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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播 新人主播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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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载了几秒,豆角的回复一行行弹出来。
大多是刷单、线上打字之类的内容,扫过去全是要先交押金的提示,苏糯一行行看得认真,指尖慢慢滑动屏幕。
绿泡泡零钱里的数字,已经经不起“押金”这类支出。就算舍弃新衣服、舍不得吃一顿好的,他还要交水电网费,要买菜购置日用品,更要交房租。
焦虑一点点往上涌,他咬着下唇,往下翻,看见一行被标注“不建议,候选”的建议:
[可以尝试居家音频、真人直播唱歌、跳舞、游戏、聊天等,依靠观众打赏获得收入。]
苏糯的指尖顿在屏幕上。
他眨了眨眼睛,指尖迟钝地退出豆角,翻出房东之前发来的消息,看到那句有关直播的话。
他没有唱歌、表演的理想,甚至谈不上有什么远大念想,更从来没有想过出名。游戏不会打,也不擅长跟陌生人闲聊。
可是……可唯独这一条路,不用顶着风雨外出奔波,不用做做不到的重体力活,待在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就能尝试。
手掌的擦伤还在作痛,膝盖弯曲的时候带着钝感,苏糯无意识地一下下咬着嘴唇,在脑子里想了好久。
[豆角豆角,我想要直播,我应该选哪一种直播呀?]
豆角页面再度转圈加载。
豆角逐条罗列各类直播的利弊:跳舞需要镜头表现力、穿搭;游戏直播需要购置设备、养账号;聊天直播要能源源不断找话题,长时间跟陌生人周旋。唯独唱歌直播门槛最低,只需要一台手机,不需要额外添置东西。
苏糯眼睛瞬间亮起来。他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在心里认真掂量。
跳舞他不会,游戏碰都没碰过,要跟陌生人闲谈更是让他发怵。算来算去,也就只剩下唱歌这一条路。
平日里做家务、做饭洗澡的时候,他会随口哼歌,张口唱出来不成问题。他在心里给自己找宽慰,反复告诉自己:就当是唱给豆角听,屏幕那头,只是许许多多各不相同的豆角而已。
脸颊微微泛上薄红,他指尖无意识抠着手机壳,心跳砰砰地撞着胸口。
苏糯深深吸了几口气,抬眼环顾这间狭小的出租屋。
他想赚到钱,不想再过得这般紧巴巴;想要买好看的衣服,想要吃好吃的;还想给出租屋买一些小家具,给那张硬邦邦的旧床换一床软和的床垫。
膝盖弯动,伤口扯得发疼,他慢慢挪到茶几旁,靠着老旧沙发坐下,摞起几本厚书,将手机靠上去,勉强搭出一个拍摄角度。
他点开手机里的相机,看了看屏幕里的自己。
客厅天花板只有一盏昏黄老旧的顶灯,光线朦朦胧胧,屋子大半都沉在柔和的阴影之中。
镜头里映出苏糯凌乱的额发,他连忙抬手把碎发捋顺,又往手机底下多垫了一本书,尽量避开将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摄入画面。
对着屏幕发了会儿呆,他嘴角露出笑意,切回豆角对话框,仔细询问开播的完整流程。
注册账号时,取 ID 这件事反倒难住了他,琢磨了许久,最终敲下:求打赏 QAQ。
指尖悬在 “开始直播” 按钮上方,迟迟不敢按下去。一想到会有陌生人隔着屏幕看自己,心口就一阵阵发紧。
“我在给豆角唱歌,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豆角。”
苏糯闭着眼,念经一般低声反复念叨,一遍一遍,勉强说服自己。
指尖终于落下,点开开播。
直播间界面跳转出来,右上角观看人数一开始显示为 0,没一会儿,数字便开始在个位数之间来回跳动。
苏糯肩颈绷得僵硬,喉咙干涩发紧。他不会准备开场白,不懂活跃气氛,更不知道该怎么讨好进来的观众。
干坐片刻,脸蛋憋得泛起一层红晕,他正要逼着自己开口,弹幕区忽然滚出两条消息:
[困了记得睡:?]
[困了记得睡:新人?我靠,妈妈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苏糯看得有些茫然,分辨出来并不是恶意的谩骂,稍稍松了口气,悄悄清了清嗓子,选了一首平日里时常随口哼唱的曲子,开口唱了起来。
他没有受过半点系统声乐训练,全凭本能。音色天生干净透亮,走高音时带着一层独有的轻盈薄感,可气息没有章法,长句唱到后半段就容易发虚,尾音轻轻飘出去,全靠本能拿捏轻重。
再加上手机自带麦克风收音粗糙浑浊,把嗓音里一部分细腻质感吞掉,传出的声音蒙着一层薄薄的杂音。
歌声刚流淌出去,陆续又有路人滑进直播间,弹幕飞快滚动起来。
[吾腹腹:?]
[Lazy:天呐,主播你长得好好看]
[吾腹腹:+1]
[明天早起:怎么这么暗?]
[困了记得睡:还有!声音!声音好好听啊]
[麦芽:我去,这么好的条件怎么才开播?]
[麦芽:我是说你的自身条件,其他的怎么连麦克风都没有啊?也没耳机?]
[Lazy:是啊,主播你一看就是唱歌的,其他平台来的?]
