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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森罗殿奇遇 聂胖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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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胖胖的指尖还沾着一点客厅里藕汤的余温,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床边的爸妈,妈妈正把他那张沾了灰的数学竞赛奖状小心翼翼地擦干净,平平整整地摆在他的书桌最显眼的地方,爸爸站在窗边背对着他,肩膀还在一下一下轻轻抖。他把到了嘴边的“再见”又悄悄咽了回去,圆乎乎的小脑袋轻轻点了点,软乎乎的声音带着点刚哭过的鼻音:“嗯,我跟你们走。”
下一秒,两双带着不同温度的手同时轻轻牵住了他。白无常的手像刚从雪后梅枝上落下来的,指尖带着一点清润的凉,掌心却暖得很,把他的手完完整整裹在里面,连指缝都不漏掉;黑无常的手是清冽的玉石质感,指节修长干净,牵他的时候特意放轻了力道,怕自己指尖的凉意冰到他,还悄悄渡了一点温乎乎的灵气过去,把他的小手焐得软暖。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白衣的衣袂和黑衣的裙摆随着脚步轻轻飘起来,像在他身侧撑开了两朵一黑一白的云。
他们没有走传说里阴风阵阵的黄泉路,脚下踩的是像撒了碎月光的软石板,路两边开着大片不知名的小雏菊,风一吹就晃出软乎乎的香气,连路边的路灯都做成了小太阳的形状,暖黄的光落下来,把聂胖胖圆乎乎的脸照得发亮。他走在两个漂亮姐姐中间,之前悬得紧紧的心慢慢落了地,憋了半天的好奇终于冒了出来,他仰着圆乎乎的小脸,眼睛亮得像浸了蜜的黑葡萄,软乎乎地开口问:“对了,两位姐姐,我之前在故事书里、老人们讲的传说里看到的黑白无常,都长着青面獠牙的样子,舌头伸得老长,手里还攥着铁链子,可凶可吓人了,怎么你们俩这么好看呀?”
白无常被他天真的问题逗得弯了眼睛,眼尾那点淡粉的桃花色跟着笑意漾开,她手里的白玉伞往他头顶又偏了偏,把偶尔飘过来的细碎风丝都挡在了外面,袖边绣的白梅在柔光下像要开出花来。她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聂胖胖软乎乎的头顶,长发顺着肩膀滑下来几缕,声音轻得像风扫过樟树叶的声响:“你可真是个好学的小弟弟,这事儿呀,阴间的好多活人都不知道。我们黑白无常从来就不是固定的模样,也不是只有大家传说里那一对。阴间的无常差役有千千万万,各自管着不同的路数,长相脾性全是跟着要接的人变的。”
她指着前面不远处隐隐约约的路口,那里正站着两个身形高大的无常,青面黑面,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的声响,周身萦绕着冷冽的煞气,正押着几个满脸凶气的魂魄往另一条黑漆漆的岔路上走。白无常的声音里带着点浅浅的笑意:“你看那边那两位,就是你故事书里看到的模样,他们专门管的是那些生前杀过人、做尽恶事的坏人,对待这种人,自然要拿出最凶的样子,铁链一锁,半分情面都不能讲,不然那些恶人到了阴间都不肯安分。”
黑无常在旁边接了话,清冽的声音像敲在玉石上的轻响,她指尖轻轻捻着腕上的墨玉佛珠,黑曜石的耳坠随着脚步轻轻晃出细碎的光,唇上的朱砂红在月光下格外鲜亮:“整个阴间里,就只有我们两个是女无常,是阎王特意点了名的,专门来接你这样的人——生前心善,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走到哪里都想着给别人递温暖,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愧疚半天的软性子人。”
