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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我愿意(下) 第七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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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我愿意(下)
孟秦对着我挤眉弄眼:“哎呀,冯老师,你怎么来了?送梨?太热情了。陈老师,这是二保小的自然课的冯老师。”
我走进去,对着他们扯出一个笑:“我来给你们送点梨,现在的梨很甜。”
“有心了有心了。”陈教授起身接过,我和孟秦一前一后出了门。
“你在门口站着干嘛?”孟秦在前面引着我走。
“送梨。”
“假话,送梨这么久不进去?你听到了什么?”孟秦往南川河走。
我也不管不顾,我就算是吃醋,也吃得名正言顺: “从阿铭记着你那段就听见了,你说你,怎么这么多人惦记?让我都……我都……”
她停下来,憋着笑看我:“你都怎么了?”
“没怎么。”我坐在河岸上,夜晚的风很凉快,河水潺潺,蟋蟀在玉米地里唱歌,也不管不顾。
她也坐下来,打开油纸包的点心,往我面前送:“鸡仔饼,广东名品,成珠茶楼是老字号了,尝尝。”
“我不吃,人家买给你的,我吃了算怎么回事?”我气鼓鼓,把脸扭到一边。
她伸手扳过我的脸,往我嘴里塞了一块: “白旗光送的酸枣糕你不也吃得挺香?”
她记性还挺好,要这么好的记性做什么?
我嘴里嚼着饼,确实油香满嘴,我还是不高兴:“你跟你老师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她掰开一块莲蓉月饼,往我手上递。
“说……说我们……我们的关系。”我真的委屈!每次都是这样!让我揣度她的心思。
“我们什么关系?”她咬了一口月饼,像是不痛不痒于我的话。
我惊得立刻站起来,她在说什么?我们什么关系?她把我当成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
“是,我们没有关系!我每个星期巴巴地骑马去看你,都是我自找没趣!”我转身就要走,我真是要被她气得升天。
她一把拉住我:“坐下。”
两个字,她都不需要说第三个字,我的脚就钉在地上,走也走不脱,逃也逃不掉。
“做什么?”我被她气得眼角发红,心肝巨颤。
“那个一下。”
她迎上来的那一刻,我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也听不到了,风也停了,水也静了,蟋蟀也闭嘴了。
唯一的感受,只有软。
她的唇瓣贴在我的上头,柔软的触觉,像是花瓣层层叠叠堆在我的唇上,我懵了,不知做何反应,手呆呆地搭在身侧。
她笑起来,像是在嘲笑我的生疏,刚刚的怒气已随水而逝,我伸手扣紧她的后脖颈,去尝,去试,去啄,去抿,直到她温热的呼吸急促,恶劣地咬住她的下唇,听她吃痛地倒吸气,才放开她。
“不生气了?”她歪着头笑,“嗯,实践出真知了,挺甜的。”
“什么就不生气了?你别以为来这套就能大事化小了。”我赌气嘴硬,“那是这样一下就能解决的事吗?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 “我心里有没有你,你还不知道吗?怎么这样想我?”
“你想我怎么想?走了个白旗光,来了个阿铭,你是什么香饽饽,这么多人惦记着?”我真的生气,我的东西,这么多人不知死活地惦记,那是他们能肖想的吗?况且……况且……她还没给我一个名分,一个风吹不散,雨打不烂的名分。
“我要是臭豆腐,也有人爱啊,是不是?”她的脸迎着尖月,冲我轻轻笑,像是觉得我无理取闹。
算了,李涯,别太入戏,虽然色诱确实要把自己骗进去,但是入戏太深,就不好脱身了,就这样吧,什么名分不名分的,不重要,反正我也要离开延安的。
“冯剑,爱是最小的共产主义,你愿意跟我组建一个共产主义的家庭吗?”她的话很轻,像飞鸿扇动翅膀,轻轻悠悠,飘飘荡荡,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儿,最终落于水面的羽毛,雁过无痕。
我侧脸看她,不知做何反应,她的眼睛在幽黑的夜里,在柔和的月光下,在清明的水声,在我的心头。
风过,成群结队的玉米摇晃着、推搡着,问我的答案,我想跑,腿是软的。我想说话,嘴是哑的。
李涯,你要答应吗?她问的是冯剑,不是你,你怎么答应?
冯剑,你要答应吗?她问的是她的同志,不是对面的特务,你怎么答应?
我后悔了,国光勋章我不要了,我卑鄙,我下流!我通过一个女人,来获得勋章,和那些没有原则的攀附裙带的小人有什么区别?勋章我可以自己去挣,我……我不要了,我说不出答应,我讲不出拒绝。
她笑着看了我很久,没有催我,伸手捧住我的脸,又贴近,这次,我有了更充分的感觉。我们像是躺在海棠花海里,花瓣纷纷,覆盖在我脸上,蒙住了我的眼睛,我的呼吸也被她掌控,我这个人,我的灵魂,我的意志,通通都埋进花海里,我丢掉了我自己。
“我愿意。”不管是冯剑,还是李涯,我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