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目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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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拉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歇了一会儿。
夜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凉凉的，她白色的头发被风吹了起来，她的呼吸慢慢平复了，心跳也降下来了，她坐在那儿，手搭在膝盖上，看着街边来来往往的人。
她的胃开始叫了。
她饿了，今天下午在超市站了四个小时，刚才又跑了那么远，中午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完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购物袋，那块给索恩买的猪肉还在里面，索恩也还没吃饭呢。
索恩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我们先吃饭吧，我也饿了，你跑了那么远的路，更需要吃东西。”
米拉觉得它说得对，她打开购物袋，把右手伸进去，黑色的触丝从她手腕处渗出来，裹住那块猪肉，慢慢吸干。几十秒后，袋子里就什么都不剩了，她把袋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站起来，拍了拍短裤上的灰。
她摸了摸兜，今天领的工资加上经理多给的50，一共170，给索恩买肉花掉50，还剩120块钱，她从中抽出几张，看了一眼街对面那家亮着红白招牌的肯德基。
她想起上次母亲给她买炸鸡，装在纸袋里，偷偷摸摸地塞给她，让她趁父亲不在的时候赶紧吃。那次她吃得很快很小心，怕被父亲发现。
现在她站在肯德基门口，手里攥着自己赚来的钱，今晚就吃肯德基了，她想吃就吃，谁也管不了她。
她推开门走进去，点了一个汉堡、两盒炸鸡块和一份薯条，服务员问她要不要饮料，店里现在有这个月的新品珍珠奶茶，她说那就再来一杯珍珠奶茶吧。
米拉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番茄酱挤在薯条上，捏着吃了几根，然后又拿起汉堡咬了一口，她吃得很慢很仔细，太美味了，油脂和小麦的香气弥漫在口腔中，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跟索恩聊天。
“索恩，你说我爸现在会不会还在仓库门口等我？”
“有可能。”索恩说，“他可能会更生气，因为你刚刚逃跑了，不过...也有可能他已经消气了，毕竟你跑的时候我听到了，他一开始生气，在你身后追着你，但后来也慌了，因为他还记得你不能跑。”
米拉咬了一口汉堡。“哎......我不太想回去，回去了他肯定还要打我。”
“你可以不回去。”索恩说，“在附近找家宾馆先住一晚，明天再回去，反正你身上还有钱。”
米拉嚼着汉堡，想了一会儿。宾馆，她还没一个人住过宾馆，她拿出手机，打开地图看了看，附近确实有几家小旅馆，一晚几十块到一百多不等，她身上的钱确实够住一晚的。
“不行...我还是得回去。”她叹了口气，“我妈还在那呢，我爸知道我兼职的事后，肯定会打她的，我得回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索恩说：“好，那我们一会儿回去，你慢慢吃，别着急。”
米拉点了点头，把剩下的食物慢慢吃完了，奶茶也喝干净了。她用纸巾擦了擦手和嘴，站起来，把餐盘放到回收处。
然后她掏出手机，打开导航，导航显示了一条路线，大约三公里，她看了一眼，顺着那条路线往回走。
路灯一盏一盏亮着，街道上人不多了，她走得不算快，腿还有点酸，快回到仓库的时候，她开始紧张了，她不知道回去会面对什么。
她走到小仓库门口的时候，看见小仓库的门开着，里面的灯还亮着。
她的父母都在，艾米丽坐在小仓库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在一抽一抽地动。凯尔靠墙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米拉从一旁走过来。
艾米丽也抬起了头，她看见米拉的那一瞬间，整个人从台阶上弹了起来，她冲过去，一把抱住米拉，她的手臂箍得很紧，紧到米拉觉得自己的肋骨都被勒疼了。
“米拉！”艾米丽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跑了那么远，你身体怎么受得了……你吓死妈妈了……”
米拉被母亲抱着，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她拍了拍母亲的后背，“妈，我没事。”
凯尔慢慢走了过来。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停在米拉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皱眉看了她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
“回来了就好。”他说，“早点睡吧，明天我要检查你暑假的学习成果。”
他说完就转身朝工具房的方向走了。
艾米丽松开米拉，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她上下打量着米拉，像是要确认她真的没事。米拉看着母亲，这才注意到她脸上和身上到处是伤，米拉的心揪了一下，她猜到了，一定是父亲干的，父亲发现她兼职的事之后，又打了母亲。
“妈，”米拉的声音低了下来，“爸是不是又打你了？”
艾米丽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臂上的淤青。“没有，这是妈自己蹭的，过几天就好了，不疼。”
“为什么他总是这样？”米拉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愤怒，“他不应该很爱你吗？你们是夫妻啊！他为什么一直打你？”
艾米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她伸出手，把米拉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米拉，别管这些，这是你爸和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米拉说，“十几年啊！他打你，也打我......我，我受不了了，我不想让他再打我们了，凭什么啊！”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妈，我这个暑假兼职攒了一千块，等我去了大学，我在那边会继续攒钱，等我攒够了，就在那边租个房子，把你接过去住，我赚钱养着你，不让他找到我们！”
艾米丽听着，眼眶又红了，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她伸手摸了摸米拉的脸。“傻孩子。”她说，“别管妈妈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学习，其他的都别想，你爸对我挺好的，你还小，很多事你不懂。”
“妈——”
“好了。”艾米丽打断她，声音很坚决，“去睡觉吧，明天你爸还要检查你的功课，早点睡。”
她拍了拍米拉的肩膀，转身朝工具房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看了米拉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心疼和悲伤，还有一些米拉看不懂的、很复杂的东西，然后她推开门进去了。
米拉站在小仓库门口，看着远处那扇关上的门。
她觉得妈妈不同意她的计划是因为她现在只有一千块，一千块太少了，什么都做不了，但如果她有一万呢？如果她有十万呢？到那个时候，妈妈一定会答应的，妈妈会知道她真的长大了，有能力照顾她了，有能力带她离开那个打她的男人，妈妈会高兴地跟她走的。
她走进小仓库，关好门，她在心里跟索恩分享了这个想法。
“我打算一边上大学一边兼职，等我攒够五万块钱，就可以先租一间房，把我妈接过去住，这样她就再也不会挨打了。”
“米拉，你有自己的目标了，这是好事，我们可以一起向着这个目标努力。”
索恩没有直接评价这个计划是好是坏，它觉得米拉有了自己的想法，这件事本身很重要，她以前只会被父亲推着走，现在她有了方向，自己在做决定，它为她感到高兴。
米拉洗漱完，爬上床，拉好被子，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她能跑了，她还吃了肯德基，用自己的钱，她还有了自己未来的计划。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晚安，索恩。
“晚安，米拉。”
索恩缩在她体内，安静地待着，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变慢，变深，变均匀，她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