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测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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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凯尔来了，他手里拿着一把戒尺。
“米拉，我今天要查验你整个暑假的学习成果。”凯尔把戒尺放在桌上，拉过来一把椅子，在米拉身旁坐下来。
他的表情还是很严肃，眉心拧着，嘴角绷得很紧，但他的声音比昨天平静了很多。
“昨天的事，”他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把你逼得太紧了，但你以后不能再这样直接跑掉了，听到没有？你跑出去那么远，万一昏倒在外面，没人知道你在哪，没人能帮你，我……我很担心。”
米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凯尔看了她几秒，然后话锋一转。“但你兼职的事，我还是很生气，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不是赚钱。你只有现在多学一点，刻苦一点，以后才能赚更多的钱，你跑到超市去收银，一天赚那么点钱有什么用？你想做一辈子收银员吗？”
米拉没有回嘴，她低着头不说话。
凯尔继续说：“好了，我们回归正题，我现在要检查你那七本书的修复情况。”
听到凯尔的话，米拉站起来走到架子前，把那七本修复好的书从架子上取下来，摆在凯尔面前。
凯尔伸手把那几本书揽了过来，他示意米拉坐在自己旁边，然后他翻开了第一本。
他翻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看，偶尔停下来，手指点着某处，皱一下眉，然后轻声说一句“这里可以再言简意赅一点”或者“这个地方的形容词用的不对”。米拉坐在旁边，手指攥着膝盖，不敢出声，凯尔翻完第一本，合上，放到一边，拿起第二本。
第二本他翻得更快一些，但遇到他觉得不错的地方会下意识地点点头，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米拉注意到了。
然后是第三本、第四本，他一口气翻完了四本，然后继续看剩下的三本，七本书全部检查完之后，凯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修复质量比他预想的好得多，字迹很标准，纸张接缝平整，内容也修复得不错，这对一个刚入门两个月的孩子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当年修复类似的书籍，花了比米拉多出一倍的时间，也做得没她好，他吸了一口气，看着米拉，说出了一句憋了很久的话：“一般般吧，还可以。”
然后凯尔去了一趟大仓库，过了几分钟，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三本书。这三本书看起来比那七本书要旧，书的边角都磨圆了，凯尔把它们放在桌上，翻开第一本，推到米拉面前。
“读。”他说，“翻译给我听。”
米拉低头看着那些字符，比她修复的那七本书复杂太多了，她虽然能看懂，但要流畅地翻译出来，她做不到。
她的思绪像是被卡住了，那些符号在纸上排列着，她的嘴张不开，她盯着第一段，手心开始冒汗，她不敢出声，也不敢抬头看父亲。
索恩通过米拉的眼睛看到了书上的内容，这本书确实很难，比那七本书难了不止一个等级，它来自前文明的技术档案，里面记录了某种生物实验的流程和参数。
索恩思考着，凯尔这混蛋压根就没想让米拉通过这个测验，他就是想通过这个考核重新树立权威，顺便告诉米拉“你学得还差远了”，借此打压她的自信心。
哼，要是它不在的话，凯尔的计划还真就得逞了，可惜它完全能看懂这上面写了什么，它不会让这家伙得逞的，它偏要和凯尔对着干。
索恩的声音在米拉脑海里响起来：“在第三次月相变化之后，温度降至零下十度，样本第七组的活性下降至基准值的百分之六十，若将温度继续降至零下二十度，活性下降至百分之三十五。建议将储存温度维持在零下十度至零下十五度之间，并添加甘油作为保护剂，以防止细胞膜在冰晶形成过程中破裂。”
米拉愣了一下，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跟着索恩的声音开始复述。“在第三次月相变化之后，温度降至零下十度，样本第七组的活性下降至基准值的百分之六十，若将温度继续降至零下二十度，活性下降至百分之三十五。建议将储存温度维持在零下十度至零下十五度之间，并添加甘油作为保护剂，以防止细胞膜在冰晶形成过程中破裂。”
