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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新生儿守护者 从阴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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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阴间光门里踏出来的瞬间,脚边还沾着阳间凌晨三点的夜露,聂胖胖怀里的银罗盘刚一接触到人间的气息,就“嗡”的一声轻颤,指针直直朝着前方亮着车灯的马路转了过去,红光亮得晃眼。
几个人还没站稳脚跟,就听见远处传来引擎轰鸣的声响,一辆白色的家用轿车像箭一样从街角冲出来,轮胎擦着地面带起细碎的风,车速快得连路口的监控都差点追不上。驾驶座上的男人攥着方向盘,指节都绷得发白,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我老婆要生了,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就能赶到医院了。副驾驶座上的产妇疼得脸色发白,却还强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眼里全是对即将到来的小生命的期待。
苏婉沁怀里攥着刚从裴肃决那里接过来的安魂玉,视线扫过银罗盘疯狂震颤的指针,又看了看那辆正往妇幼保健院方向疾驰的车,脸色瞬间绷紧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急切:“快上!别愣着了!这个车里的产妇要生的孩子,刚好就是那几个逃出来的恶鬼里的一个!我们要是晚一步,等孩子彻底呱呱坠地,恶鬼的魂魄和新生儿的元神彻底长到一块,再想把他平安逼出来就要费十倍的力气了,得快点!绝对不能让恶鬼借着新生儿的身子彻底站稳!”
聂胖胖反应极快,攥着罗盘就跟着往车的方向追,圆乎乎的身子飘起来的时候带起一阵小风,几个人的身影隐在凌晨的夜色里,普通人半分都看不见。他们紧紧跟在疾驰的轿车后面,风刮过耳边,连妇幼保健院门口亮着的急诊灯,都已经远远地出现在了街道的尽头。
白色轿车“吱呀”一声稳稳刹在妇幼保健院的急诊门口,早就守在门口的护士立刻推着平车迎了上来,小心翼翼把疼得直冒冷汗的孕妇扶上车,一路推着往手术室跑。深夜来急诊的家属们见状纷纷往两边让开通道,有人帮忙扶了下差点滑下去的枕头,有人顺手帮着捡起掉在地上的产检袋,整条急诊走廊里全是大家下意识的善意,连消毒水的味道里都裹着点迎接新生命的暖意。
聂胖胖攥着银罗盘跟在后面飘进来的时候,指针已经烫得几乎要灼到他的掌心,红光死死锁在手术室的方向,连半分偏移都没有。几个人踩着无影灯落下来的光悄无声息钻进手术室,穿着手术服的医生和护士正有条不紊地做着剖腹产的准备,没人能看见他们的身影。苏菊染守在手术室门口望风,指尖凝出一层淡淡的结界,把外面的嘈杂声响全挡在了外面,苏忆娜和另外两个姐姐分站在手术台的四个角落,手里的咒符泛着极淡的金光,连半缕恶魂逃窜的缝隙都给封得严严实实。
就在医生顺利把孩子从母体里接出来、那道属于恶鬼的戾气刚要和新生儿的元神彻底融在一起的瞬间,聂胖胖立刻把裴肃决给的特殊仪器贴在了刚出生的婴儿眉心,苏婉沁紧跟着念动咒符上的秘语,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金光瞬间裹住了小小的婴儿,只听见一声极不甘心的嘶吼,那道藏在胎息里的恶魂直接□□干净净从孩子身体里抽了出来,还没等挣扎就被仪器自带的锁魂绳捆得严严实实,连半分外泄的戾气都没漏出来。