她伸手从袖袋里摸出一把用糖纸包得整整齐齐的水果糖,塞进聂胖胖的另一只手里,糖纸在月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我们要是也青面獠牙、伸着长舌头出来,还没等说话,先把你们这些软乎乎的小善人吓哭了,那哪里还叫接人,分明是吓魂魄了。阎王当初分派差事的时候就说了,对好人,就得拿出最软最暖的样子,接他们走最后这一段路,不能让他们在离开人间的最后一刻,还受半点惊吓。”
聂胖胖攥着手里的水果糖,指尖沾着糖纸的甜香,他抬头看看左边笑眼弯弯的白无常,又看看右边眉眼清冽却满眼温柔的黑无常,圆乎乎的脸颊上立刻绽开一个软乎乎的笑,露出两颗浅浅的小虎牙。脚下的路越走越暖,风里的雏菊香越来越浓,他被两双温柔的手牵着,再也没了半点之前的慌张,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像正跟着两个漂亮姐姐,往一个永远不会疼、永远有吃不完的热烤红薯的地方走。
这时候,黑白无常姐姐笑着说:小弟弟,我们是有名字的,白无常姐姐叫苏婉沁,黑无常姐姐叫苏菊染。
铺满碎月光的软石板路往前延伸,路边的小雏菊被风一吹,晃出满径淡香。白无常牵着聂胖胖的手,指尖的凉意裹着暖融融的灵气,刚要指着前面不远处亮着暖光的接引亭跟他说话,身后传来铁链拖在石板上的哗啦声响,粗粝的动静撞在软乎乎的风里,和周遭的温柔气氛格格不入。
聂胖胖好奇地回头望,就见刚才在岔路口押着恶人的那对青面獠牙无常,正拖着沉甸甸的锁链往这边走。左边的白无常身形高大,皮肤白得像浸了寒潭的冰,猩红的长舌垂到胸口,铁链在他手里挽出几道硬邦邦的弧度,撞在石板上溅起细碎的火星;右边的黑无常脸黑得像化不开的墨,铜铃大的眼睛里燃着两簇明火,身上的玄铁铠甲缝里还沾着刚从凶案现场带回来的血气,脚步踩在地上,震得路边的小雏菊都轻轻晃。
他俩手里的铁链死死锁着几个魂魄,为首的那个杀人犯身上还带着没洗干净的血痕,脸上满是凶气,正不死心地挣着锁链,指节绷得咔咔响。青面白无常走到苏婉沁身边,把手里的锁链往手腕上一绕,声音像磨过粗砂石的铜锣,却没半分凶意,反倒带着点实打实的羡慕,他垂眼瞅了瞅聂胖胖圆乎乎的小脸,硬邦邦的脸上居然挤出点算不上好看的笑意:“婉沁,菊染,我跟老黑可太羡慕你们俩了。天天接的都是这样心善的软性子人,一路走一路还能闻见花香,连说话都不用扯着嗓子吼。”
旁边脸黑得像炭的青面黑无常也凑过来,铜铃似的眼睛落在聂胖胖身上,粗声粗气地跟着搭话,声音震得路边的树叶都往下掉:“可不是嘛!这阵子阳间坏人太多,我们俩连轴转了快三个月,天天泡在凶案现场的血气里,手里的铁链都磨细了一圈。昨天接的那个为了抢钱杀了一家三口的,一路上骂骂咧咧不肯走,我们俩押着他走了半条黄泉路,连半口气都没敢松。你看这小弟弟,圆乎乎的像个刚蒸好的白团子,一看就是从小到大没跟人红过脸的好孩子,多讨喜啊,接这样的魂魄,走一路心都能暖半分。”
苏婉沁捂着嘴弯眼笑,袖边的白梅随着动作轻轻晃,她指尖轻轻点了点聂胖胖的发顶,语气里带着点软乎乎的骄傲:“那是自然,阎王当初把我们俩派来接善魂,就是怕你们俩这副模样,一露面先把这些软乎乎的小善人吓哭了。我们这一路走过来,他还蹲在路边给忘川边的流浪小野花喂灵气呢,心善得很。”
苏菊染也勾了勾唇角,指尖捻着的墨玉佛珠停了转,黑曜石的耳坠在柔光下晃出细碎的冷光,她抬眼扫了一眼那几个被锁链锁着的恶魂,眉峰微微动了动,清冽的声音里带了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你们俩也别抱怨,等这趟差事交完,去阎王那里领两瓶忘川边的桂花酿,解解身上的血气。”
几个人说话的间隙,那个被锁在最前面的杀人犯,眼神扫到锁链松动的瞬间,猛地爆发出一股蛮力,攥着铁链就往旁边的雏菊地里挣,指节上的血痕都崩开了,嘴里还嘶吼着含糊的狠话,想趁着几人说话的空隙挣脱束缚往岔路上跑。
“老实点!!”
