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禁忌 又不打招呼 ...
-
挂了电话,凌云卷起衣摆擦了把脸,盘腿垂着头看地上路过的两只蚂蚁,纯黑色的,很小。
过了一会待得有点热,凌云撑着地站起来准备去便利店买个雪糕吃,一回头发现不远处坐着个白衣黑裤的人,风吹得他露出额头,短袖前片也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是方贺。
他五官很柔和,连接流畅的山根,浅淡的眉眼,和气质一样。
方贺看了过来,凌云立刻躲开视线,他不确定方贺看到听到多少,不管怎样都让他有些尴尬,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就要走。
“又不打招呼?”方贺开口说。
凌云收住脚步,怀疑这个人存心看他笑话,说好的温柔冷淡呢,怎么还主动叫住他。
“嗨,行了吧,我能走了吧。”凌云说。
方贺摇摇头:“我看到你朋友圈架子鼓招学生了。”
凌云挑眉:“咋了,你想学啊,你想学我可以给你打十一折。”
方贺胳膊向后撑着地面,仰头看他:“我给你找了个学生,你确定要这么对我?”
凌云惊呆了,跳过来蹲到方贺身边:“真的?你没骗我吧,骗人是小狗啊。”
方贺挑眉:“我至于骗你,用你的话来说,你算老几值得我骗你。”
“靠,”凌云被怼得笑了一声,“气性这么大呢,还记着,你啥星座啊。”
“天蝎。”
“怪不得。”
“你还研究星座?”
“不啊,我就知道天蝎爱记仇。”凌云大大方方地说道,“哎,快说快说,学生哪来的?”
方贺说:“今天去做家教,学生瞥到我朋友圈了,说想学,家长也同意了。”
凌云挠挠头:“可能我还得去琴房租一个教室。”
方贺摇头:“不用,她家有。小孩有个哥哥,原来学过架子鼓。是这样的,她现在在学大提琴,又对架子鼓感兴趣,但家长还是想让她主要学大提琴,架子鼓先体验体验,真喜欢了再说。”
凌云猛点头:“没问题。”
方贺掏出手机把他联系方式推给家长,展示给凌云看:“等家长联系你吧。哦,对了,她家在郊区,你坐地铁去她家,出地铁以后记得扫辆共享单车。”
“啊?”
“别墅区太大了,你进她小区都得骑二十分钟才能到她家。”
凌云震撼:“靠。所以那天下雨你就是去她家做家教了?”
“不是,别的小孩。”
“嚯,你这业务范围够广的。”
方贺笑了一声:“嗯,不然怎么活?”
凌云挑眉,也坐下来,这会儿风刮得没那么大,一股香水味飘过来,凌云吸了吸鼻子:“你这到底是什么香水,怎么一会好闻一会不好闻的。”
方贺提起领口闻了一下:“一直都是这个,你要买吗,我告诉你牌子。”
凌云赶紧摆手:“没,随便问问。”
方贺侧头乜他:“怎么了,你也觉得喷香水不爷们儿?”
他这儿化音实在蹩脚,凌云笑出声,学了一声:“没啊,爷们——儿得很。”
方贺无语地直视前方不想理他。
“我说真的,没觉得。我高中的时候认识几个男生从高一就开始讨论喷香水,”凌云说起这事来劲了,“哎,其实是一个人带起来的,那哥们挺帅,留一寸头,而且走那种冷淡风不爱说话人设,巨容易谈上恋爱,大家都羡慕啊,就学他,也跟着喷香水。他有次下雨天拿一把长柄伞,结果下次雨天班上好多男生也拿长柄伞。”
方贺笑:“你不学?”
凌云得意一笑,伸手摸摸自己的微寸头:“我有这脸我用得着学他。”
方贺笑起来点头。
“你是不是也‘巨容易谈上恋爱’?”方贺问。
凌云一哂:“害,我脾气不好,太凶了,而且也不想谈恋爱。你呢,你长得跟那种小说里的校草一样,学习还好。”
方贺翘起一边唇角,侧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凌云,整个人融在夜色里,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道:“可能我太怪了。”
凌云眨眨眼睛,虽然自己今天还在说他怪,但此时还是安慰道:“那也不至于吧,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方贺没应声,胳膊搂着腿,他很白,有种没被太阳晒过的白皙,脑袋搁在膝盖上,下巴垫着膝盖骨,看操场上一直在跑步运动的人,用一种很飘渺的声音说:“你知道变形记里的格里高尔为什么死了吗?”
“……谁?”
方贺怔了一下,笑出来,刚开始是微笑,后来越笑越开心。
凌云从来没见过他情绪这么外放,一开始是困惑,后来都有点害怕了。“你没事吧?”
