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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恶魔入人间 森罗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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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罗殿里的新规则刚顺着风传遍阴间地界,还没等暖光飘到地狱的铁栅栏边,底下关押着的恶魂就炸了锅。
铁链拖拽着地面的刺耳声响从十八层地狱的深处一路传上来,混着烧红的烙铁滋滋的白汽声,那个身上还留着生前刀伤印记的杀人犯,猛地扑到冰冷的铁栏杆上,指节攥得发白,盯着森罗殿亮着暖光的方向嘶吼起来,声音里全是扭曲的不甘:“我不服!凭什么?生前阳间的人天天喊着人人平等,怎么到了阴间你们就搞区别对待?那些好人留在阴间能住高楼大厦,能逛游乐园、逛公园,能在亮堂堂的写字楼里上班,我们却要被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里,天天受刑受苦?”
他身上的锁链因为剧烈的晃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巨响,额头上暴起的青筋爬满了整张脸,眼底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我生前拼了命都没求到的东西,那些好人投胎去阳间,居然还能谈我梦寐以求的姐弟恋?我当初就是一门心思想要跟那个比我大几岁、长得肤白貌美的漂亮姐姐结婚,我捧着礼物追了她整整半年,她凭什么说拒绝就拒绝我?她凭什么看不上我?我求而不得的东西,你们凭什么随随便便就给那些好人安排得妥妥当当,连甜甜蜜蜜的日子都给他们铺好了?我不甘心!我死了都不甘心!”这个杀人犯身前就是为了想跟一个比她大几岁的漂亮女生结婚,被她拒绝痛杀她和她的父母。
他身后其他被关押的恶魂也跟着骚动起来,嘶吼声撞在地狱的石壁上,发出嗡嗡的回响,整个十八层地狱的阴风,都跟着这股翻涌的恶意刮得更烈了几分。
杀人犯嘶吼的话音刚落,地狱深处的阴影里立刻炸出了另一道粗哑的吼声,那个生前犯了□□□□重罪的犯人,身上还留着阳间法警给他戴上手铐的勒痕,猛地挣动着身上烧得发烫的铁链,铁环嵌进他的皮肉里,烫得滋滋冒起白烟,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整张脸扭曲得变了形,扯着嗓子跟着附和:“就是!凭什么好处全给那些好人占了?我们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天天受罚,他们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我早就受够了!我要冲出地狱,跟裴肃决他们一战到底!”
他的话音刚落,角落里立刻传来哗啦一声铁链拖拽地面的巨响,那个生前常年在边境线倒腾毒品、害得上百个家庭家破人亡的毒贩,一脚踹开脚边烧得通红的煤块,脸上的刀疤随着他的狞笑不住抽动:“我赞同!老子生前在阳间呼风唤雨,什么样的钱没捞过,什么样的日子没过过,凭什么死了之后要被锁在这鬼地方遭罪?他们能建高楼、开游乐园、安排甜滋滋的恋爱,我们凭什么不能抢过来占为己有?”
原本散在地狱各个角落受刑的恶魂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炸药,瞬间全炸了锅。那些生前杀过人、放过火、欺行霸市、把无辜人逼得家破人亡的恶鬼,全都从各自的刑房里扑了出来,身上的铁链哗啦啦撞在一起,发出震得石壁掉渣的巨响。他们有的身上还留着生前被执行枪决的弹孔,有的脸上印着受害者留下的抓痕,无数张扭曲的脸凑在一块,眼底翻涌着的恶意几乎要把地狱里的阴火都浇得更旺。
没有人再顾得上身上烙铁的灼烧、石磨碾压的剧痛,他们互相拉扯着撞向地狱的铁门,厚重的玄铁大门被撞得咚咚直响,门上的封魂符都跟着开始微微发颤。所有干过坏事的恶魂在这一刻彻底站成了一伙,嘶吼声混着阴风灌满了整个十八层地狱:“冲出去!把森罗殿干倒!把那些好人的好日子全抢过来!我们也要住高楼、逛游乐园,也要要什么有什么!”