两声震得整条路都发颤的大吼同时炸开,青面白无常手里的铁链“哗啦”一声狠狠甩出去,像长了眼睛似的直接缠在那杀人犯的脚踝上,猛地往回一拽,那凶徒“扑通”一声重重摔在石板路上,磕得满脸是灰。青面黑无常往前跨了一步,巨大的黑影直接把那杀人犯整个人罩在里面,铜铃大的眼睛里明火窜起半寸高,抬起蒲扇似的巴掌直接拍在他后背上,震得那凶徒一口黑血喷出来,连半点挣扎的力气都散得干干净净。
“到了阴间还敢耍横?”青面白无常的长舌气得晃了晃,铁链往他脖子上又缠了一圈,力道紧得几乎要勒进魂魄里,“生前杀人放火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老实点?进了黄泉路还想跑,我把你扔进饿鬼池里泡三百年,让你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那杀人犯被铁链锁得死死的,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刚才的凶气全散得一干二净,只剩浑身抖得像筛糠,连一句完整的求饶话都说不出来。青面无常夫妇俩拽着锁链往旁边那条黑漆漆的恶魂通道走,路过苏婉沁和苏菊染身边的时候,青面白无常还回头挥了挥手,粗声粗气地喊:“我们先走了!等这趟差事办完,回来跟你们讨杯善魂路上的暖茶喝!”
铁链的哗啦声渐渐往通道深处去了,风里重新漫回小雏菊的香气。聂胖胖攥着苏婉沁和苏菊染的手,圆乎乎的小脸仰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婉沁姐姐,菊染姐姐,他们好凶呀,但是好像人也很好。”
苏菊染低低笑出了声,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尖:“傻小子,他们凶,是因为要把所有的狠,都留给那些不配被温柔对待的人。”
苏婉沁指尖轻轻拂过袖边沾着的雏菊花瓣,眼尾的淡红随着笑意漾开,她抬手指向路的尽头,声音软乎乎的像裹了层蜜:“对啦小弟弟,你可别把阴间想成全是阴风惨雾的老样子,现在这里也有高科技,早就不是几千年前靠脚走黄泉路的旧模样了。一会儿咱们去森罗殿,不用踩着石板路慢悠悠晃,有专门的无人驾驶车接我们,稳当得很,坐上去十几分钟就能到。”
聂胖胖听得眼睛都直了,圆乎乎的小脸满是好奇,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想过传说里阴曹地府的地方,居然还会有无人驾驶的车。他仰着脑袋追问,软乎乎的声音里全是不敢相信:“婉沁姐姐,阴间也有高科技?难道也有手机、平板吗?难道也有街上那种亮着霓虹灯的高楼大厦呀?”