方贺笑着摇摇头:“没事。”他笑得抱着腿的手都松开,过了一会才停下来,只是脸上还带着笑意。
“你说的那是谁啊,为什么死了?”凌云追问。
方贺的声音变得很温柔,虽然他平时声音就很温柔,但现在是一种完全卸下防备的轻柔。“格里高尔变成了一只虫子,他的家人很厌恶他,最后他带着愧疚死掉了,家人们都因此变得更轻松。”
凌云直愣愣地哦了一声:“什么意思,你又不是虫子。”
方贺摇摇头,往后躺倒在地上,地上有很多尘土,总归不干净,凌云回头看他,问:“不是有洁癖吗?”
“特定的时候有。”方贺说,他举起手伸开五指看指间的星星。
凌云无语地摇摇头,也跟着躺下:“我就说你事多。”
方贺没有反驳他,反倒顺着说:“是,我就是事很多。”
凌云想起什么,问道:“哎,你自己也不穿外裤上床吗?”
方贺挑眉:“你怎么知道的?”
凌云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从他室友那里听到的,但是感觉这说出来肯定影响心情,于是含糊道:“就,听说的。”
方贺了然:“碰到王然他们了吧。”
“原来那个高颧骨叫王然。所以你真的不穿自己外裤上床?”
方贺笑了一声:“高颧骨,挺形象的。嗯。”
“那你怎么弄,先站床边脱了裤子再说?”
方贺呲牙笑:“差不多吧。”
凌云啧了一声:“什么叫差不多,说明白点。”
“你非要好奇这个干什么?”
“我在想,你要是睡上铺你不得在梯子上表演杂技了。”
“哈,去一边去。”
方贺第一次说这种混不吝的话,至少在凌云看来,他之前可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夜空里云被风吹着走,星星很快露出来又被遮蔽,凌云枕着自己的胳膊,观景台贴了瓷砖,硬得很。
“哎,方贺,你知不知道很多西藏人也不吃海鲜?”凌云突然说。
方贺摇头,但凌云没看到。
“因为他们觉得海鲜太小了,吃很多个也填不饱肚子,要杀很多生,而牛羊不一样,杀一次生就可以让很多人填饱肚子。”
方贺侧头看向凌云,紧接着凌云笑起来,说:“但我高中认识个内地西藏班的男生,在内地啥都吃,回去了才守规矩,我们出去吃花甲他都不告诉他妈,拍照片让我们把花甲端开。”
凌云侧头看向方贺,结果方贺刚好在看他,两人对视,方贺笑起来说了声:“谢谢。”
方贺的香水确实太香了,不知道他到底在领口喷了多少,刚刚坐着不觉得,现在躺下只感觉到处都是他的香水味,凌云赶紧把头转回去,晃了晃:“这算啥。”
方贺好一会没说话,凌云也看着夜空,在兜里掏了掏,竟然意外发现两块巧克力。
凌云递给方贺一块:“哝,巧克力。”
总不会有人不吃巧克力吧。
方贺伸手接过,借着身后不算亮的灯光看,凌云笑:“咋,我就不信你吃巧克力还有讲究。”
方贺看清是德芙以后才打开塞嘴里:“我不吃代可可脂。”
“靠,”凌云直起上半身就要把巧克力抓回来,但只抓到剩塑料皮,“你你你,你事咋那么多?我服了。”他又赶紧把剩塑料塞到方贺手里,方贺手心还挺热。
方贺眯着眼睛:“看出来了,你都结巴了。”
“唉,”凌云摆摆手,撕开塑料把巧克力扔嘴里,“我要走了,再待一会指不定又解锁你什么禁忌。”他起身拍拍身上裤子上的灰,“对了,学生的事,谢了。”
方贺躺着没动:“不客气。”
凌云走下观景台,想起自己可能短时间钱有着落了,兴奋地嚼着巧克力在操场上跑了一圈。
要走的时候一扭头,方贺还在那躺着呢。
凌云今天和方贺相处了一天,又是吵架又是摔门而出又是世纪大和解又是分巧克力的,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方贺太神秘了,躲着点走吧。
虽然钱包里不剩几块钱,但凌云也没忘了路过便利店奖励自己一根雪糕,他看着冰柜里琳琅满目的品种,最后选了一根苦咖啡。
撕掉塑料包装的时候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配料表,不是代可可脂。
靠,凌云狠狠一口咬在巧克力脆壳上,真被方贺影响了?
不过方贺能分出来可可脂和代可可脂吗,假如不告诉他,他是不是也会不知情地吃下代可可脂?
凌云摸了摸下巴,感觉可以哪天试验一下。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