几乎是在恶鬼被抽走的同一秒,聂胖胖按照之前裴肃决交代的,把提前备好的、前世在阳间救过落水老人的善良小魂魄,轻轻送进了空荡荡的新生儿身体里。下一秒,原本安安静静的小婴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清亮又健康,身上连半丝恶魂留下的阴冷气息都没有。旁边正在处理伤口的医生都忍不住笑了,随口说了句“这孩子哭声真亮,以后肯定是个健壮的小宝贝”,谁都不知道,刚刚这间手术室里,几个人悄无声息地替这个刚要开始的新生命,挡下了一场天大的劫难。
把第一个捆得严严实实的恶魂塞进裴肃决给的锁魂袋里,袋口的封魂符刚一贴紧,袋子里就传来几声闷响,那道杀人犯的魂魄再也掀不起半分风浪。聂胖胖抬手擦了擦额角根本不存在的薄汗,怀里的银罗盘“嗡”地轻转,指针毫不犹豫地转向了城市东边的方向,红光比刚才亮了好几分——第二个恶鬼的气息,就在那边的妇幼保健院里。
几个人不敢多耽搁,身影一晃就顺着夜色往东边赶,刚站在医院住院部的楼下,就听见整栋楼里此起彼伏的新生儿哭声,这里刚好是凌晨的生产高峰,一晚上就有七八个小宝贝赶着来到这个世界。聂胖胖怀里的罗盘转得飞快,指针在好几间产房门口来回扫动,苏忆娜皱了皱眉,指尖往罗盘上渡了一点金光,下一秒指针就稳稳钉在了三楼最里面的那间产房门口。
几个人悄无声息地钻进去,刚好撞见第二个孩子被护士抱出来,那个生前作恶多端的□□犯恶魂,正急着往刚剪断脐带的小婴儿身体里钻,想趁着元神未稳彻底占住这具身体。苏婉沁眼疾手快,立刻把咒符往孩子眉心上一贴,几个人同时念动咒语,金光顺着小小的婴孩天灵盖往下沉,那道恶魂刚沾到暖意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被完完整整从孩子身体里逼了出来。聂胖胖伸手一捞,就把它也扔进了锁魂袋里。
他们没有立刻走,罗盘的指针还在这间产房附近转,几个人顺着指引往隔壁的待产室走,才发现第三个恶鬼,正躲在一个还没生产的产妇胎息里,等着钻空子。他们守在产房里等了半个多小时,等孩子顺利出生的瞬间,立刻用同样的方法把毒贩的恶魂干干净净抽了出来,又把三个早就排好队的善良小魂魄,挨个送进了三个新生儿的身体里。
等最后一声清亮的婴儿哭声在耳边响起,锁魂袋里已经整整齐齐装好了三个逃出来的恶鬼。聂胖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罗盘,原本亮得刺眼的三道红光,此刻已经暗下去了两道,只剩下最后一道微弱的光,指向了城市最南边的一家私立妇产医院。几个人对视一眼,没有半分停歇,转身就往楼下走,赶去往下一个目的地。
几个人刚走出东边的公立医院大门,聂胖胖怀里的银罗盘忽然猛地一阵剧烈震颤,原本已经暗下去大半的红光,瞬间密密麻麻亮成了一片,根本不是之前单道恶鬼气息的模样。苏菊染最先察觉到不对,伸手按住快要从聂胖胖掌心里弹起来的罗盘,指尖顺着指针的方向往南边一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对,不止剩下那几个,当时跟着闯孟婆汤的恶魂,根本不止我们之前算的三个,至少还有七八个漏网的,全往南边那家私立妇产医院涌过去了。”
几人不敢耽搁,脚下的速度瞬间提至最快,等落在私立妇产医院的顶楼露台上时,才发现整栋楼的新生儿楼层都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这群恶魂早就算好了,专门挑了这家今天生产高峰的私立医院,十几个产妇扎堆在这几天生产,密密麻麻的新生胎息混在一起,刚好能把他们的气息彻底藏住,想靠着海量的新生儿打掩护,彻底躲开阴间的追捕。
