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网浮生》径涛

13、胜利终结章 聂胖胖

　　聂胖胖攥着手里的银罗盘，指尖飞快掐动安魂咒，罗盘表面的铜纹一圈圈亮起暖光，把扑到他面前的两个恶鬼直接定在原地。苏婉沁手里的咒符像雪片似的飞出去，每一张都精准贴在恶鬼的眉心，滋滋的灼烧声接连响起，裹着恶魂的黑气瞬间就淡了一大半。苏菊染握着淬了业火的桃木剑，侧身躲开恶鬼挥过来的黑爪，反手一剑就刺穿了对方攒了几百年的戾气核心，一人三鬼背靠着背站在战线的侧方，把几个想绕后偷袭阴民的恶鬼拦得严严实实，半分都不让他们靠近身后的普通人。
　　正海被裴肃决的阎王锏逼得连连后退，身上的黑气已经散了小半，眼看着自己这边的恶鬼一个接一个被金光捆住、被业火烧得惨叫连连，他心里的慌意越来越盛，余光扫到身后十几层高的中心大厦副楼，眼珠子一转，瞬间就冒出了个歹毒的歪点子。他猛地嘶吼一声，身上仅剩的所有黑气全都往四肢涌，也不管迎面砸过来的阎王锏，侧身就像一发炮弹似的，狠狠往旁边的高楼大厦墙体上撞了过去。
　　“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墙体直接被他撞出一个大窟窿，整栋楼都跟着剧烈震颤起来。楼里办公室的文件柜被晃得直接翻倒，成百上千份阴民户籍册像黑白色的雪片似的从窗口飞出来；挂在墙上的空调外机螺丝松脱，带着嗡嗡的轰鸣声直直往下坠；连放在高层走廊里的大型石雕摆件，都被晃得脱离了底座，顺着楼梯间一路往楼下滚。大大小小的重物像雨点似的从半空中往下掉，几个站在稍近处的小学生吓得愣在原地，眼看着半吨重的石雕就要砸在他们头顶。
　　裴肃决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手里的阎王锏往空中一横，身上的阎王威压毫无保留地全部释放出来，和身边八位阎王的法力瞬间连成一片。九道颜色各异的金光从九个人脚下同时升起，像一个巨大的透明碗，稳稳扣在整个广场的上空，所有从高楼上掉下来的重物，撞在这层半透明的金光屏障上，立刻就被稳稳托住，连一片碎玻璃都没能落到下面的人群里。
　　许荷荷抬手掐动城区守护咒，屏障表面分出无数道细细的金光丝线，顺着高楼的裂缝钻进去，把松动的墙体、晃歪的梁柱瞬间重新固定好，连刚才被正海撞出来的大窟窿，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柳霄召出轮回之力，把几个被震得差点从窗口掉出来的阴民，稳稳托回了安全的楼道里。所有人都站在屏障底下，连一根头发丝都没被掉下来的东西碰到，只有正海站在屏障外，看着纹丝不动的防护墙，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漫天飞落的重物全被金光屏障稳稳托住，连最后一片飘下来的碎玻璃都轻轻落在了地面上，广场上的人群连半分磕碰都没有。许荷荷撤掉手里的户籍册，快步走到人群最前面，目光扫过一张张带着怒色却毫无惧意的脸，声音里还带着刚才紧绷着的颤意，她抬声问所有人：“大家没事吧？有没有人被掉下来的东西伤到？”
　　站在最前排的糖水铺阿婆率先挥了挥手，还举了举手里刚从地上捡起来的糖罐，笑着喊出声：“我没事，我这老骨头硬朗着呢！”
　　旁边背着书包的小男孩举着手里的半块桂花糖，脆生生地接话：“我也没事，刚才凌阿姨护着我，一点都没碰着我！”
　　一个穿着通勤制服、刚才举着铜镇纸冲在前面的上班族，抹了把脸上沾到的黑气灰，大声开口：“许姐姐我们没事！我们根本不怕这些恶鬼，今天咱们这么多人凑在一起，一定能把这群恶魔一起收拾了，一起把咱们的阴间守得牢牢的！”
