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4 章 累 ...
-
第二天晚上，米拉又去了酒吧。
有了昨天的经验，她这次对工作内容没那么抗拒了，但一点都不难受也不可能，薇姐让她换好衣服化好妆之后，就带着她去给客人敬酒，米拉抱着酒瓶跟在薇姐身后，脸上挂着练习过的微笑，她试着让自己笑得看起来自然一些，不要像昨天那么僵硬。
刘老板第二天没来，米拉松了一口气，薇姐给她指了另一桌客人，那桌坐着一对中年夫妻，看起来是来消遣的，米拉被叫去给他们倒酒，男人打量了她几眼，问她多大了，米拉说二十。
男人点了点头，说年轻真好，然后就没再看她，女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瞧她，米拉站在那里倒完酒就退到了一边，倒完酒之后，那个男人给了米拉100块小费，虽然没有刘老板给的多，但这两人比刘老板那边轻松多了。
米拉开始熟悉酒吧的常放歌曲，有些歌她以前听过，有些没听过。薇姐说，如果她能独自登台演出，就能赚更多钱，独立演出一天五百，比基础工资多两百，而且演出结束后客人给的小费也可以自己留着，米拉趁休息的时候站在舞台侧面听那些歌手是怎么唱的，记她们的换气点和节奏。
她的硬件条件本来就不差，小时候经常有人说她唱歌好听，她试过在没人的角落里跟着旋律哼唱，发现自己已经能记住大部分的歌词和调子了。
下班后，米拉换上黑衣人的衣服，从后门溜出去，她在周围逛了一圈，沿着翡翠城的公路走了一段，走到城北的时候，她发现路边围了一群人。走近一看，公路一侧的地面上坍塌出了一个一人深的大坑，有一辆车的前半截栽进了坑里，车身倾斜着，车主站在坑边，正在打着电话。
米拉走过去，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汽车的情况，她绕到车尾，双手握住保险杠，用力往下一压，然后往后拉动，整辆车被她翘了起来，车身慢慢被拉回到路面上。
她把车往后拉了一段，确保它不会再跌进去了，然后松开手，拍了拍手上的灰。
车主全程在一旁看着，看到自己的车被拉出来了，他连声道谢，问米拉是不是黑衣人，他之前在网上刷到过黑衣人。
米拉摇了摇头，没有开口说话，车主掏出手机，问能不能合张影，周围的人也纷纷停下来，有人举起手机开始拍，米拉站在路灯下面，黑色卫衣，黑色口罩，黑色鸭舌帽，有人喊了一声“卧槽，黑衣人！”，周围的人开始往这边凑。
米拉意识到情况不对，她摆了摆手转身就走，后面有人追上来，喊着“黑衣人别走”“能说句话吗”，甚至有人举着手机一边跑一边拍，米拉加快了速度，把那些人甩开了。
她拐进一条巷子，翻过一道矮墙，从另一条路绕回了学校，接着她绕开监控从窗户翻进宿舍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米拉关好门，拉上窗帘，把黑色卫衣脱下来挂好，她坐在椅子上清点今天赚的钱，八百一十块。
酒吧确实赚得多，不过她觉得主要还是因为自己长得好看，又是个新来的，有的客人觉得新鲜，她的同事有时候赚得还没她一个新人多。
米拉把钱放好，然后去洗了个澡，她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流下来，她发现自己没有昨天那么难受了。
虽然那种恶心感还在，但没有昨天那么强烈，她逐渐适应这种新生活了，洗完澡出来，她吹干头发，从冰箱里拿出生肉喂索恩，索恩一边吃东西一边问。“今天好点了吗？”
“好多了。”米拉说。
“幸好那个刘老板没来，要不然还不知道他又要你干什么。”
“嗯。”
“那你明天还去吗？”
“以后都得去了，等我赚够了钱就不用去了。”
索恩继续吃他的饭，没有再说别的。
......
