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13 章 愤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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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被饿醒的。
胃里一阵痉挛感把她从睡梦中拽出来，米拉睁开眼，天已经全黑了，宿舍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光斜斜地照进来。
她躺在床上，感觉到胃在收缩，那种空荡荡的、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饥饿感让她想起上午十七楼阳台上的感觉。
她恨自己的胃。
米拉躺在床上没动，她不想吃东西，可她的胃一抽一抽地疼，她的身体在发出抗议，命令她必须进食。她翻了个身，把头蒙进被子里，想继续睡，但胃里那种灼烧般的空虚感让她根本睡不着。
米拉叹了口气，爬了起来，泡了一盒泡面吃，她用叉子挑起面条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机械地咽下去。
她一边吃一边刷手机，点开软件，首页第一条就是她上午救那个孩子的视频。
有人从楼下拍的，镜头对着她，一个穿黑衣服的人从二楼开始往上爬，动作很快，爬到十四楼的时候停了大概十几秒，然后又往上爬，爬到十七楼翻了进去。然后镜头在十七楼停留了一会儿，看黑衣人没什么动静，就抬高镜头去拍十八楼的孩子，孩子突然手一滑掉了下来，周围的人开始尖叫，视频结束了。
米拉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她往下翻，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
最上面那条是几分钟前发的，点赞最多：“就这？你们吹上天的主子连个三岁小孩都救不了，黑衣人也就这水平了。”
下面有人回：“他尽力了好吧！你行你上啊？在这说什么风凉话，神经病。”
再往下翻，有人把视频截了两张图，图中内容是她在十四楼和十七楼停下休息，并配了文字：“我来分析一下黑衣人这次为什么失败。从视频看，黑衣人在十四楼停了大概40秒，在十七楼停了将近三分钟。如果他不在这两个地方浪费时间，这个孩子应该能活下来，所以问题来了，他为什么要停？黑衣人累了吗？”
评论区有人接：“这个人就不是真的，我看过很多真黑衣人的录像，人家本人身体素质可牛逼了，就没表现出累过，这个人在十四楼之后攀爬速度都变慢了，还在十七楼歇了那么久，肯定是假的，换成真的早就把孩子救下来了，这个冒牌货应该是累的爬不动了。”
有人反驳：“不是假的吧，体型和气质都很像，而且他一开始爬楼的速度很快啊，一般人怎么可能爬这么快，可能是这次他发挥失误了。”
底下马上有人怼回去：“什么发挥失误，别天天吹你们那个什么破黑衣人了，烦不烦啊，一个哗众取宠的破网红天天上新闻，这次怎么不吹了？”
还有人写了一句：“他停在十七楼的时候，那个孩子还在上面扒着呢，他要是再快几分钟，就能把那孩子救下来。”
米拉的呼吸变快了。
她盯着那条“他要是再快几分钟”，手指开始发抖，她按住胸口，大口喘着气。
索恩在她脑子里说：“米拉！米拉！听我说，你先别看了！”
她没反应。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网上的舆论已经开始发酵了，这些喷子根本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在发泄自己的负面情绪，你把手机放下，这几天都别看了，好好歇几天。”
米拉停不下来，她还在继续翻看，评论一条条地从她眼前掠过。“黑衣人就这水平”“太废物了”“消防车马上就来了，他在那多管什么闲事”“这就是你们吹上天的黑衣人”——她看着这些评论，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她想解释，可她说不了，她不能暴露身份，她只能看着这些人用她的失败来攻击她，用那个孩子的死来嘲讽她。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缩起身体，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抖动。
索恩从米拉身体里钻出来，前肢绕过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它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抱着她，它的身体是温热的，紧贴着米拉的后背，触丝轻轻缠在她的手臂上。
米拉捂着脸哭了。
她的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桌子上，她哭得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在不停地抖，整个人缩在索恩怀里，蜷成很小的一团。
“为什么？”她哭着说，“我为什么这么没用，到底是为什么......”