　　周围的人群跟着齐齐点头，喊声连成一片，连小孩子们都举着小拳头跟着附和。聂胖胖把手里的银罗盘往腰后一别，往前跨了一步，声音亮得像淬了光，传遍了整个广场：“是的！阴间是我们大家共同的家，不是他们这群恶鬼撒野的地方！我们之前在这里安安稳稳过日子，吃阿婆的糖水，送孩子去上学，上班下班过好日子，凭什么要被这群从地狱里跑出来的家伙毁掉？我们要齐心协力共同努力，谁都别想破坏咱们的家！”
　　他话音刚落，身边的凌卓霄、陈金水、柳霄还有其他几位阎王，看着眼前乌泱泱举着拳头的普通阴民，眼眶忽然就热了。他们守了阴间几百年，见过无数恶鬼闹事，见过无数次生死关头，却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所有普通人都站出来和他们站在一起，没有一个人想着逃跑，没有一个人想着把守护的责任全推给阎王。许荷荷的眼眶红得厉害，指尖轻轻擦过眼角掉下来的眼泪，声音里全是动容：“谢谢大家……我们做阎王这么久，最开心的从来不是批完多少本卷宗，不是镇住多少恶鬼，是能看见你们一个个安安稳稳在这里过日子。有你们这句话，我们就算拼尽全力，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毁了这里。”
　　裴肃决手里的阎王锏往地面狠狠一顿，金光顺着锏身窜起三丈高，他看着眼前所有攥紧拳头的阴民，看着身边并肩站着的同僚和伙伴，声音里的热血几乎要喷薄出来，他抬手指向站在黑气里已经开始发慌的正海，对着所有人高声大喊：“好！既然大家都想守好咱们的家，那今天我们就一起上，把这些祸害阴间的恶魔消灭干净，从今往后，咱们的黄泉街、中心大厦，所有的地方，都再也不会有恶鬼敢来撒野！”
　　他率先提着阎王锏冲了出去，九位阎王的身影跟着同时窜了出去，身后成千上万的阴民们喊着震天的口号，跟在他们身后齐齐往前冲。聂胖胖的银罗盘飞在半空中，苏婉沁的咒符像金色的雨，苏菊染的桃木剑带着业火的光，所有人的力量拧成了一股粗得不能再粗的绳，直直朝着已经没了退路的恶鬼群压了过去。
　　看着铺天盖地涌过来的人群，正海的理智彻底崩碎，他身上仅剩的所有怨气疯狂翻涌，发出一声震得整个城区都嗡嗡震颤的怒吼：“岂有此理！！”
　　他不再有半分保留，猛地张开双臂，身后那九个恶鬼和上百只被蛊惑的恶魂，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全部化作浓得化不开的纯黑戾气，一股脑往他身上涌。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皮肤表面裂开无数道渗着黑血的缝隙，五官扭曲着往一块聚拢，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所有的黑气就凝成了一个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的巨型恐怖人头。
　　这个人头没有半分人样，眼眶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翻涌着猩红的凶光，嘴角裂到耳根，密密麻麻的尖牙从齿龈里支出来，连头发丝都是扭动的黑蛇，周围的空气被它身上的戾气腐蚀得滋滋作响，连地面的大理石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融化。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带着万钧之力直直从半空中砸下来，目标正是站在最前面的裴肃决和九位阎王，这一下要是被砸实，别说半条中心街，连底下的地面都要被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所有人散开！”裴肃决高声喝了一句，率先提着阎王锏迎了上去，他身上的阎王金光毫无保留地全部炸开，手里的锏身暴涨数倍，带着能劈开山峦的力量，狠狠往巨型人头的左侧面劈了下去。“噗嗤”一声闷响，带着惩戒之力的金光直接砍进了人头的黑气躯体里，一道半米宽的巨大伤口瞬间出现，黑红色的戾气像血一样往外涌。