原本锁得死死的地狱铁门,在无数恶魂的疯狂撞击下,缝隙里慢慢渗出来一缕缕翻涌的黑气,眼看着这道困了他们千百年的门,就要被这群攒了满肚子恶意的恶鬼硬生生撞开。
聂胖胖手里攥着半串刚从阴间新开的小吃街买来的糖葫芦,糖壳在暖光下泛着亮晶晶的琥珀色,正晃着圆乎乎的身子跟四个姐姐沿着忘川河边的新步道逛路。旁边的公园刚种上从阳间移栽过来的樱花树,风一吹就飘下细碎的花瓣,落在河边新修的塑胶跑道上,几个刚留在这里生活的好人魂魄正牵着小狗慢悠悠散步,远处游乐园的过山车传来隐约的笑声,整个地界全是之前阴间从来没有过的松弛暖意。
苏菊染走在最靠外侧的步道上,指尖刚碰到飘过来的一片樱花瓣,脸色忽然猛地一变。她之前常年在十八层地狱附近值守,对地狱里的阴邪气息熟得不能再熟,此刻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颤,原本沉在地狱深处、被封得严严实实的恶魂戾气,像炸开的墨汁一样顺着地缝往上冒,冻得她指尖瞬间凉透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里刚买的奶茶“哐当”一声撞在路边的路灯杆上,半杯珍珠奶茶洒出来,在地面上瞬间凝成了细碎的冰碴。她来不及管洒掉的奶茶,猛地转过身对着还在咬糖葫芦的几个人大喊,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急意:“不好了,各位!地狱出事了!我能感觉到底下的封魂锁在剧烈晃动,无数恶魂的戾气正在往上冲,他们马上就要撞破地狱的铁门冲出来了,快点通知裴肃决阎王哥哥!”
聂胖胖嘴里的糖葫芦糖渣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呛得他直咳嗽,手里的糖葫芦差点直接掉在地上。旁边几个姐姐脸上的笑意瞬间全消,苏忆娜指尖瞬间凝出了用来传讯的光符,指尖刚一甩,一道亮得刺目的金光就顺着风往森罗殿的方向飞了出去。远处正在散步的几个魂魄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地面裂开了一道细缝,一缕漆黑的黑气从里面钻出来,碰到旁边的樱花树,瞬间就把满树的花瓣腐蚀成了黑灰。
整条刚热热闹闹的新街上,瞬间被这股从地狱涌上来的寒意,冻得彻底安静了下来。
苏忆娜的传讯金光还没完全飞到森罗殿的台阶前,十八层地狱那扇被撞得摇摇欲坠的玄铁大门,终于在一声震得山摇地动的巨响里彻底崩开。
最先冲出来的是那个杀了三个人的杀人犯,他身上的铁链早就被戾气崩成了碎段,眼底翻涌着血红色的光,随手捞起路边一块磨盘大的阴石,狠狠往旁边刚建好的居民楼窗户上砸过去,玻璃碎裂的脆响瞬间划破了整条街的平静。紧随其后的□□犯、毒贩带着密密麻麻的恶魂潮涌出来,他们手里攥着从地狱刑具堆里抢来的烙铁、铁链,见人就挥,路边刚开的奶茶店招牌被一铁链砸得稀烂,几个牵着小狗散步的普通魂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气缠得连连后退,连脚边的小狗都吓得汪汪直叫。
整条刚还满是烟火气的新街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尖叫声、物品碎裂的声响混在一起,樱花树的花瓣被黑气熏得发黑,飘在半空中就化成了灰。就在最混乱的时刻,一道黑色的身影带着劲风从半空中落下来,裴肃决身上的阎王王袍被风刮得猎猎作响,指尖的阎王印亮得晃眼,他站在恶魂和普通魂魄中间的空地上,声线裹着千年沉淀下来的威严,像惊雷一样炸在所有恶鬼耳边:“放肆!快给我住手!”
