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BG/我身体里的那个它》灰蛋

41、第 5 章 莉莉之死

　　第三天的时候，学校发表了一份针对本次恐怖袭击的官方通报和遇难者名单。

　　米拉翻看着学校发的布告，然后她在遇难者名单里发现了莉莉的名字，名字旁边是年龄，院系和遗照。

　　照片上的莉莉笑着，眼睛弯弯的，和米拉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米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甚至没法接受这个事实，莉莉就这么死了。

　　她明明被自己救出来了，她都已经上了救护车了，怎么会？到底为什么是她？

　　米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她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她又点了一下，屏幕重新亮起来。

　　不止莉莉一个人，这次袭击死了很多人，遇难者名单很长，米拉一个一个看下去，手指慢慢往下滑，有几个人她认识，是她的同学，还有几个人是她那天从食堂里扛出来的学生，她记得他们的脸，他们都死了。

　　学校停了一个月的课，追悼会在停课后的第一个周末举行，地点选在学校的礼堂。

　　礼堂很大，那天来了很多人，台上摆满了白色的花，两侧的屏幕上滚动播放着遇难者的照片和名字。

　　礼堂里全是家属和学生的哭声，米拉站在人群中，沉默地看着台上的那些照片。

　　她看见莉莉的爸妈坐在第一排，她的妈妈抱着莉莉的照片，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莉莉的爸爸坐在旁边，一只手扶着妻子的后背，另一只手攥着纸巾。

　　米拉想起莉莉说过，她爸妈在老家开小饭馆，家里没什么钱，父母一年到头都很辛苦，莉莉考上大学之后他们高兴得请全村人吃了一顿饭，现在莉莉就这么没了，他们坐在那里，抱着女儿的照片痛哭。

　　米拉身边站着妮娜和另外几个朋友，妮娜一直在擦眼泪，米拉看着台上莉莉的照片，也跟着哭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衣服上。

　　如果她那天没有犹豫，在第一次听到枪响的时候就冲回去救莉莉，她当时要是再快一点，再强一点，不怕刀和子弹的话——莉莉是不是不会死，那些人是不是也不会死？

　　她还是太弱了，她选择变强的初衷就是为了保护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可是现在的她还是救不了那些人，她扛出来的人大部分都死了...要是自己再强一点，结果是不是会不一样？

　　索恩察觉到了米拉的情绪，它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米拉......想开点。”

　　米拉没反应。

　　“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索恩说，“是那些恐怖分子干的，他们杀了莉莉和那些学生，你已经做的很棒了，你当时冲进去救出来了那么多人，还受了伤，差点死在那里，你做的比任何人都多了。”

　　米拉还是没反应，她静静站在那里，看着台上莉莉的照片。

　　“你当时已经做了所有你能做的事了，如果那天你没有回去的话，一定会死更多人的。”

　　米拉听着索恩的话，她知道它说的也有道理，但她还是觉得，如果她当时再强一点，或者她能早一点回去救人，结果可能会不一样。

　　追悼会结束后，米拉跟着人群往礼堂门口走，眼睛红红的，她走到门口时，一个男生叫住了她。

　　她抬起头，愣了几秒才认出来——是那天她从食堂里扛出来的那个男生，腹部中弹的那个，他站在门口，旁边站着一对中年夫妇，应该是他的父母。

　　“米拉。”那个男生激动地说，“你还记得我吗？”

　　米拉点了点头。

　　“那天在食堂的时候，我当时被抢打了，躺在地上动不了，我以为自己快死了......”他看着她，“是你回来把我扛出去的，我记得很清楚，你把我从食堂救出来，我当时都没法走路了，你就一直把我扛回图书馆后面的空地上，还喊了人来帮我止血，你救了我的命，要是没有你，我当时就死了！”

　　他的母亲走上前来，握住米拉的手。“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救了我儿子，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她往米拉手里塞了一个纸袋，米拉捏了一下，觉得里面大概率是钱。

　　“那是我应该做的...您别这样，这个我不能收。”米拉摆摆手，把纸袋往回推。

　　“收下吧！你救了我儿子，这是应该的！你可不能不收啊！”父亲拿回纸袋把它硬塞回了米拉的口袋。

　　把纸袋硬塞给米拉后，这三个人马上转身离开了，生怕米拉再把纸袋还给他们。

　　米拉站在那儿，拆开了那个纸袋，里面有五千块钱。

　　她又回想起刚才的画面，那个男生的脸色比那天好多了，因为自己的帮助，他还活着...真好。

　　她转身走出礼堂大门，外面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宿舍走。

　　当天晚上，米拉躺在床上，还在想今天发生的事，索恩从她的脊椎里慢慢展开，触丝缠绕成半副躯体，趴在她身侧，它把吻部搭在她的肩膀上，陪着她。

　　米拉侧过身，面朝着它。“索恩。”

　　“嗯。”

　　“今天那个男生来谢我的时候，我感觉很好……我那天的选择是对的，他因为我的帮助活下来了，今天能跟他爸妈一起参加追悼会。”

　　索恩蹭了蹭她的肩膀。“你这样想就对了，你现在有力量，你确实用自己的力量帮到他了，别总那么悲观。”

　　“我还想用这份力量去帮更多的人。”米拉说，“不只是那天那种情况，平时那些小事也行，大事也行，只要能帮到别人就是值得的。我之前一直认为我变强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妈妈，但今天我才发现，帮助别人，保护别人的感觉也特别好，这才是我该做的事。”

　　她停了一下，声音突然带了点哭腔。“可是索恩……我就是忍不住，我总是在想，如果那天我更强一点，或者我当时早点回去，莉莉也许就不会死，那些人可能也不会死，我是不是还不够强？”

　　索恩抱了抱米拉，它的前肢绕过她的腰，触丝从后背蔓延到肩膀，把她整个人抱得很紧。“米拉。”它说，“可以了，你那天已经做得够多了，你应该多想想那些你救下来的人，不要一直想着那些死了的人。”

　　米拉把脸埋在索恩的身体里，她哭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我想好了。”她说，“我以后要用我的能力去帮助更多的人，不管大事小事，只要能帮到别人就行。”

　　索恩没有评价米拉的这个主意是好是坏，它只是看着她，用触丝轻轻蹭了蹭她的手指。“米拉，如果你是觉得那些人的死是你的错，因为愧疚才打算做这件事，那我建议你不要做。但如果你是真心想帮别人，想去做对的事...那就去做吧。”它说，“只要你开心，觉得有意义，我会全力支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