“那当然啦。”苏婉沁被他好奇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发顶,“现在阳间有的新鲜玩意儿,阴间大半都有。阎王前几年还专门批了新的研发司,找了好多生前是顶尖工程师的魂魄,没日没夜捣鼓新东西。现在这里的小鬼差人手一部定制的阴间手机,信号覆盖了整个黄泉路的所有角落,连忘川底的老龟都能刷到短视频;接引亭里摆着的平板,能直接一键调出每个魂魄生前的所有记录,不用再抱着厚厚的生死簿翻半天;就连咱们前面要经过的酆都城,早就盖起了几十层高的摩天大楼,楼外的霓虹灯带一到晚上就亮起来,比阳间的商业街还热闹,卖的小吃、开的游乐场,样样都全。”
她话音刚落,远处的软石板路上就传来一阵极轻的电机嗡鸣,一辆通体泛着暖白柔光的小车稳稳地顺着路面滑了过来,车轮碾过地上的小雏菊影子,连花瓣都没碰掉一片。车身是圆乎乎的可爱造型,像个放大版的白糯米团子,没有外露的方向盘,车窗是半透明的磨砂材质,车门感应到苏婉沁和苏菊染的气息,自动往两边缓缓滑开,车厢里暖黄色的灯光漫出来,连座椅都铺着软乎乎的绒垫,坐上去比家里的沙发还舒服。
聂胖胖看得眼睛都亮了,他被苏菊染牵着小手,小心翼翼地弯腰坐进去,屁股陷进软绒垫里,整个人像掉进了一团晒过太阳的棉花里。苏婉沁坐在他左边,手里的白玉伞轻轻靠在车门边,苏菊染坐在他右边,随手按了一下车门边的柔光按钮,车窗的磨砂效果慢慢变得透明,外面沿路的风景清清楚楚地落在眼里。小车没有司机,仪表盘上只亮着一行淡蓝色的字——“目的地:森罗殿善魂接引专用通道”,车身稳稳地往前滑,连半点颠簸都没有。
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往后退,原先开满小雏菊的软石板路慢慢变宽,路边真的出现了一栋又栋带着中式飞檐、却装着落地玻璃的高楼,楼外飘着发光的招牌,有卖孟婆汤限定奶茶的小店,有开在三楼的魂魄图书馆,连路边的智能快递柜都整整齐齐排在街角,几个穿着制服的小鬼差正拿着手机扫码取件,看见他们的车路过,还停下来笑着挥了挥手。聂胖胖把脸贴在透明车窗上,圆乎乎的鼻子都压得有点扁,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路看过去,连眨眼都舍不得。
小车顺着专用通道稳稳滑了十几分钟,最后在一片铺着汉白玉的开阔广场前慢慢停下。车门自动往两边滑开,聂胖胖探出头去,抬头就看见了森罗殿的模样——它没有传说里那种阴森森的青面獠牙雕像,也没有缭绕的恐怖黑雾,整座大殿是用泛着柔光的汉白玉砌成的,飞檐上挂着太阳能的风铃灯,广场前立着电子显示屏,正滚动播放着今日的接引公告,连门口站着的小鬼差,手里都拿着平板在核对魂魄信息。
他们三个人下了车,无人驾驶小车自动感应到行程结束,悄无声息地顺着来时的路滑走,去接下一批要去森罗殿的魂魄。暖融融的风从森罗殿的正门吹出来,带着一点淡淡的檀香和甜香,聂胖胖站在汉白玉广场上,看着眼前完全打破自己所有想象的场景,圆乎乎的脸上满是没缓过神的惊讶。
聂胖胖还盯着森罗殿门口的电子显示屏看,屏幕上正滚动着今日善魂接引的榜单,他的名字排在最上面,旁边还配了个圆乎乎的小太阳图标,看得他忍不住弯起眼睛笑。身后传来平稳的脚步声,地面的汉白玉砖面上投下三个清晰的影子,两高一矮,落在暖黄的灯光里,半点传说里的凶煞气都没有。
他回头望过去,最先撞进眼里的是两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肩宽腰直,穿着绣着暗纹的玄色官服,布料上流动着淡淡的灵光,半点粗鄙狰狞的模样都找不到。走在左边的男人头上生着一对小小的、毛茸茸的牛角,肤色是健康的浅麦色,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手里拎着一个造型精致的智能考勤平板,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就把苏婉沁和苏菊染的接引记录同步好了。他就是牛头,完全没有传说里牛头人身的粗笨模样,除了头顶那对浅棕色的软牛角,看起来和阳间写字楼里最精神的年轻主管没什么两样,连说话的声音都清朗稳重,半点不吓人。
走在他身侧的马面,耳尖生着一对马形的小绒耳,发尾束着整齐的玉冠,脸上线条利落俊朗,手里捧着个装着善魂登记材料的智能文件夹,看见苏婉沁和苏菊染,先笑着点了点头,视线落在聂胖胖身上,还从袖袋里摸出一块包装精致的牛奶糖,悄悄递了过去。他身上的官服袖口绣着奔腾的小马暗纹,走动的时候暗纹会跟着轻轻动,连周身的气息都温温和和的,完全没有半分传说里青面獠牙的凶悍感。