接下来的日子，米拉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机器。
每天下午五点半下课，她吃完饭六点半出门，七点前到酒吧，薇姐给她排的班从晚上八点到十二点，有时候十一点能下班，下班后她换上黑衣人的装束，在翡翠城的街道上转到凌晨两三点，然后回宿舍睡觉，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起床去上课八点上课。
她一天只睡不到五个小时。
索恩前几天没说什么，但是到第七天晚上的时候，米拉回到宿舍已经凌晨三点半了，她洗完澡躺在床上，索恩从她身体里探出来趴在她身边，它开口了。
“米拉......你明天晚上别去巡逻了。”
“为什么？”
“你已经连续一星期只睡四五个小时了。”
“我没事，我精神好着呢。”米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我现在身体这么强，少睡一会儿算什么。”
索恩沉默了几秒。“你现在觉得精神好，是因为我在帮你撑着，你醒着的时候我一直在你的细胞里工作，帮你清理代谢废物，维持神经递质的活性，你才能每天只睡不到五小时还不觉得累。可我这么干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米拉，我撑不了太久，你的身体也没法这样撑太久。”
米拉看着天花板，没说话。
“你以后下班就直接回宿舍吧，先别去巡逻了，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不行。”米拉说。
“为什么？”
“我白天要上课，晚上要去酒吧工作，只有下班后那几个小时才是我自己的。”米拉叹了口气，“只有那几个小时...索恩，我在酒吧的时候，那些人摸我，我不能躲，他们让我喝酒，我不敢拒绝，前天那个男的故意把酒洒在我身上，我还得陪笑道歉，我的压力真的很大。”
索恩没接话。
“可是做黑衣人的时候不一样。”米拉翻了个身，面对索恩躺着，“我穿上卫衣，戴好口罩，谁也不知道我是谁，我可以帮助别人，还能救人，我把那些欺负别人的坏人按在地上，那时候我才感觉自己活着是有意义的。”
听完米拉的话，索恩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索恩说，“那这样，你，你至少别每天都去，我们隔天去一次，行不行？”
“我试试吧。”
可接下来的一星期，米拉照样每晚都去巡逻，索恩每天都在催她早点回去，米拉每次都说：“马上，再走一圈就回去。”，然后又走到凌晨两三点。
索恩后来也不催了，米拉的心态变了，它感觉很无奈，它无能为力，只是在她回来后默默地帮她修复身体，把她体内积累的代谢废物一点点清出去。
某一天晚上，酒吧来了一个客人。
那人是薇姐安排的，坐在吧台最里面的位置，三十来岁，穿一件灰色衬衫，戴一副银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薇姐说这人姓周，是附近一家公司的经理，出手很是大方，让米拉过去陪他喝两杯。
米拉端着酒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周经理很客气，说话轻声细语的，问她叫什么，哪里人，学什么专业，米拉一一回答，他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说考古挺有意思的，是个热门专业，他大学时也想过学考古，可惜家里人不同意，后来他就继承了他父亲的事业。
米拉稍微放松了一些，至少这个人不像刘老板那样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她给他倒酒，他喝了一杯，又要了一杯，然后让米拉也喝。
米拉喝了一小口。
“没关系，你可以再多喝一点。”周经理把酒杯推到她面前笑了一下，“你把这杯酒干了，我再买你们两瓶酒。”
米拉看着那杯酒，犹豫了几秒，端起来几口喝光了，太难喝了，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周经理看着她喝完了这杯酒，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买了两瓶酒，他一边喝酒一边和米拉聊天，他的手从桌子下面伸过来，搭在米拉的膝盖上。
米拉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只手顺着她的大腿慢慢往上摸，米拉受不了了，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但她还是努力控制着自己，没有把他推开，只是按住了他的手。
“周先生，我们有规定，我只负责给您倒酒和陪您聊天。”她说。
周经理看着她，挑了挑眉。“薇姐说虽然你是新来的，但你学的很快，我还以为你懂规矩。”
“先生，我只负责倒酒和陪您聊天。”米拉重复了一遍。
周经理盯着米拉看了一会儿，掏出了一叠钞票递给她。
米拉粗略估计了一下，至少有一千多块钱。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先生，我们这有规定，我不能...”