聂胖胖把银罗盘放在走廊的窗台上,苏忆娜往罗盘中心渡了一道裴肃决亲刻的追踪金光,原本乱转的指针瞬间定住,一道接一道的红光从罗盘上浮起来,顺着不同的方向往各个产房飘,整整八道亮得扎眼的红光,把整层楼的产房位置标得清清楚楚。几个人立刻分工散开,苏菊染守在电梯口布下结界,防止任何一个恶魂察觉到动静往外逃窜,苏婉沁带着另外两个姐姐分头守在不同的待产室门口,聂胖胖抱着锁魂袋,顺着红光的指引一间产房一间产房地推进。
第一间产房里,刚生下来的小女婴正闭着眼砸吧嘴,那道生前靠拐卖孩子害了十几个家庭的人贩子恶魂,正顺着胎息往孩子的元神里钻,聂胖胖眼疾手快,立刻把咒符往孩子眉心一贴,金光瞬间裹住小小的身子,人贩子的恶魂连半分反应都没有,就被直接抽了出来,乖乖落进了锁魂袋里。第二间产房里,那个生前搞电信诈骗逼得好几个人跳楼的骗子恶魂,正躲在双胞胎里的哥哥身体里,苏婉沁提前守在旁边,等孩子刚一露头就催动咒语,轻轻松松就把他逼了出来,半点没伤到旁边安安静静的小弟弟。
他们一间间产房走过去,把藏在新生儿身体里的恶魂挨个揪出来:有生前开黑作坊往食品里加毒添加剂的黑心老板,有生前酒驾撞死人还逃逸的司机,有生前校园暴力把人逼到自杀的混混,整整八个攒了满肚子恶意的恶鬼,全被他们用同样的方法,干干净净从无辜的新生儿身体里抽离出来。每抽走一个恶魂,聂胖胖就立刻把一个早就备好的、前世攒过小善的普通魂魄送进新生儿的身体里,这些新魂魄有的是前世帮邻居守了十年信箱的老奶奶,有的是生前天天喂流浪猫的高中生,有的是一辈子勤勤恳恳帮人修电器的老工人,全是干干净净、没沾过半分恶业的普通魂魄。
等走到走廊最深处的最后一间产房时,刚好撞见护士把刚出生的龙凤胎抱出来,那道最狡猾、生前在阳间躲了三十年的连环杀人犯恶魂,正故意钻在了龙凤胎里的男婴身体里,想借着龙凤胎血脉相连的胎息彻底藏死,连之前的追踪罗盘都差点被他蒙混过去。苏菊染早就在这门口守了好久,看见金光落定立刻抬手催动咒符,两道柔和的金光同时落在龙凤胎的眉心,没伤到两个孩子半分元神,就把藏在里面的恶魂完完整整逼了出来。
等最后一道恶魂被扔进锁魂袋,原本裹在整层楼里的黑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走廊里此起彼伏的新生儿哭声清亮又健康,连路过的护士都忍不住笑着感慨,说今天出生的这些小宝贝,哭声怎么一个比一个响亮。聂胖胖把沉甸甸的锁魂袋抱在怀里,低头看怀里的银罗盘,上面所有刺眼的红光此刻全都彻底暗了下去,整座城市里所有逃出来的恶鬼,一个都没漏,全被他们安安稳稳收进了袋子里。
整层楼的黑气都散干净的瞬间,聂胖胖怀里的银罗盘忽然又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震颤,原本已经彻底暗下去的指针,居然在边缘位置浮起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红微光——他们漏掉了最后一个,也是最会藏的恶鬼。
苏菊染指尖往微光的方向一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根本不在医院里,躲在离这里三条街外的老小区里。”几个人不敢耽搁,抱着锁魂袋立刻往小区的方向赶,刚站在单元楼楼下,就闻见空气里飘着极淡的、混着青涩少女气息的恶魂戾气。
他们顺着气息摸到三楼的出租屋门口,隔着门板就能听见里面传来压抑又痛苦的抽气声。出租屋的布置还带着大学生租房的随意感,书桌上摊着没写完的专业课作业,旁边放着没喝完的半杯奶茶,墙上还贴着女团的海报,根本看不出这里即将迎来一个不受期待的新生命。
