，但还是有好多人不会，你看，识字的文盲。
　　龙怀川回顾了自己短暂的前半生，别说，还真是，无论是父母还是弟弟，老板还是客户，所有人都自言自语，只是在说自己的事，自己的快乐，自己的幸福，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困苦，自己的难受，自己的颓废，自己的愤怒，自己的哀伤，统统都是自己的，社交是想让别人听自己说话，成功是为了让很多人听自己说话。

　　雨哥发来记得擦边视频，让龙怀川用心感受，龙怀川说没什么兴趣。
　　雨哥：你不喜欢女的？
　　龙怀川：不如看片。
　　雨哥：那你就不懂了，就是要这种感觉。
　　龙怀川确实不懂，但他和雨哥几轮聊天下来，发现对方确实有点东西，于是虚心求教：怎么说？
　　雨哥发来一张沙滩图，图片里是几个穿比基尼的美女，模特妆容精致，身材也好，看上去像杂志图，他问：什么感觉？
　　龙怀川：还可以。
　　雨哥：想保存吗？
　　龙怀川：一般。
　　雨哥又发来几张图，是一个女明星的走光图，还煞有其事地加了一行字，特意强调了是某某某走光，露出了什么。
　　龙怀川心跳漏了一拍，接着浑身发烫，心脏泵满血液，撞得他肋骨疼。
　　雨哥：没见过吧，之前报刊亭都是这些花边新闻黄色杂志。
　　雨哥：比基尼和内裤没什么区别，内裤布料还多一点了，不妨碍都想偷看别人内裤，你懂了吗。
　　他又发了一张露胸的女人和女球迷胸口拉链开到肚脐眼的照片，龙怀川的眼神不受控制地盯着第二张。
　　雨哥还发了一张胸肌颇为健硕的男人的照片，说：男人也有奶大的。
　　龙怀川想起自己乳腺结节的胸，怜惜地搓了搓。
　　雨哥显然富有擦边经验，一口气发来一批动图和短视频，无一例外都是女人不小心走光的情况。
　　雨哥总结：这就是擦边的精髓。
　　雨哥：咧嘴笑表情包
　　龙怀川口干舌燥，猛然灌了一口水。随即，他发来几个提示词，让龙怀川试一下。
　　做的是擦边，挣的也是擦边的钱，说不定要吃牢饭。龙怀川还在犹豫，雨哥也不催，只是说这是风口，风口都是危险的，趁着法律没健全，平台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博一博。
　　龙怀川没信，诈骗和传销都是这么忽悠人的，只不过前几年的招数是刷单，现在是AI，他没有再和雨哥再多交流，而是自己私下查教程。
　　接下来几天，他一直呆在家里调试AI美女，但是第一步就卡住了。
　　AI靠的是概率，生成的人像非常精致，和广场上大牌广告的模特一样好看，但这也是最大的问题，毫无辨识度，没办法记住，如果难以留下印象，后续无论做视频还是做动图，甚至做别的，几乎没收益。
　　他仔细回忆从小到大见过的女性，他记忆力好，记得很多人，也记得名字，只是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不丑也不好看。
　　想到有辨识度的美女，菠萝派几乎从他脑海里溢出来，那张如梦似幻的脸，既有猫的娇憨，也有梨花般的娇嫩，皮肤冰凉又轻盈，轻轻覆盖在流畅的头骨上，眉毛和头发一样是浓郁的黑，柔美婉转。
　　龙怀川迫不及待地点开菠萝派的主页，一个视频一个视频地看，一帧一帧地截图，他甚至没理会今天又多出来的几百个点赞和评论，存下来后，他迫不及待地导入AI，等待AI生成地一分钟里，他紧紧按住鼠标，几乎要捏碎。
　　AI把图片吐出来，画面里，菠萝派背对着鸭子坐，微微侧身，她上身只穿着一件和肚兜没什么两样的衣服，雪白纤细的背上，两个结摇摇欲坠，菠萝派本人很瘦，胸和腰臀曲线不是很明显，龙怀川特意把输入提示词，给她拼了一对丰满的胸，细腰下夸张的臀，褪色的牛仔短裤几乎要裹不住，隐隐约约能看见臀缝的阴影。
　　“操……”
　　龙怀川捂住嘴吃吃笑起来，把图片放大，仔仔细细地看，除了皮肤质感有点假，其它已经很像真人了。他把AI图片发给雨哥，对方回复很快。
　　雨哥：牛啊！
　　雨哥：你果然聪明！
　　确定了模特，接下来就好办了，龙怀川先是尝试做视频，但是成本略高，也容易出错，AI的理解不高。
　　有照片是一回事，做成账号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成功做出菠萝派的擦边图让他信心大增，龙怀川乐得在出租屋里乱转，抱起泡芙使劲亲，把好脾气的猫亲得吱哇乱叫。
　　他迫不及待地开始思考怎么引流，首先不能和菠萝派同个平台，那些平台算法容易推送到本人面前，女生更多——不是受众而且事多，会去举报或者告诉菠萝派。
　　不过龙怀川很快就找到地方了，他之前打游戏和租房，加了几个群，这次点进去看，几乎都是在讨论自己女邻居、女同事、表妹堂妹、同事的女儿，路过大学看到的女大学生，最开始，这些群还是有女生的，但是马上就有人开黄腔，接着一堆人蜂拥而上，女生和看不下去的男人纷纷退群，最后只剩下爱在群里说话的小团体，和大量像龙怀川这类完全不作声的人。
　　扪心自问的话，龙怀川不觉得自己和在群里偷拍、开黄腔、分享黄色网站的男人是一类的，他从来没有搭腔回应，没有偷拍过，虽然双亲没受过什么教育，但是都是踏实正派的人，也教会他做一个正直的人，他从小就尊重家里的女亲属，上学了也尊重女同学女老师，工作后更是没骚扰过女同事女客户，因此，他自觉是一个不错的男人。
　　他还没傻到在群里用自己大号试水，而是先注册了一个新的小号，为了不像诈骗，还精心装扮了一下朋友圈和个人信息，让小号看上去像一个毫不起眼的普通男人。虽然名字是游戏群，但是早就变味了，龙怀川大号进群门槛是自己的游戏账号皮肤和战绩，这次进群，则是要给福利——不能是网图，不能是AV演员，不能是擦边网红。
　　龙怀川一合计，不需要露脸，偷拍的模糊，AI一分钟能做出一堆，于是当即做了几张去检验，果不其然，马上就通过了，一进群，自己从AI那扒过来的三张图片正大光明地挂在最新消息，炸出来一大堆长久不说话的人。
　　图片里是一个女人在厨房做饭，长发披散在雪白的背上，朦胧蓬松的发丝如同暧昧的绿云，她微微侧过头，只露出一粒漂亮的鼻尖，她只穿着单薄的宽大白色T恤，身体曲线在阳光的照射下显露无疑。同为男人，龙怀川太知道怎么做出让同性沸腾的图片。
　　于是，图片里的女人，衣服下的隐私部位格外显眼。
　　圆圆的一颗，把衣服顶起来，隐约能看到颜色。与此同时，T恤的边缘只差一点就能看到内裤。
　　龙怀川做擦边图的灵感来自于两次惊鸿一瞥，一次是低头看自己赤裸的上半身，自己有乳腺结节的胸，一次是看自己的四角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