　　几乎是同时，其他八位阎王也各自亮出了本命法器：都市王许荷荷召出城区所有居民的善念凝成的巨斧，带着暖金色的光，狠狠劈在人头的右侧面，把半边脸的黑气直接劈得散了大半；五官王陈金水把手里的业镜往空中一抛，镜面射出数道带着业火的红光，像锋利的刀，直接在人头的额头上划开三道深深的口子；轮转王柳霄的轮回轮盘飞速旋转，无数道金色的刀刃从轮盘边缘飞射出来，把人头的下巴切得四分五裂；秦广王的生死簿飞出无数道锁魂链，死死缠在人头的尖牙上，把它的嘴扯得根本合不上；初江王的业火链像长鞭一样狠狠抽在人头的后脑勺，抽出来一道冒着白烟的深痕；宋帝王、卞城王、泰山王、平等王的法器同时落下，每一击都在巨型人头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聂胖胖的银罗盘飞到半空中，射出无数道安魂金光，精准补在每一道伤口的缝隙里，不让散开的黑气重新聚拢；苏婉沁的咒符像密密麻麻的飞刀，往每一道伤口里钻，把里面藏着的恶魂烧得连连惨叫；苏菊染握着桃木剑，踩着金光跃到人头的头顶，狠狠往下一刺，直接把戾气凝成的核心扎出一个透亮的洞。
　　不过片刻功夫，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巨型人头，就被无数道法器砍得四分五裂，大大小小的黑气碎片从半空中往下掉，每一块碎片里都裹着一个惨叫的恶魂，再也聚不起半分能反抗的力量。
　　巨型人头被法器劈成无数块黑气碎片，像黑色的碎雨似的从半空中往下落，每一块碎片里都裹着残留的恶魂戾气，还在滋滋扭动着想要重新聚到一起。裴肃决提着还泛着金光的阎王锏，站在半空中高声大喊，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大家一起用手里的武器消灭这些碎片！别让它们重新聚起来，这样我们就彻底胜利了！”
　　话音刚落，站在最前面的九位阎王率先动了。裴肃决手里的阎王锏横扫出去，金光扫过的地方，好几块最大的黑气碎片瞬间被碾成了飞灰；许荷荷手里的户籍册往空中一扬，无数道带着普通阴民善念的金光飘出来，落在碎片上就把里面的恶魂直接净化成了细碎的光点；陈金水把业镜的光芒开到最盛，明黄色的亮光像太阳似的照在每一块碎片上，那些藏在缝隙里的恶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来，就被业火烤得干干净净；柳霄指尖的轮回轮盘转出无数道牵引之力，把那些漏网的小碎片直接拽进轮盘里，送去了该去的惩戒通道，半分作乱的机会都不给他们留。
　　聂胖胖手里的银罗盘转得飞快，安魂金光像一张大网似的罩住了所有乱飞的碎片，不让任何一块碎片逃去居民区的方向；苏婉沁把怀里剩下的所有咒符全都撒了出去，每一张都精准贴在碎片的核心位置，滋滋的灼烧声连成一片，冒起的白烟里再也没有半分凶戾的气息；苏菊染提着桃木剑在碎片雨里来回穿梭，凡是漏过前面防线的小碎片，全被她一剑刺穿，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