那个才二十岁出头的女大学生正蜷缩在狭小的出租屋地板上,身上还穿着宽大的睡衣,额头上的冷汗把额前的刘海全打湿了。她和同校的男生偷偷同居了快一年,一直瞒着家里和学校,发现怀孕的时候已经快七个月,两个人慌慌张张不敢去医院,连产检都没做过几次,直到今天夜里肚子忽然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剧痛,身下很快淌下温热的液体——羊水破了,孩子马上就要生了。
她伸手想去摸放在旁边的手机打120,指尖抖得连屏幕都划不开,疼得连哭的力气都快没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肚子里这个突如其来的小生命胎息里,藏着的是十个恶鬼里最凶、最擅长钻空子的那一个。聂胖胖和四个姐姐站在狭小的出租屋门口,看着疼得快要晕过去的年轻女孩,再看罗盘上那道亮得越来越刺眼的暗红微光,连呼吸都放轻了,不敢有半分动作惊扰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羊水彻底流下来,生产的过程已经彻底开始了。
地板上的瓷砖凉得刺骨,剧烈的宫缩一阵强过一阵,像无数只手在狠狠攥扯着她的内脏,女孩疼得指尖深深抠进地板缝里,连指节都泛出了青白。她咬着牙把手机捞到手里,屏幕上还留着两个人下午一起点外卖的聊天记录,她指尖颤巍巍点进那个置顶的对话框,连打字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发过去一条带着哭腔的语音,声音碎得像要散在风里:“我好疼……你快回来好不好,羊水破了,我真的撑不住了,求求你帮帮我。”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屏幕上没有等来熟悉的回复,反而跳出来一个鲜红的感叹号。下一秒,对话框顶部弹出一行冰冷的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疼得发白的嘴唇抖得厉害,强撑着点进对方的朋友圈,原本还能看见两个人上个月去游乐园拍的合照的页面,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条横线。她不死心,翻出通讯录里存的号码拨过去,听筒里传来的是机械又冷漠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那个之前天天跟她黏在一起、说会一辈子对她好的男孩,在看见她发的羊水破了的消息的瞬间,第一反应不是赶回来送她去医院,而是怕她怀孕的事牵连到自己,怕学校知道了会给处分,怕要承担起养孩子的责任,直接把她的微信、电话全拉黑,拎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躲去了几百公里外的朋友家,半分要回头管她的念头都没有。
出租屋里只剩下她压抑的抽气声,窗外的天还没亮,书桌上摊着的专业课习题册还停在她昨天没写完的那一页,墙上的情侣合照里,男孩的笑容看着格外刺眼。她疼得几乎要晕过去,手机从手里滑落到冰凉的瓷砖上,屏幕暗下去的瞬间,肚子里的胎动变得越来越剧烈,那道藏在胎息里的恶鬼,正借着她极致的痛苦和绝望,疯狂地往新生儿的元神里钻,想借着这股没人管的混乱劲儿,彻底把这具身体占为己有。
聂胖胖和四个姐姐站在旁边,看着蜷缩在地板上连哭都哭不出大声的女孩,再看罗盘上已经红得快要滴血的指针,没人敢贸然上前——现在女孩的胎气已经乱到了极点,恶鬼的戾气和她身上的绝望气息缠得死死的,稍有不慎,不仅会伤到即将出生的孩子,连这个年轻女孩的命都可能保不住。
