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14 章 肉的滋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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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拉躺在床上，期待着融合开始。
融合开始后不到十分钟，她的胃就开始抽痛了，那感觉像有人把手伸进她的腹腔里，攥着她的胃，一圈一圈地拧。
米拉捂着肚子蜷在床上，额头渗出冷汗，她的脸疼得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虽然她很难受，可她还是高兴，因为她知道这种疼是有意义的，疼过之后她就能变得更强，下次再发生类似情况的时候，她的身体绝不会因为一顿饭没吃就罢工了。
融合的前三天，米拉吃什么吐什么。
早上她试着喝了一杯牛奶，她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分钟后她冲到卫生间把喝的牛奶全吐了出来。
中午她的胃疼得厉害，但她还是硬吃了几口白粥，粥还没咽下去就已经有了反胃的感觉，她趴在洗手台上吐得眼泪都出来了，晚上米拉学聪明了，她什么都没吃，可她的胃还是疼，空着疼，揪着疼，绞着疼，疼得她蜷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索恩在她脑子里说：“你这几天先别吃人类的食物了，吃了也吐，白受罪。”
米拉不信这个邪，她第二天又试了一次，早上的时候吃了一口面包，嚼了两下咽下去，过了不到半分钟，胃里一阵剧烈的收缩，她又把面包吐了。
她扶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自己惨白的脸，喘了几口气。
“跟你说了别吃。”索恩说。
“我不信我什么都吃不下。”米拉用手背擦了擦嘴。
“你的胃现在正在和我的消化系统重组，它的功能都是紊乱的，你硬吃东西下去，肯定会吐的，这半个月你就别吃东西了，我可以暂时替你维持生命体征，等我们融合完了再说。”
米拉没有别的办法，她只能靠索恩替她进食，每天晚上她从超市买四盒生肉回来，放在桌上，索恩从她手腕处伸出触丝，把肉裹住，吸干，那个时候米拉才能感觉到一阵饱腹感从胃里升起来，那种纠缠了她一整天的饥饿感慢慢消退了，她不用自己吃也能饱。
但虽然她不吃东西了，疼痛还在持续。
她的肠胃绞着疼，一阵一阵的，每次持续几分钟，米拉蜷在床上，疼得浑身冒冷汗，索恩的触丝在她腹腔里不停工作，把它的细胞和她的消化系统一点点融合在一起。
最严重的时候，米拉就算不吃东西也会止不住地干呕，她一天会吐上百次，吐出来的胃液和胆汁里全是黑色的血和组织碎片，米拉扶着马桶，她的嘴里也全是血和胆汁的味道，她难受的想哭，却还没等哭出来就又吐了。
索恩问她：“米拉...你还好吗？”
“我没事......”她的声音很哑。
“再忍几天，快好了。”
“我知道。”
第十天的时候，米拉不吐了，胃疼的频率也变低了，从每几分钟疼一次变成每隔一两个小时疼一次，绞痛也变成了隐隐的闷痛，米拉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内部正在被重塑成另一种样子。
第十一天，她试着喝了一口水，水从喉咙滑下去，经过食道，进入胃里，没有反胃感，这次她没吐出来，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十三天，米拉试着吃了一小块熟牛肉，这次她的胃没有排斥食物，她又吃了一块，一切正常，她的消化系统已经和索恩完全融合了。
索恩告诉她：“米拉，融合已经完成了，从今往后你只能吃肉类，最好是生肉。”
“我真的一点人类食物也不能碰了？我要是吃了会怎么样？”
“...你可以试试。”
米拉第二天去食堂买了一份炸鸡饭吃，她先吃了一口米饭，过了十几秒秒，胃里一阵翻涌，她把吃下去的饭吐了出来，她又夹了一根青菜，她把菜放进嘴里咀嚼，却觉得菜的味道无比恶心，她甚至咽不下去，米拉试了好几次，每次她强行把菜咽下去，她的身体都会下意识地把菜给呕出来。
米拉又夹起一块炸鸡咬了一口，这次她没吐。
米拉把筷子放下，看着面前的食物，她吃了十几年的东西，现在她的身体已经彻底不认它们了，她把饭倒掉了。
“你现在懂了吧，你的身体拒绝这些食物，或者说是我们的身体，你的消化系统和我融合后，就不能吃这些东西，米拉，你得吃生肉。”索恩说。
米拉去了学校旁边的超市。
她站在冷柜前，看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肉制品，牛肉、猪肉、鸡肉，切好的，绞碎的，腌制过的，她拿了一盒生牛肉，去收银台付了钱，提着袋子回到宿舍。
