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 章 恐怖袭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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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结束的那天中午，米拉和莉莉在食堂吃饭。
她们坐在靠窗的位置，莉莉在讲她上周去看的那部烂到爆炸的电影，米拉一边听一边吃，食堂里人很多，排队打饭的队伍一直排到门口，碗筷碰撞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吵得听不清对面的人说了什么，莉莉凑近了一点，提高了音量继续讲。
“砰！”
什么声音？米拉以为是有人在用力拍桌子，她抬起头，看见对面的人还在低头吃饭，大家都没什么反应。
“砰！砰砰！”
声音再次响起来，有一个学生径直倒在地面上，血从他的身下蔓延出来。
食堂里的学生开始尖叫，有人站起来到处跑，把餐盘撞翻了，人群开始乱起来了，直到有个男生喊：“快跑！他有枪！”
米拉看见一个戴了口罩的男人站在食堂里，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正在朝附近的学生疯狂射击。
紧接着剧烈的爆炸声从食堂外传来，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食堂的窗户全被震碎了。
人群被这一声爆炸惊到了，所有人都开始跑。
“快走啊！愣着干嘛！”
米拉被莉莉拽着站起来，两个人随着人群往侧门的方向冲。
米拉在人群中拼命地挤，被人撞了好几次才跑出了侧门，结果外面的空地上也不安全——七八个戴头套的人站在广场上，手里拿着刀，见人就砍，一个女生被追着跑，摔倒了，被一刀砍到肩膀上......到处都是血。
一个持刀的人冲向米拉。
“快跑！”索恩的声音在她脑子里炸开，“被刀捅到要害会死的！”
米拉转身就跑，她的速度很快，几步就把那个持刀的人甩开了，她穿过广场，绕过倒下的学生，跑到图书馆后面的拐角处才停下来。
米拉靠在墙上，回头看了一眼——食堂门口躺着不少人，大部分已经一动不动了，还有几个在地上爬，满地都是血和玻璃碎片。
太惨烈了...那些是她的同学，有些她还认识，然后米拉发现了一件事——莉莉好像不在她身边。刚才在食堂里，莉莉把她拽起来，两个人一开始还在一起，但后来她们被人群冲散了，她不知道莉莉现在在哪。
她想回去。
“你不能回去。”索恩的声音又响起来，“你的身体扛不住子弹和刀，我们只融合了外层的肌肉和骨骼...你只是力气大跑得快，你的内脏还是人类的，被子弹打中要害你会死的。”
米拉楞在原地，她想起前不久那个死在车轮下的工人，她本可以救他，但她犹豫了，站在那辆卡车几米远的地方，眼睁睁看着车轮从他身上碾过去。
她后来一整夜没睡着，她告诉自己下次绝不会再这样了，可如果她现在回去的话，她可能会死，她刚变强没多久，她还要攒钱等母亲出狱呢，她还有很多事没做完，她不能死。
最终对死亡的恐惧压过了内疚，她转过身，跟着逃跑的队伍继续跑，最终人群在图书馆后面那一小片空地停了下来，那里距离食堂足够远，恐怖分子应该不会找过来。
周围全是惊魂未定的学生，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报警，还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
她开始在人群中寻找莉莉，没找到，哪里都没有，莉莉不在这里。
米拉的眼前又浮现出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倒在食堂里的人，被砍伤在地上爬的人，那些人都是她的同学，莉莉......里面会不会没出来，还在里面？！
米拉不敢往下想了，她要回去，现在就回去，不能再犹豫了，如果因为她的犹豫导致莉莉死了，她会愧疚一辈子的！
“索恩。”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你要干嘛？”
“莉莉可能还在那边，我要回去救她，救不了她我也要救其他人。”
“那边很危险！如果你被子弹打了，被刀捅了怎么办？我不确定能不能救得了你。”
“我知道。”
“你可能会死的！”
“不会的！”
索恩叹了一口气，“行吧...如果你想去，那就去吧，我会尽力帮你的。”
听到索恩的话后，米拉转身朝着食堂的方向跑去。
......