女孩指尖抠着地板的缝隙,一点一点撑着发软的身子往前爬,冰凉的瓷砖磨破了她睡衣的袖口,膝盖上蹭出几道淡红的印子,她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目标明确地朝着卫生间的方向挪过去。她记得之前刷到过,在家里紧急生产的时候,放一缸温水能稍微缓一缓撕裂的痛感,至少能让孩子生出来的时候不直接磕在硬邦邦的瓷砖上。
她扶着洗手台的边缘慢慢站起来,手抖得连水龙头都拧了好几次才打开,温热水流哗哗淌进白色的浴缸里,很快漫过了缸底。她把身上沾了血污的睡衣慢慢褪下来,小心翼翼坐进温乎乎的水里,宫缩的阵痛一阵接一阵袭来,她死死咬着自己的胳膊,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惊动了隔壁的邻居,也怕自己一松劲就再也撑不住。卫生间的灯是暖黄色的,落在她满是冷汗的脸上,她盯着浴缸里晃动的水纹,连哭都忘了,只剩下本能的力气,跟着阵痛的节奏一点点往下用劲。
不知道熬了多久,窗外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点极淡的鱼肚白,她胳膊上咬出来的牙印早就渗了血,连视线都开始发花,终于在最后一阵撕心裂肺的阵痛里,感觉到一个小小的、温热的身子顺着羊水滑了出来。孩子的第一声啼哭很轻,裹着未散的胎衣落在温水里,她撑着最后一点力气,伸手把小小的婴儿抱到怀里,指尖蹭过孩子软乎乎的胎发,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砸在了孩子的额头上。
几乎是孩子完全脱离母体的瞬间,藏在胎息里的恶鬼再也没有了任何遮掩,裹着浓重的黑气就想彻底钻进新生儿的元神里,连半分缝隙都不给后来的善魂留。聂胖胖攥着锁魂袋立刻往前冲,苏婉沁早已经把画好的咒符捏在了手里,苏菊染抬手就在卫生间周围布下一层淡金色的结界,把恶鬼逃窜的所有路都封得严严实实,苏忆娜指尖凝出一道柔和的金光,先轻轻裹住了抱着孩子的女孩,把她身上快要散掉的元气稳稳兜住,防止她因为体力透支直接晕过去。
剩下两个姐姐分站在浴缸的两侧,手里的安魂玉同时亮起温润的光,把刚生出来的小婴儿稳稳托在一片柔和的金光里,不让恶鬼的戾气伤到孩子半分。聂胖胖快步走到浴缸边,把裴肃决给的特殊仪器稳稳贴在小婴儿的眉心,几个人同时开口念动秘语,整个卫生间里的金光瞬间盛到了极点,那道恶鬼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吼,想借着女孩的绝望气息反抗,却被周围的结界死死按住,连半分动弹的余地都没有。
最后一道恶鬼被稳稳塞进锁魂袋的瞬间,聂胖胖指尖一翻,早就备好的善魂已经轻轻落进了小婴儿的身体里,孩子的哭声瞬间变得清亮起来,暖融融的气息裹着整个卫生间,连刚才弥漫的阴冷戾气都散得一干二净。四个姐姐见所有恶鬼都已经收齐,正打算顺着结界的缝隙往阴间走,回去给裴肃决交差,刚飘到出租屋门口,却发现聂胖胖站在原地,脚边像生了根似的,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苏菊染回头看他一眼,刚要开口问怎么了,就看见聂胖胖圆乎乎的脸绷得紧紧的,视线落在浴缸边那个抱着孩子、正浑身发抖掉眼泪的女孩身上,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你们看她才多大,明明还是个该坐在教室里上课的学生,现在却一个人在这儿生孩子,连个帮她递纸巾的人都没有。那个男的拍拍屁股就想拉黑跑路,半分责任都不想担,连她和孩子的命都不管,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他做错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必须帮她讨回公道!”