凯尔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米拉一眼——此刻的她正盯着书页，手指按在纸的边角上。
凯尔翻到下一页。“这里。”
索恩的声音继续从她脑海中传来：“经过我的反复测试，零下十三度是最佳储存温度，但需要添加甘油保护剂来防止细胞膜破裂。”
米拉跟着复述，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凯尔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索恩一句一句地在米拉脑子里念，米拉一句一句地跟着复述，她读得很流畅，几乎没有停顿，像是那些符号在她眼里自动变成了她能说出来的话。
凯尔的翻页速度越来越快，他不再逐段指点，而是整页整页地翻，米拉也能整页整页地读，她读了十几页，语气很流畅自然，仿佛前文明文字本来就是她的母语一样。
第一本书读完了，凯尔沉默了几秒，把那本书合上，放在一边，接着拿出第二本书，这本书比第一本更厚一点，他把书翻开，推到米拉面前。
米拉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符号，比第一本还难，她看着有点吃力了。
索恩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我们在41个龙的活动区采集了土壤样本，调查结果表明，龙活动的区域，土壤中的魔力含量比没有龙出没的区域高了百分之21。”米拉跟着复述，依然流畅，凯尔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米拉翻译的速度一点没落下，第二本书也被读完了。
凯尔把第二本书合上，放在第一本旁边。他的表情变了，刚才那种严肃里带着审视的表情，现在变成了别的什么——一种说不清是震惊还是困惑的东西。
最后他拿出了第三本书，翻开第一页，推到米拉面前。
“这本。”他说。
米拉低头看，这本书比她之前读的两本都要难，符号更密集，句式更长，有些段落甚至有点模糊不清了，第二本她还能勉强看懂，这一本她是真的看不太懂了，她盯着第一段，心里有点发虚。
但索恩的声音没有停：“培养条件：温度三十六点五度，湿度百分之九十一点二，二氧化碳浓度百分之五，氧气浓度百分之二十。营养液配方：基础培养基一百毫升，龙血提取物十毫升，谷氨酰胺两毫升，青霉素链霉素混合液一毫升。培养周期：七天。观察指标：细胞形态、增殖速度、代谢产物浓度。”
米拉跟着索恩的话，一字一句地复述出来。她读完了第一页，翻到第二页，第三页。这本书很难，但她读得依然流畅。索恩在她脑子里念一句，她复述一句，两个人的节奏配合得严丝合缝，很快，第三本书也读完了。
米拉静静地看着凯尔。
凯尔坐在她对面，很久没有说话，然后突然问了一句：“米拉，你是不是提前看过这三本书了？”
米拉摇了摇头。“没有。”
凯尔感觉她说的应该是真话，米拉连大仓库的门都没进过，这三本书是他刚刚从大仓库里拿出来的，米拉不可能提前看过。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一个刚入门两个月的孩子，怎么可能流畅地翻译出连他当年都要研究两个月才能弄明白的内容？难到他的女儿真的是万里挑一的考古学天才？
凯尔尴尬地把三本书收起来，然后把戒尺也一起塞进了口袋里。他本来已经想好了要说的话——如果米拉读不出来，他就用戒尺打她手心，告诉她“你学得还差远了”，然后给她布置更多的作业和目标，但现在他准备好的那些话全都说不了了，因为她做到了，她不仅做到了，还远超他要求的程度，他挑不出毛病来。
“......还不错。”凯尔最终点了点头，语气很别扭，然后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车票放在桌上。
“你妈妈已经帮你把行李收拾好了，今天下午的车票我也帮你买好了，到了大学那边记得给家里回个电话，好好学，你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米拉点了点头，她把车票拿起来看了一眼，下午一点半出发，到翡翠湖大学是下午五点半，她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坐这么远的车，凯尔看了她一眼，伸出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那个力度很轻。
然后凯尔转身走了，门在他身后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