米拉把肉盒放在桌子上，掀开盖子，里面是几大块切好的牛肉，红白相间，血水渗出来在盒底积了浅浅一层，她盯着那盒肉看了很久。
她吃了十几年的人类食物，那些东西都是熟的，经过处理的，现在让她直接啃血淋淋的生牛肉吃，她做不到。
“你不敢吃的话，我来。”索恩说，“反正我们的消化系统已经融合了，我吃就相当于你吃。”
米拉点了点头。
“这么好吃的东西，你不尝尝真是可惜了。”
索恩伸出触丝把那块肉吃了，米拉感觉有种饱腹感，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很奇怪，她没吃任何东西，可她就是觉得饱了，身上有劲了。
“我们的消化系统现在吸收效率很高。”索恩说，“一块肉就能提供你以前吃好几顿饭的能量。”
米拉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去卫生间洗了洗手，她站在洗手台前面，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这几天好像一直没上过厕所，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从融合完成后她就再也没有过那种感觉。
“索恩，为什么我一直都没上厕所？”
“我的种族不需要像人类那样排便，我们对食物的吸收效率非常高，产生的微量代谢废物都是以气态形式直接排到空气中的，你和我的消化系统融合了，当然和我一样了，你以后都不用上厕所了。”
米拉想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这确实挺好，方便多了，上厕所多浪费时间啊。”
后面几天，米拉只敢吃熟肉。
她去食堂买了一份炸鸡吃，可她总觉得炸鸡的味道不对了，她嚼了两下，像是在嚼一张纸，外面那层酥皮没有香味，里面的鸡肉没有肉味，整块鸡肉像是某种没有味道的填充物，她又咬了一口，还是这样。
她后来去超市买了一盒卤牛肉，吃起来也是同样的感觉，就像在嚼纸板一样，索然无味。
她跟索恩提起这件事，索恩说：“你的嗅觉和味觉也会跟着改变的，你还是试试生肉吧，别那么抗拒。”
米拉犹豫了很久，最后她还是从超市买了盒生牛肉回来，她坐在桌子前面，盯着那盒血淋淋的肉。
她拆开包装，抓起一块，凑到鼻子前面，她以为自己会闻到一股生肉的腥臭味，可她闻到的却是一种鲜甜的气息，血和脂肪混在一起的浓郁香味，她的胃开始蠕动，口腔分泌出口水，她饿了。
她把肉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好吃。
真的太好吃了。
她说不出来那是什么味道，像是她以前吃过最好吃的那种炖牛肉味道浓缩了一百倍，但又比那个味道多了咸鲜味，她的牙齿切开肉块，血水从牛肉纤维里渗出来，咸味和鲜味在舌头上炸开，她咽了下去，然后又咬了一口。
米拉狼吞虎咽地把整盒牛肉全吃完了，速度快得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去卫生间洗手，她抬头看了一眼镜子。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惨白惨白的，嘴唇和下巴上全是血，像是刚从什么东西上啃下一块肉。
镜子里的她像个怪物，不像人。
索恩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上这个味道的。”
米拉低头拧开水龙头，把手洗干净，又把嘴上的血冲掉，她看着镜子里的脸，水珠顺着下巴滴下来。
“嗯...真的很好吃。”她说，“我没想到生肉能有这么好吃。”
“你以后还可以尝试更多肉类。”索恩说，“猪肉，鸡肉，羊肉，还有鱼，每种肉的味道都不一样。”
米拉开始好奇那些肉是什么滋味了，那些东西在她以前的认知里都是不能直接吃的，现在她居然开始好奇它们的味道。
索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米拉。”
“嗯？”
“你知道什么才是最好吃的吗？”
“什么？”
“有机会的话，你应该尝试一下活食。”
米拉愣了一下。
“不是菜市场那种快死的，半死不活的。”索恩说，“是活蹦乱跳的，鲜活的，健康的。你咬下去的时候，它的心还在跳，血还是热的，那种肉的味道跟那些冷冻肉完全不一样，你绝对会喜欢的。”
米拉觉得索恩刚才描述的内容让她有点不舒服。
“吃掉一个活着的东西......”她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这没什么残忍的，你杀了它是为了吃它，而不是虐待或者以屠杀生命取乐，这没什么。”索恩说。
米拉没回应索恩说的话，她觉得自己吃这些超市的肉就足够了，没必要去吃活食。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