　　身后成千上万的阴民们也跟着动了起来。开糖水铺的阿婆端着满满一锅孟婆甜羹，往路过的碎片上一泼，滚烫的甜羹碰到黑气，立刻就冒起滋滋的白烟，再凶的戾气也瞬间被化得干干净净；背着书包的小孩子们举着手里的平安符，蹦蹦跳跳地去追那些飞得低的小碎片，软乎乎的金光落在碎片上，直接就把里面的恶魂净化成了飘在空中的小光点；那些从高楼里下来的上班族，举着手里的铜镇纸、铜印章，狠狠往落在地面上的碎片上一砸，带着阳间正气的金属重量压下去，再凶的恶魂也直接被碾得再也翻不起浪。
　　没有一个人偷懒，没有一个人往后躲，所有人都倾尽全力，把散落在空中、地面、墙角的每一块黑气碎片都找出来，挨个净化消灭。不过小半个时辰，最后一点残留的黑气碎片被一个小学生手里的平安符照得彻底消散，整个广场上空的黑雾全部褪去，重新露出了阴间城区原本暖金色的天空。
　　风里再也没有半分腥臭的戾气，只剩下糖水铺飘出来的桂花甜香，周围的高楼安安稳稳立着，刚才被撞出来的裂痕早就被修复如初，连地面上的大理石都干干净净。所有人站在广场上，看着彼此身上沾着的细碎金光，看着身边笑着的阎王和伙伴，终于反应过来——他们真的赢了，这群从地狱里冲出来、差点毁了整个城区的恶鬼，被所有人齐心协力，彻彻底底消灭干净了。
　　最后一缕残留的黑气被风彻底吹散，暖金色的阳光从云层后面漏下来，完完整整落在中心大厦前的广场上。裴肃决把手里的阎王锏往身后一收，金光顺着锏身慢慢敛去，他看着眼前站得满满当当的人群，看着一张张沾了点黑气灰却亮得发光的脸，运足了力气高声大喊：“各位，我们胜利了！大家都很棒！”
　　话音刚落，广场上先是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能掀翻屋顶的欢呼声。背着书包的小孩子们最先蹦了起来，把手里剩下的半块桂花糖往天上抛，举着小书包追着空中飘的光点跑，脆生生的笑声混着喊声传遍了整条黄泉街；开糖水铺的阿婆笑得皱纹都舒展开了，举着手里的糖罐往空中晃，连喊了三声“好”，身边几个相熟的老住户拍着她的肩膀，两个人笑得直抹眼泪。
　　刚才举着铜镇纸冲在最前面的上班族们，把手里的镇纸往天上抛，互相撞着肩膀大笑，有人掏出兜里揣的烟递出去，才反应过来这里是阴间，又笑着塞回兜里，转而从包里摸出藏了好久的喜糖，往周围人的手里塞；住在高层里的住户们，刚才还攥着家里的平安符紧张得手心冒汗，此刻全都松了劲，互相拥抱着拍后背，有人直接掏出手机，对着干干净净的天空拍了好多张照片，要存下来留作纪念。
　　许荷荷笑着擦了擦眼角的泪，把手里的户籍册往怀里一抱，身边的陈金水拍了拍她的肩膀，柳霄领着几个判官，给围过来的小孩子们挨个发橘子味的糖；凌卓霄蹲下来，把刚才那个失去父母的小男孩抱起来，举着他的小手挥向欢呼的人群，小男孩脸上终于露出了三百年里第一个轻松的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聂胖胖把银罗盘别回腰上，和苏婉沁、苏菊染三个人击了个掌，三个人身上都沾了点黑气的黑印子，却半点都不在意，看着欢呼的人群笑得直不起腰。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大家开始齐声喊起“阴间平安”，喊声越来越响，顺着风飘出去，飘过高楼的窗户，飘到黄泉街的糖水铺门口，飘去六道轮回的入口，连深层地狱里剩下的恶鬼听见这震天的呼声，都吓得缩了缩脖子。没有一个人觉得累，没有一个人记得刚才厮杀时的凶险，所有人都沉浸在实打实的胜利里——这不是哪一个阎王的功劳，是每一个普通住户、每一个孩子，所有人攥着劲拼出来的安稳日子。
　　风里飘着桂花糖的甜香，暖金色的光落在每个人的笑脸上，刚才还满是戾气的广场，此刻全是热热闹闹的烟火气，连中心大厦外墙上的电子屏，都自动切出了“全城平安”四个亮闪闪的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