跟在他俩身后走过来的鹰身姐姐,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银灰色劲装,背后收着一对收拢的银白羽翼,羽毛在森罗殿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柔光。她的五官明艳灵动,眼尾带着点飒爽的英气,指尖夹着个最新款的阴间定制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未退出来的善魂投胎优先级申请页面,看见聂胖胖望过来,还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羽翼尖的几根软羽轻轻晃了晃,落下一点极细的、像碎星似的光屑。
牛头往前迎了两步,视线扫过聂胖胖圆乎乎的小脸,又转头对着苏婉沁和苏菊染笑,清朗的声音在汉白玉广场上轻轻散开:“婉沁,菊染,你们终于来了。阎王在殿里等了好半天,刚才还翻着生死簿看这小胖子生前的记录,越看越喜欢,早就让后厨把给善魂准备的桂花糕和热牛奶都备上了,就等着你们进来呢。”
马面也跟着点头,把手里的智能文件夹往怀里收了收,语气里带着点笑意:“今天整个善魂通道都为你们留着,不用排队核验身份,刚才我们已经把他生前所有的记录都同步进系统了,连他喂麻雀、帮张爷爷扫落叶的小事,阎王都在屏幕上看得清清楚楚,刚才还跟我们说,这样心善的小胖子,必须安排最好的投胎通道。”
鹰身姐姐走过来,伸手轻轻捏了捏聂胖胖软乎乎的脸颊,羽翼尖的软羽蹭过他的发顶,带起一点淡淡的、像山林里松针的清香气,她的声音清脆又明亮,像山涧里撞在石头上的泉水:“是呀,他早就想看看这个小胖子了。前几天阳间提交上来他的事件记录,阎王看完当场就拍了板,要给他开投胎的绿色通道,挑一户最温柔的人家,让他下辈子还能当无忧无虑的小宝贝,再也碰不到半分欺负人的坏人。”
牛头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领着他们往森罗殿的正门走,汉白玉的台阶铺得平平整整,两侧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一盏盏亮起来。聂胖胖被苏婉沁和苏菊染一左一右牵着手,嘴里含着马面刚给的牛奶糖,甜丝丝的味道漫开在舌尖,他抬头往森罗殿敞开的正门里望,暖融融的光从殿内漫出来,连空气里都飘着桂花糕的甜香,脚步都忍不住跟着轻快了几分。
森罗殿的朱红大门缓缓向两边敞开,没有想象中森冷的烛火,也没有陈列着刑具的幽暗长廊,扑面而来的是满殿暖融融的玉色柔光,地面铺着能映出人影的汉白玉地砖,两侧立着几人高的琉璃灯盏,里面浮动着像流萤似的灵光,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桂花蜜香气。殿顶没有遮天蔽日的阴沉横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巨大的透明琉璃穹顶,能看见外面像撒了碎钻似的星空,墙面上嵌着几块超薄的智能光屏,正滚动着阳间各地实时上传的善恶记录,半点传说里阴森恐怖的影子都找不到。
聂胖胖被苏婉沁和苏菊染牵着手,圆乎乎的小脚步轻轻踩在光滑的地砖上,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视线越过殿中整齐排列的灵玉案几,落在最上方的主位上——那里根本没有什么面目威严、长着络腮胡的青面阎罗,只有一个身形高挑挺拔的年轻男人,正倚着灵玉桌翻手里的平板。他穿着一身绣着暗金龙纹的玄色常服,袖口用银线勾着细碎的彼岸花纹路,墨色的长发用玉冠松松束起,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眉峰锋利却不冷硬,眼尾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鼻梁高挺,唇色是清浅的朱砂红,整个人帅得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半点凶神恶煞的痕迹都没有。
