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13 章 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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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凯尔离开后，米拉躺在床上，在心里叫了一声：“索恩。”
“嗯。”
“我想好了，我需要变强，我们融合吧...就今天晚上开始。”
索恩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
“确定。”
索恩叹了一口气，它之前把所有风险都告诉过米拉了，她还是选了这条路。“好吧。”索恩说，“但我们没法直接融合，融合前你需要先适应我的毒素才行...得卸掉我细胞外那层保护膜，那层膜本来是保护你不被我的毒素伤害，但如果要融合，这层膜就必须卸下来。”
它顿了一下，“但是...直接卸掉绝对会毒死你，所以你得先适应我的毒素，我会先释放一点点毒素，让你的身体逐渐产生抗性，这个适应的过程会重复很多次，每次都增加一点剂量，直到你完全免疫我的毒素，你大概需要硬抗一周。”
“所以如果要融合，我得先适应你的毒素？”米拉确认了一下。
“对...这一周里你会很难受，会感觉浑身像火烧一样疼，你确定能扛过去吗？”
米拉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摄像头就在对面的架子顶上，正对着她的床，她知道凯尔此刻可能会看监控，她不能表现出异常来。“我能。”她说。
“其实...”索恩说，“你现在的身体已经比普通人强了，可以等两个月到开学，到时候凯尔会放你出来，你不必——”
“索恩...你不用劝我了，我真的想好了，开始吧。”米拉打断它。
索恩叹了口气，它没有再劝她了，它把触丝从米拉的脊椎处慢慢展开，稍稍释放了一点毒素。
米拉感觉到了。
一阵钻心火燎的痛从脊髓深处刺出来，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针从她的尾椎猛地扎进去，一路向上，贯穿整条脊柱。
她的身体猛地蜷缩起来，膝盖顶到胸口，手指攥紧被角，太痛了，米拉差点叫出来，但她忍住了，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用被子盖住全身，把所有的声音闷在里面。
痛感从脊椎蔓延到全身，像有千万根烧红的针同时刺进她的肌肉和骨骼，她的心跳变得极快，呼吸又浅又急，额头渗出冷汗，身体在被子里止不住地抽搐。
米拉的眼泪浸湿了枕头，她疼得想死，这种痛和凯尔打她时的痛不一样，那种痛是外在的，钝的，而这种痛是尖锐的，内在的。她咬着枕头的一角，咬到牙齿发酸，嘴里有了棉絮的味道。
米拉想喊，想把被子掀开滚到地上，用头撞墙。但她还是忍住了，她蜷缩在被窝里，把所有的痛都咽进肚子。摄像头就在对面，她不能让凯尔有机会发现自己的任何异常。
索恩感觉到了她的痛苦，看着她受苦，它也很难过，它甚至想过直接停下来。“米拉...要不算了，你没必要，实在疼的话，我可以停。”
“不能停...继续......继续吧，现在停的话，就全完了。”
米拉的眼前浮现出凯尔把她的头按在桌面上一次次撞下去的画面，还有母亲，母亲被揪着头发从灶台前拖过来，自己跪在地上抱着父亲的腿，哭着求他不要打了，父亲一脚把她踹开......