索恩把米拉抱得更紧了一些，它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米拉在椅子上哭了很久才把头抬起来，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了，脸上全是泪水，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碗已经冷掉的泡面，伸手擦了擦脸。
“索恩，你把我的消化系统也和你的融合了吧。”
索恩松开她，身体往后退了一点，它的发光带闪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刚才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你把我的消化系统也和你融合吧。”米拉重复了一遍，“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我爬到十七楼就没力气了，如果我的消化系统能和你的融合在一起的话，那个孩子就不会死。”
索恩盯着她看了两秒。
它的前肢伸过来，一只手捏住米拉的肩膀，一只捏着她的腰侧，把她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米拉的身体腾空，她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重重撞在了墙上，索恩的身体压过来，把她整个人按在墙上，它的手捏着她的肩膀和腰，力气很大，爪子嵌进她的皮肉里，米拉感觉到一阵尖锐的刺痛，血从她肩膀处渗出来，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淌。
索恩的脸凑到她面前，发光带亮得刺眼。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它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压迫感。
米拉的脚离地面有十几厘米，整个人被索恩按在墙上，她觉得自己应该害怕才对，可她什么反应都没有。
“我之前是不是告诉过你！”索恩吼道，“在你说要融合心脏的时候我就说了，不要再提融合的事，我们每一次融合都会让我更难控制我的本能！我当时说了没有？米拉，我当时是不是说了？！”
它的爪子捏得更用力了，米拉肩膀上的伤口被刺的更深了一些，血流到了索恩的手上，它还是没松手。
“你说过。”米拉平静地说。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这样！”索恩的声音更大了，它缠在米拉手臂上的触须猛地收紧，勒得她手臂上的皮肉都变了形，“我说过我不想继续！我怕自己控制不住！我不想伤害你！你听见了吗？你听进去了吗？！”
它的身体压得更紧了，米拉的背死死地贴在墙上，被挤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没挣扎，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索恩的发光带，那条光带亮得刺眼。
“你每次都是这样！”索恩愤怒地吼着，“你知道我会心软，我在乎你！我只能...答应你，你变强了，然后你又遇到新的麻烦，你就又来求我！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索恩的爪子松了一点，米拉的身体往下滑了几厘米，但又被它重新按住。
“上次我咬你的时候，你还记得吗？”索恩在米拉耳边低声说。“那种感觉，你还记得吗？米拉...我什么都知道。”
“我记得，但我不会再害怕了。”米拉抬了抬头，漏出脖子上那两个硬币大小的疤，就好像在故意展示给索恩看。
“你根本就不明白，你会后悔的。”索恩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不想变成那个样子，不想再像上次那样伤害你了。”
米拉看着它，“我不怕。”她说，“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怕，我不会后悔的。”
“米拉——”
“我不会怪你的。”米拉说，“我相信你，自愿承担全部风险和一切后果。”
索恩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松了手。
米拉的身体顺着墙滑下来，她的腿有点软，但她站稳了。肩膀上的几个口子在往外渗血，索恩低下头，把那些血舔干净。
“你不在乎......”它小声嘟囔了一句，“可是我在乎。”
米拉抬起手摸了摸索恩的头。
“求你了......”她说。
索恩沉默了很久。
它知道米拉是什么样的人，她决定的事一定会做到，她会用尽一切办法让它同意，甚至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让它心软，它每次都妥协了，因为它爱她。
“如果你的消化系统和我融合，从此以后你再也不能吃人类的食物了。”索恩说，“融合以后，你的胃就只能消化肉类，米饭、蔬菜、水果，还有各种零食和饮料，那些东西你以后都吃不了。你吃下去会不舒服，你的胃吸收不了，最后会全吐出来。”
米拉想起自己和朋友们在食堂吃饭的画面，还有母亲做的饭，肯德基的薯条，她曾经吃过的很多东西。
那些东西她以后都不能吃了。
“没关系。”她说，“我能接受。”
索恩看着她，没有再说别的。
“好吧。”它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你想要，我就满足你。”
索恩钻回米拉体内，然后告诉她：“我们今晚就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