周经理的笑容消失了，他站起来，整了整衬衫的领子，看了米拉一眼，转身走了。
米拉坐在那愣了一会，她刚刚拒绝了他，如果她同意了，就能拿到那一千多块钱。
可她觉得自己做的没错，她不能为了钱就出卖自己的身体，她坐在吧台上愣了一会儿神，然后回到员工休息室。
薇姐正在补妆，看见她进来，问了一句：“周经理呢，这么快就走了？”
“...嗯。”
“你不会得罪他了吧！”
“没...没有，他说他有事。”
薇姐放下粉饼，转过身看着她。“米拉，你知道周经理一年能在我们这消费多少钱吗？”
米拉没说话。
“我跟你说过，你长得好看，客人们那么喜欢你，这是老天爷赏饭吃，你怎么就跟钱过不去呢？”薇姐叹了口气接着说：“你今天把他气走了，明天他要是跟别人说，Undercurrent来了个新人，架子大的很，给钱都不让碰，你让老板怎么做生意？”
“可我只负责倒酒。”
“只负责倒酒？”薇姐笑了一声，“米拉，你是在酒吧，不是在餐厅端盘子，你觉得客人花钱买的是什么？买你给他们倒酒？他们自己不能倒吗？酒哪儿不能喝？客人买的是你这个人，买的是你笑着陪他们说话，买的是你陪他们开心，你要是连这个都做不到，你来这干嘛？趁早走人吧，就算你不走，时间久了老板也会赶你走的！”
米拉站在原地没说话。
薇姐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语气好了一点。“行了...我也不是骂你，我就是跟你说这个道理，下次周经理要是再来，你去主动跟他道歉，把他哄开心了，你都来酒吧了，装什么清高，让他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你把他哄高兴了，钱不就来了吗？大家来这里不都是为了钱。”
米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下班后她换上黑衣，从后门溜出去。
米拉沿着翡翠城的街道走了很久，走到城郊的一座桥边，桥下的河水在路灯下泛着黑沉沉的光，她靠在桥栏上盯着下面的水看。
索恩的声音从脑子里传上来。“米拉，回去吧，今天早点睡。”
“再等一会儿，马上。”
“你从酒吧出来到现在，走了快两个小时了，什么都没遇到，回去吧。”
米拉没动。“索恩。”
“你说。”
“薇姐今天跟我说，让我别跟钱过不去。”
“你别听她的。”
“她说得对。”米拉的声音很轻，“我就是来赚钱的，装什么清高，客人摸我一下又不会死，我躲什么。”
“米拉。”索恩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你别听她给你灌输的那一套，她们把自己变成了商品，可你不一样，你还是个有尊严的人，她们羡慕你，想把你拉下水才那么说的...”
“可我想早点赚够那五万块。”米拉说，“这样我就能租个好点的房子，等妈妈出狱后把她接过来，这样她就不用再看凯尔的脸色过日子了。”
“...你也可以换别的工作。”
“什么工作能一晚上赚这么多？”米拉问，“我做家教和搬运工，一个月加起来才七千，扣掉吃饭和给你买肉的钱，一个月只能存下不到一千，索恩，我需要钱，我妈妈也需要钱，我们都需要。”
索恩沉默了。
“我在酒吧一个月就能赚一万五，再加上家教的钱，我一个月能存五千块，只要坚持两个月就能存够了。”米拉说，“而且我还能赚更多，不只是五万块，还可以攒到十万块，甚至二十万，三十万，够我买一套房子首付的钱，够我做好多事情！。”
索恩还是没说话。
米拉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洗了澡，喂了索恩，躺在床上，索恩趴在她身旁安静地陪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