那些时候，她的痛苦，她的无助，她的恐惧，远比现在更痛，她扛得住...她扛得住。
痛苦持续了四个多小时，到后半夜的时候，痛感才慢慢消退。米拉瘫在床上，整个人像死过一次，她的手无力地垂在床沿，视线模糊，意识迷离，她听到了索恩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米拉...你扛下来了，今晚先好好休息，明晚继续，第二次就不会像第一次这么难受了，后面的几天会轻松一些。”
听到索恩的话，米拉蜷了蜷身体，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六天...还剩六天，然后开始融合，她能变强，再也不用怕凯尔，能保护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
她睡着了。
接下来的七天，米拉白天在小仓库学习应付凯尔的检查，晚上承受毒素的侵蚀。
最初的四天很不好受，每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在心里告诉索恩可以开始了，索恩释放毒素，她难受地蜷缩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痛感从脊椎深处刺出来，烧过全身，持续两三个小时才会消退，她咬着枕头，手指攥着被角，身体在被子里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把枕头浸湿了一大片。
她扛着，每天晚上都扛着。
索恩每天晚上都会陪她，它释放毒素时会陪米拉聊天，说些有的没的小事，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米拉有时候会回应它一句，有时候疼得说不出话，就只是在心里“嗯”一声。索恩只是继续说着，像在自言自语，但米拉知道它这样做是希望自己能好受一点。
第四天晚上，痛感消退之后，米拉瘫在床上，索恩说：“米拉，你进步很快，前四天是最难熬的，你都扛过来了。”
“后面...会好一点吗？”
“是的，你的身体正在产生抗性，再过三天，你应该就完全感觉不到痛了。”
米拉躺在床上，把手臂搭在额头上，轻轻笑了一下。“索恩，谢谢你陪我。”
“……嗯。”
后面三天确实好了一些，痛感变轻了，从全身蔓延的剧痛变成局部抽痛，疼痛的时间也变短了，从两三个小时缩短为一两个小时。
米拉也不再需要把整张脸都埋进枕头里了，她可以侧躺着面向墙壁，听索恩讲故事，有时候索恩会说一些以前从来没说过的事，比如它刚苏醒的时候偷偷溜到隔壁的小饭馆吃掉了鱼缸里所有的金鱼，还爬到后厨试图钻进冷冻柜里，结果差点被冻死。
米拉听着，偶尔问一两句，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她和索恩之间的关系在这些夜晚里变得更近了。
第七天晚上，米拉躺在床上，索恩释放毒素渗入她的身体，她等着那些痛感和不适的出现。
什么都没发生。
她感觉到的只是一种温热的流动感，像一杯温水从脊椎流到四肢。
“索恩，你开始了吗？”
“已经开始了啊。”
“真的吗？我...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索恩愣了一下，然后它说：“是时候了，你的身体已经完全对我的毒素免疫了。”
米拉深吸一口气，她感觉到脊椎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之前索恩一直用保护膜把自己包裹起来，像一层看不见的壳，把它和米拉的细胞隔开——现在那层壳正在打开，她能感觉到那个过程，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舒展。
米拉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轻松感，像是身体里某处一直紧绷着的东西突然松开了。
然后索恩动了，它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地蜷缩身体，它的触丝从脊椎里展开，像水一样渗进米拉身体的每一处间隙，它在她体内游走，灵活、自由、舒展，比之前快得多。
米拉能清晰地感觉到索恩的移动，它在她的肋骨之间滑动，在肩胛骨的凹陷处盘绕，沿着脊柱一路向下探到腰骶，又一路向上经过颈椎抵达后脑，它像一条温热的、柔软的河流，在她身体的每一处缝隙里流淌。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一点都不疼，甚至有一种说不出的、舒展的感觉。
她低头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她能感觉到索恩的触丝像一层薄薄的网，裹在她的肌肉表面，随着这些动作一起舒张、收缩。
“感觉怎么样？”索恩问。
“我觉得，好神奇......”米拉说。
“我现在可以把我的整具身体都舒展开了。”索恩说，“融合还没有正式开始，你适应我的毒素后，我已经可以自由地在你体内移动了，这是第一步。”
米拉把被子拉到下巴，她能感觉到索恩在她体内缓缓游走，像是在熟悉每一寸领地。
“那什么时候开始融合？”她问。
“明天晚上。”索恩说，“不光是你，我也需要适应一下，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晚上我们正式开始。”
米拉闭上眼，在心里说：“好。”
然后米拉慢慢睡着了，索恩缩在她的脊椎里，触丝轻轻贴着她的骨骼，随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