听见他们走近的脚步声,他放下手里的平板,站起身的瞬间身形显得愈发挺拔,周身萦绕的淡淡的威严感,很快就被满脸的柔意冲散。他的视线落在聂胖胖圆乎乎的小脸上,目光软得像化了的棉花糖,笑着朝他招了招手,清朗的声音裹着殿内暖融融的风,轻轻落在耳边:“终于来了,小弟弟,快上来。哥哥这里刚温好的桂花蜜奶,还留着最甜的那块云片糕,过来我问你几个问题。”
聂胖胖刚被苏婉沁牵着往台阶的方向走,殿侧的偏门里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女生喊声,声音里带着点娇俏的埋怨:“哥!这个小弟弟来了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呀!我在后面后厨给他烤小饼干,手都烤红了半块,你居然想自己先见着!”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一身绯红绣金长裙的女生就提着裙摆从偏门跑了出来,长发松松挽着,鬓边别着一朵小小的永生花,眉眼明艳灵动,和主位上的年轻男人有着几分相似的轮廓,跑起来的时候裙摆像一团跳动的绯红云,连发间的小花都跟着轻轻晃。她手里还端着一个刚出炉的饼干烤盘,饼干被做成了小小的太阳形状,边缘泛着金黄的脆色,热气裹着甜香往四下里漫。
原来阴间的阎罗之位,早就不是单人值守的旧规矩了。当年阎王退位之后,把森罗殿的差事交给了亲兄妹俩,哥哥裴肃决主理恶魂惩戒、律法审判的事务,平日里铁面无私,处理起作奸犯科的恶魂半分情面都不留;妹妹苏忆娜主理善魂接引、投胎安置的差事,心最软,整个阴间所有软乎乎的善魂,她都放在心上记挂着,是所有小鬼差私下里最亲近的“女阎罗”。两个人一刚一柔,把整个森罗殿打理得井井有条,比之前单一人值守的时候,效率高了不止一倍。
苏忆娜几步就跑到聂胖胖跟前,也顾不上手里的烤盘还冒着点热乎气,腾出一只手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语气里全是实打实的喜欢:“我也要看看这个弟弟!之前翻他的记录,看见他把自己的烤红薯分给流浪的老爷爷,我当场就跟我哥说,这个小弟弟下辈子必须投去全是温柔人的家庭,从小到大身边全是爱他的人,半分委屈都不能受。”
裴肃决跟在她身后走过来,无奈地伸手点了点她的发顶,语气里全是宠溺的笑意:“你呀,为了给他烤这盘太阳形状的饼干,在厨房折腾了三个小时,差点把后厨的烤箱都给弄跳闸了,我哪敢提前打扰你。”他转头看向站在原地、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们的聂胖胖,伸手指了指主位旁边铺着软绒垫的小椅子,笑意温柔得像殿外吹过来的春风:“别站着啦,过来坐,尝尝忆娜亲手烤的饼干,吃完我们慢慢说投胎的事,你想要什么样的下辈子,我们都尽量满足你。”
满殿的桂花甜香裹着暖融融的柔光漫过来,聂胖胖圆乎乎的小身子站在汉白玉地砖上,指尖还留着苏婉沁和苏菊染手心的温度,鼻尖萦绕着苏忆娜刚端过来的太阳饼干的香气。他抬起头,视线慢慢扫过面前所有人温柔的脸——裴肃决帅气温和的眉眼,苏忆娜亮得像星星的眼睛,旁边牛头马面和鹰身姐姐都带着软乎乎的笑意望着他,最后落回身边一左一右牵着他的苏婉沁和苏菊染身上,圆溜溜的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漫出一点软乎乎的认真。
他之前站在人间的小房间里,看着爸妈抱着自己的身体痛哭的时候,心里还慌得像揣了一团乱晃的棉花,以为自己接下来就要喝掉孟婆汤,踩着忘川的水去投胎,再也见不到这两个牵了自己一路的漂亮姐姐,也碰不到眼前这些待他这么好的人。可这一路走过来,他看见了开满小雏菊的软石板路,看见了会自己开过来的圆乎乎的无人驾驶小车,看见了飘着霓虹招牌的酆都城高楼,连森罗殿里都有能滚动播放短视频的光屏,有温着热牛奶的恒温小桌,这里根本不是传说里冷冰冰的阴曹地府,分明是个比他之前生活的人间小巷,还要暖上好几度的地方。
聂胖胖攥了攥苏婉沁软乎乎的手,又往苏菊染身边靠了靠,鼓起勇气抬起头,圆乎乎的脸颊因为紧张泛出一点浅粉,声音软乎乎的却格外清晰,整个大殿里都能清清楚楚听见:“哥哥姐姐,我不想去投胎了。我想留在阴间,和你们一起生活。”
话音落下,殿里的人都愣了愣。裴肃决挑了挑眉,原本搭在灵玉桌沿的手收了回来,脸上的笑意非但没消,反倒漫开更深的温柔;苏忆娜手里的烤盘轻轻晃了晃,太阳形状的小饼干在里面滚了半圈,她眼睛一下子亮得更厉害了,几步凑过来蹲在聂胖胖面前,仰着头看他的小脸,声音里全是不敢相信的雀跃:“小弟弟,你说真的?你不想去阳间投个好人家,当被爸妈宠着的小宝贝吗?”