可这群攒了满肚子恶意、早就被不甘冲昏了头的恶鬼,此刻哪里还听得进去半分命令。站在最前面的杀人犯桀桀怪笑起来,举着手里的带血尖刀往裴肃决的方向晃了晃:“裴肃决?你少在这摆阎王的架子!你偏心那些好人,凭什么让我们在地狱受苦?今天我们就要把这所有的好日子全抢过来!”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恶魂们就像疯了一样往前冲,完全不管裴肃决指尖亮得刺眼的阎王印,把千百年积压在心里的怨毒全倾泻了出来。他们有的往游乐园的方向冲,想一把火烧掉那些好人的乐子,有的朝着路边吓得发抖的普通魂魄扑过去,要把自己受的苦加倍报复在这些无辜的魂魄身上,整条忘川河的水面都被翻涌的黑气染得发黑,这场恶鬼的报复,彻底在新建成的阴间大地上,拉开了序幕。
混乱的恶魂潮像一股黑色的洪流,顺着忘川河的岸线一路横冲直撞,几个跑得最快的恶鬼甩开了身后缠斗的鬼差,直直朝着奈何桥的方向冲了过去。
守在桥边熬孟婆汤的孟婆,今天刚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新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发梢别着一朵刚开的白色彼岸花,原本正拿着汤勺往大铜锅里添新熬的桂花蜜,听见身后传来的嘶吼声猛地回头,就看见几个浑身裹着黑气的恶鬼红着眼睛扑到了桥边。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敢直接闯奈何桥的恶魂,瞬间吓得浑身僵在原地,指尖的汤勺都差点没攥稳,脚步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直接抵在了滚烫的铜锅锅壁上,连疼都忘了喊。
为首的杀人犯盯着大铜锅里冒着热气的孟婆汤,眼睛瞬间亮得像要滴血,嘴里发出桀桀的怪笑:“就是这个东西!喝了它就能洗掉所有前世的记忆,直接跑去阳间投胎,再也不用回地狱受刑了!”他带着身后几个恶鬼几步就扑到锅边,伸手就要去抓锅边的汤碗。孟婆在慌乱里猛地回过神,想都没想就攥着手里的大铜汤勺狠狠挥了出去,沉甸甸的勺底结结实实砸在最前面那个□□犯的脸上,直接把他砸得倒飞出去三四米,重重摔在奈何桥的青石板路上,半天爬不起来。
可剩下的几个恶鬼根本没被这一下吓退,反而被彻底激怒了,抹了把脸上蹭到的汤渍,红着眼睛再次朝着孟婆扑了过来。孟婆拿着汤勺又挥了几下,可她平日里只擅长熬汤,根本没多少斗法的力气,没两三下就被恶鬼们逼得连连后退,手腕被恶鬼狠狠攥住,汤勺“当啷”一声掉在了青石板上。她眼睁睁看着这群恶鬼扑到铜锅边,抱着汤碗大口大口往喉咙里灌孟婆汤,滚烫的汤水顺着他们的嘴角往下淌,他们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烫一样,灌完一碗又一碗,身上的戾气随着孟婆汤的效力慢慢散掉,最后化作一道道黑影,直直往投胎通道的入口钻了进去。
孟婆扶着滚烫的铜锅滑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投胎入口,指尖都在发抖,连半分阻拦的力气都再也提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几个穷凶极恶的恶鬼,借着孟婆汤的效力,彻底逃去了阳间。
聂胖胖和四个姐姐护着几个受了惊吓的普通魂魄往安全地带退,一路打退了好几波零散恶魂,转头就看见奈何桥边乱成一团,孟婆坐在青石板上脸色发白,大铜锅里的孟婆汤被搅得一片狼藉,几个恶鬼的气息已经彻底从投胎通道里消失了。
几个人快步跑到桥边,看着空荡荡的投胎入口,对视了一眼,不用多说半句就懂了彼此的心思。苏忆娜先开了口,指尖凝出的金光还带着刚才斗法的余温:“不能让这几个恶鬼带着前世的恶意留在阳间,不然肯定要出大事,我们得亲自去阳间,把他们全部带回来。”苏菊染紧跟着点头,指尖还留着刚才捕捉到的恶魂残留气息:“但绝对不能伤害他们投胎后的婴儿,孩子是无辜的,要是伤了无辜的新生儿,我们和那些恶鬼就没区别了。”
几个人刚定下主意,身后就传来了衣料猎猎作响的风声,裴肃决提着装着仪器的紫檀木匣子赶了过来,王袍下摆还沾着刚才和恶魂缠斗时蹭到的黑灰。他把匣子往石桌上一放,掀开盖子,里面躺着巴掌大的银质罗盘,旁边叠着几张用朱砂写好的特殊咒符,还有三枚温养了上百年的安魂玉。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提前准备好了这些东西。”裴肃决指尖点在银罗盘的中心,罗盘瞬间浮起一层淡淡的红光,“这个追踪仪器能顺着恶鬼留在阳间的气息,精准定位到他们投胎的婴儿身上,哪怕孩子刚出生几个小时,也能一丝不差找到位置。你们找到目标之后,不用伤孩子分毫,只要把这张特殊咒符贴在婴儿的眉心,念动我刻在咒符背面的咒语,就能把藏在婴儿身体里的恶鬼魂魄完完整整逼出来,不会伤到孩子半分元神。恶鬼被抽走之后,我会立刻往婴儿身体里送一个早就排好队的、前世积了小善的普通魂魄,给这个新生儿全新的、干干净净的人生,不会让任何一个无辜的孩子,为恶鬼的错误买单。”
聂胖胖伸手把银罗盘捧在怀里,罗盘的温度暖乎乎的,落在他圆乎乎的掌心里刚好合适。四个姐姐各自接过一张咒符和一枚安魂玉,几个人站在奈何桥的风里,身后是重新被鬼差关上的地狱铁门,身前是通往阳间的光门。他们没有半分犹豫,脚步一抬,就顺着光门的方向,直直往阳间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