米拉回去的时候，食堂里面已经没什么人了。
地上倒着几个中枪的学生，血从他们身下流出来，桌椅歪斜，餐盘碎了一地。
她蹲在一根柱子后面，探头寻找莉莉，食堂中间还有一个持枪的人，正盯着手机屏幕打字。那个人还没注意到她，米拉快速穿过一张张桌子，往里面跑。
她四处张望，看见莉莉躲在一处翻倒的配餐台后面，她的胳膊上全是血，校服袖子被染红了一大片，脸色惨白，几步之外，持枪的人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正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米拉朝莉莉那边冲了过去，那个人听见声音，转过身举枪瞄准，子弹贴着她的耳边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墙上，她一个滑铲躲进掩体后面。
莉莉慢慢抬起头，发现了米拉。“...你疯了！”
米拉捂住莉莉的伤口，血从她的指缝里涌出来。“我带你出去。”米拉说。
“你快跑……”莉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别管我了……”
米拉没理她，那个人已经发现她们了，她得带着莉莉尽快离开这。
她扶着莉莉从掩体后绕了一下，躲进一张桌子下面，那个人暂时还没发现她们，他在检查刚才的那处掩体，米拉打算就这样慢慢从后门撤出去。
她们快挪到门口的时候，持枪的人还是发现了她们，他举起了枪，瞄准了米拉。
没有思考的时间，来不及了！米拉抱着莉莉迈开步子往前冲，身后枪响了，子弹一颗接一颗打过来，她感觉腹部被什么东西猛撞了一下，热热麻麻的，她踉跄了一步，但没有停。
米拉咬着牙，抱着莉莉跑出食堂，那个人似乎没追上来，她一直跑到图书馆后面才停下来。
她把莉莉放在地上，让她靠墙坐着，莉莉的眼睛半闭着，呼吸很浅，米拉拍了拍她的脸，喊她的名字，莉莉没反应，她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米拉对人群喊了一声：“这里有人受伤了！”几个学生跑过来，有人打电话，有人脱下外套按住莉莉的伤口。
然后米拉又回去了，刚才那个持枪的人似乎走了，食堂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学生，她找到了一个男生，腹部中弹，但蜷在地上还有意识，她把他扛出来，然后她又在食堂门口找到一个女生，腿被砍伤了动不了，她把她抱起来。
还有一个昏迷了没有反应的学生，但还有呼吸，她也把他带了回去......米拉跑了一趟又一趟，腹部的伤口开始疼了，她能感觉到血从那里渗出来，但她没停下来，她还能动，还能跑，还能救更多人。
等她最后一次从食堂出来的时候，警察和急救车已经到了，警灯在广场上闪烁，那几个恐怖分子已经跑了，一部分警员留在现场维持秩序，剩下的警员去追捕逃犯。
救护车的门开着，医护人员在忙着救人，一些躲在图书馆的学生也过来自发地参与到救援工作中，大部分伤者已经被送上了救护车，米拉站在人群边上，扶着膝盖喘气。
周围的人关心地问她：“同学...你没事吧？你好像流血了，要不要去医院？”
米拉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她的衣服破了一个洞，黑红色的血正从里面渗出来，十分渗人。她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流血的地方，摇摇头说：“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是我刚才救人的时候沾上的。”
她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助，转身离开了现场。
她捂着伤口，快步穿过图书馆后面的小路，绕过体育馆，钻进学校最偏僻的那片野地，那里没有监控，平时也不会有人来，她靠在一棵树干上，慢慢滑坐下来。
痛感越来越明显了，她有点头晕，米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沾满了黑红色的血。
索恩的声音响起来，“你刚才也太乱来了！子弹穿过了你的侧腹，万幸是没打到要害，要是再往左偏那么两厘米，你就完了！”
“但是我救下了莉莉，我还救了好多人...这一趟去的值。”米拉闭上眼慢慢说。
“我在帮你止血，你别再动了，就靠在这等我弄完。”索恩提醒道。
米拉点点头，靠在树干上不动，她慢慢失去了意识。
索恩在她体内拼命工作，子弹穿过肌肉层后擦伤了肝脏的边缘，最终卡在侧腹的位置，它用触丝堵住破裂的血管，把那些还在往外渗的血一点一点点推回去，接着它把自己的一部分细胞拆下来，修补在伤口周围。
米拉一直昏迷到晚上才恢复意识，周围完全暗下来了，她的脖子僵得很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衣服上的洞还在，但皮肤表面已经愈合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红痕。
子弹应该是被索恩挤出来了，掉在她身下的地面上，上面还沾着黑色的血。
米拉感觉自己浑身发软，晕乎乎的，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很烫，她应该在发烧。
她打开手机，微信已经炸了锅，数百个红点在屏幕里不停地跳动，数不清有多少条，老师和同学的头像在不停闪烁，有人在群里艾特了她好几十遍，妮娜问她有没有受伤，同学们在群里讨论着当时发生的事，有人在群里说一直没见到米拉，她是不是失踪了。
米拉一条一条地点开回复。
她说自己没受伤，刚刚没回他们是因为自己的手机没电了，才刚充上电，让大家不要担心她了。
新闻推送也弹出来了，标题写着“翡翠城大学遭遇恐怖袭击，多人伤亡”，米拉点进去大概看了一眼，关掉弹窗继续回复消息。
之后她看到了父亲发来的消息：“女儿，我看见你们大学遭遇恐怖袭击那条新闻了，你没事吧？”她盯着父亲发来的消息，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对话框里打了两个字：“没事。”然后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叹了口气。
索恩的声音从她脑海里传上来：“外部肌肉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因为现在你的肌肉和我的细胞融在了一起，我能修复那些部分，但你内部的器官还是人类器官，我只能止血，不能愈合，子弹擦过了你的肝脏边缘，还是有些损伤，你这一个月不要剧烈活动，得让伤口慢慢长好。”
“谢谢，我又给你添麻烦了。”米拉说。
“这是我该做的。”索恩说，“赶紧回宿舍休息吧，别在这呆着了。”
米拉撑着树干慢慢起身，她的头晕得厉害，差点摔回去，她扶着树站了一会儿，等眩晕感过去，才迈开步子往前走，每走一步都会牵动侧腹深处的伤口，带来一阵钝痛。
她绕过野地，从没有监控的小路回到宿舍楼后面，然后沿消防通道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米拉倒在床上，感觉自己难受极了，但一想到她这次救下了这么多人，又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索恩，我很抱歉。”她在心里说。
“什么？”
“我有点冲动了，害得你替我治了这么久的伤，我明天买一大块肉给你补补身体。”
索恩平静地说：“没关系，米拉...只要你活着，比什么都强。”
米拉太累了，她慢慢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