几个姐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女孩怀里的小婴儿正攥着她的指尖轻轻蹭,她另一只手摸过早就被挂断的手机屏幕,指尖抖得连120的号码都按不对,几个人心里瞬间软了下来。苏忆娜最先点头,指尖凝出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梦魂金光,转身就往辖区派出所的方向飘了过去。
派出所里值后半夜班的年轻民警正趴在桌上补觉,桌上还摊着没整理完的出警记录,苏忆娜的金光轻轻落在他的眉心,把出租屋里正在发生的一切、那个男生长期胁迫女孩和他同居、甚至在女孩生产当天直接拉黑跑路的所有细节,清清楚楚全托进了他的梦里。连那个男生躲去的外地朋友家的具体地址,还有他之前偷偷拍的胁迫女孩的私密视频藏在行李箱夹层里的线索,都明明白白摆在了他的意识里。
民警猛地从桌上惊醒,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梦里的细节清晰得根本不像是幻觉,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抓起对讲机喊醒了旁边值班的同事,一边往出警的警车上跑,一边联系了当地的派出所做协同配合,一路拉着警灯往几百公里外的目的地赶。不过几个小时,躲在朋友家里正收拾东西打算继续往南方跑的男生,刚打开房门就被守在门口的警察稳稳控制住了。
审讯室里的证据链摆出来的那一刻,男生的脸色瞬间惨白,再也装不出半分无辜,老老实实交代了所有事情:他从一开始就用女孩的隐私照片威胁她和自己同居,后来发现女孩怀孕,第一反应不是负责,而是怕事情败露影响自己的工作offer,索性打算直接把人扔在出租屋里自生自灭,等女孩出事了也和自己撇不清半点关系。所有犯罪事实全部查清的瞬间,冰冷的手铐“咔嗒”一声铐在了他的手腕上,警察直接把人从出租屋里带了出来,顺着来时的路往看守所的方向驶去。
聂胖胖他们没急着走,苏忆娜提前在女孩的意识里留了一道安魂的微光,让她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成功拨通了120。救护车的鸣笛声很快从巷口传过来,医护人员抬着平车冲进狭小的出租屋,把浑身脱力的女孩和她怀里的小婴儿小心翼翼接上了车,一路往最近的妇幼保健院赶。
急诊室的医生给女孩做了全面的检查,好在她年轻底子好,刚才在温水里生产没有出现大出血的危险,只是体力耗空得厉害,挂两瓶营养液再好好休养几天就能缓过来,怀里的小婴儿各项指标都格外健康,哭声亮得整个病房都能听见,连护士都忍不住夸,说这孩子看着就结实。
女孩躺在病床上,指尖轻轻蹭着躺在身边小摇篮里的孩子软乎乎的小脸,之前被绝望填满的心脏,此刻忽然被一股软乎乎的暖意裹住。她之前甚至想过,要是自己撑不过来,孩子该怎么办,可现在看着孩子闭着眼砸吧嘴的模样,之前所有的害怕和委屈都化成了舍不得——她不想把这个刚生下来的小宝贝送走,不想他一出生就被送去陌生的福利院,不想他从记事起就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谁,哪怕以后的日子会难一点,哪怕要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赚钱,她也想把孩子留在身边,带着他一起好好过日子。
她攥着手机犹豫了好久,终于颤抖着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刚喊了一声“妈”,积压了好几个月的眼泪就再也绷不住,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跟家里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传来预想中的责骂,只有妈妈带着点哭腔的声音传过来:“傻丫头,你怎么这么久都不跟家里说?这哪是你的错,是别人欺负你了,我们不怪你。”
不到三个小时,女孩的父母就拎着煮好的红糖鸡蛋和满满一袋子婴儿用品,从几百公里外的老家赶来了医院。推开病房门看见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儿,老两口第一反应不是指责,而是快步走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爸爸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指着摇篮里的小婴儿笑:“别怕,有我们在呢,你上学的事我们帮你安排好,孩子我们帮你一起带,以后一家三口,不对,咱们一家四口一起把他养大,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女孩躺在病床上,看着妈妈小心翼翼抱着小婴儿哄的模样,看着爸爸蹲在旁边给她剥橘子,阳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落进来,暖融融地盖在三个人身上。之前她以为天塌下来的难事,此刻忽然就有了稳稳的着落,她不用再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硬扛,不用再怕别人指指点点,她的孩子一出生就有外公外婆疼,有妈妈守在身边,根本不会变成没人要的小可怜。
聂胖胖和四个姐姐站在病房的窗边,看着里面暖融融的画面,怀里沉甸甸的锁魂袋终于彻底安稳下来,裴肃决派来接他们的阴差,也刚好顺着病房的阴影走了过来,对着几个人轻轻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