聂胖胖用力点了点头,婴儿肥的脸颊跟着轻轻晃,他掰着自己圆乎乎的手指头,认认真真地数给他们听:“我之前在人间的时候,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放学回来喂喂小猫,帮张爷爷扫扫落叶,可后来我走夜路被人打了,疼了好久好久。但是我到这里之后,婉沁姐姐给我糖吃,菊染姐姐牵着我的手走,路上的人都对我特别好,这里有会自己开的小车,有飘着香气的奶茶店,还有这么多温柔的人。我要是投胎去了阳间,喝了孟婆汤,就会把你们全都忘掉,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地方了。我不想忘掉你们,我想留在这里,天天跟你们一起玩。”
他仰着小脸,视线扫过裴肃决和苏忆娜,又看向旁边笑着望他的牛头马面和鹰身姐姐,软乎乎的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我成绩很好的,我之前在学校次次考第一,我会整理资料,会修小电器,还会给路边的小花浇水。我可以帮婉沁姐姐整理接引的善魂名单,帮菊染姐姐给新来的小弟弟小妹妹分糖,我还能帮忆娜姐姐烤小饼干,帮裴肃决哥哥整理光屏上的善恶记录。我什么都能做,我不会添麻烦的,能不能让我留下来呀?”
苏婉沁的心一下子就软得像化了的棉花,伸手轻轻把他揽进怀里,白衣袖边的白梅蹭过他的发顶,声音里都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傻孩子,我们当然愿意。”苏菊染也弯了弯眼,指尖轻轻揉了揉他软乎乎的耳尖,黑曜石的耳坠晃出细碎的柔光:“留下来,没人会赶你走。”
裴肃决低低笑出了声,抬手打了个响指,身后的智能光屏立刻调出了阴间临时户籍的申请页面,他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直接给聂胖胖开了最高权限的通行许可:“整个阴间,从酆都城的商业街到忘川边的小雏菊田,你想去哪里都能去。以后你就留在森罗殿,当我们这里最小的善魂接引小帮工,不用做累活,每天跟着婉沁和菊染出去接接像你一样心善的小魂魄,剩下的时间,想吃多少太阳饼干,想玩多少新鲜玩意儿,全都随你。”
苏忆娜高兴得直接把他抱了起来,聂胖胖圆乎乎的身子轻得像一团棉花,她笑着转了个小圈,烤盘里的小太阳饼干还冒着热乎气,甜香飘得满殿都是:“太好了!我以后终于有个小跟班了!我带你去酆都城的游乐场玩,带你去忘川边看会发光的鱼,带你去吃整条街最好吃的桂花糕,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牛头马面和鹰身姐姐也笑着围过来,马面从口袋里掏出最新款的阴间定制儿童手机,塞进聂胖胖手里,鹰身姐姐递给他一把能召唤接引小车的小钥匙,牛头揉了揉他的头顶:“以后我们出任务回来,都给你带阳间最新出的小零食,保管你天天吃得圆乎乎的,比之前在人间还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