[爱喝酸奶不舔盖儿:主播主播,我关注你了]
[爱喝酸奶不舔盖儿送小小心x12]
苏糯看着一行行弹幕,耳尖烧得滚烫,连歌声都停下来,然后又连忙唱。
他感到手足无措,眼神都下意识躲闪镜头,手攥住裤边,整个人缩着绷着,坐得僵硬,可是目光不受控地看着弹幕区。
可能是ID问题,只要是夸赞的人,都送了礼物。
苏糯不知道那些礼物多少钱,他一次次停下歌声说谢谢,惹得弹幕哈哈笑,一边调侃说这下相信他是真新人啊,一边叫他不用专门停下,不要紧张。
身后墙面猛地传来“咚”的一声沉重闷响,像是重物狠狠砸在隔墙上。
紧接着嘈杂的人声穿透薄薄的墙体扑进来,随后几声闷响再次传来,混着吵架声一股脑往房间里灌。
苏糯猛地顿住歌声。
他下意识闭紧嘴,都想要下播,整个人僵在沙发边。
手机简陋的收音麦毫不挑拣,隔壁的声响一并录进直播间,弹幕瞬间刷过好几条问号。
[米沙:???什么声音]
[拾九:隔壁拆迁?]
[麦芽:新人家里环境这么艰苦吗哈哈哈哈]
[困了记得睡:心疼主播/流泪]
这种吵闹苏糯已经听过许多次,可眼下他还在直播。苏糯手足无措,手攥得紧紧的,耳尖瞬间烧得通红,一时不知道该继续唱,还是干脆关掉直播。
想提高音量盖过噪音,可他试着稍稍抬高声调,没练过气息的短板立刻暴露,没唱两句胸口就发闷发疼。要是扯着嗓子硬唱,恐怕唱不了几句嗓子就要哑掉。
隔壁的动静没有消停,砸墙声、吵架声断断续续一阵接着一阵。
几番试探下来,苏糯被逼得没有别的办法。他只得跑去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和手机,压低声线,把音量压到很轻,近乎是贴着气息在唱,用一种呢喃似的轻柔调子往下续。
天生透亮的音色被刻意收敛,褪去了放开唱时的舒展张力,余下一层温软朦胧的质感。因为没有系统学过气息控制,长句唱到后半段依旧会发虚,尾音轻轻悠悠地飘开。可这般压着声、近乎耳语般的演唱,反倒意外酝酿出一种安安静静,如同在耳边絮絮诉说心事的氛围感。
直播间的人数不停地波动,路人滑进来又匆匆划走,真正愿意留下来的人并不算多。但苏糯钻进被子之前那批观众始终没有离开,弹幕一条条接续滚动,满是鼓励,也夹杂着五花八门的好奇提问。
零星的打赏隔一会儿有一下,苏糯边唱边点开礼物页面看了看,大多是几毛、一两块的小额数目。
每一回有礼物送出来,他心口就轻轻颤跳一下。被子里的环境足够安全,苏糯已经不像刚开播时那般手足无措,目光牢牢跟随着滚动的弹幕,尽量捕捉上面的文字。
[吾腹腹:主播可以点歌吗?]
[杂酱面送棒棒糖x1]
[杂酱面:主播在被子里?点进来吓一跳]
[麦芽:对的主播在被子里,隔壁有人吵架不隔音。新来的家人们,给主播刷点力所能及的礼物,主播太艰苦了哈哈哈哈]
[困了记得睡送亲吻x1]
苏糯自己都未曾察觉最开始那种被陌生人注视的惶恐一点点散去,紧绷的肩背已经悄悄松弛大半。看见看得懂的提问,苏糯便抽空趁着曲子换气的间隙,小声地应答。遇上自己完全没概念的礼物名称,就会指尖飞快点开礼物面板,去确认对应的价值。
[困了记得睡:我靠啊,爱播你笑起来更好看了啊啊啊]
[杂酱面:难道不是吓人?我是因为声音才留下的,我都不敢看屏幕]
[吾腹腹:不不不,主播长得很好看的,只是被子里没什么光线]
……
苏糯渐渐摸出一点门道。
同样是唱,有些曲子唱起来省力气,调子平缓,不需要拉扯气息,出现打赏的概率好像也会更高。之后从脑子里选歌的时候,他便会悄悄优先挑这一类曲目。
他心里没底,这样到底能不能挣到钱,可是几毛、一两块的小额打赏时不时弹出。第一次开播一下就播了三个小时,直到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才想起明天一早还要去工地做饭,不能熬太晚。
他小声跟直播间剩下的观众道别,指尖点下结束直播。
页面立刻弹出本场收益结算。苏糯揭开被子坐直身子,凑近屏幕,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慢慢看。
扣掉平台分成之后,到手的总额不多。他点开手机计算器,把这笔钱加到自己绿泡泡余额里,再减去三天后要交的房租。
离过得不紧巴巴依旧很遥远。
只是比起之前房租一交就要抠着水电、省吃俭用的绝境总算多出来一小笔,甚至够他拿去吃一顿好的。
注意力一落回身上,手掌的伤口因为长时间攥着手机,开始发疼发痒;膝盖一直保持跪趴的姿势,钝痛一阵阵涌上来。苏糯关掉直播软件,躺到床上。
直播间的弹幕、礼物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手掌与膝盖阵阵作痛,也提醒着他现实的难处:微薄的收入不足以辞掉工地的活计,还要提防隔壁突如其来的吵闹,工地上那些人的打量也依旧避不开,直播前路完全看不透。
苏糯抿紧嘴唇,心里乱糟糟的,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去后厨干活,夜里再回来开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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