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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姐妹反目,窥见秘密 旧人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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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停在隔壁石洞。
“宴会人多眼杂,不是让你离我远点吗?”
开口的人声音低沉,带着些无奈。
“原只是想请你推推轮椅,没想到,竟叫八弟如此为难,我……”
话没说完,便止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像要把肺腑都咳出来。
沈棠与白芷对视一眼,下意识放轻动作,悄悄望向洞口方向。
“身子不适便该召御医,这般宫宴本不是非来不可。”
诸葛律衍抬手,轻轻替他顺着后背。
“吾已好些日子不曾见过八弟,没曾想八弟已厌恶我至此。谁让我是个废人,一个站不起来的废人。”
诸葛元叙眼圈发红,声音哽咽。
诸葛律衍蹲下,把盖在他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声音柔和了些。
“五哥又说这话,在我心里,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最亲的五哥。”
诸葛元叙眼睫微颤,定定望着诸葛律衍,像是要分辨他言语的真伪。
“外面风大,你这腿受不得凉,我推你回去吧。”
诸葛律衍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诸葛元叙低低应了一声。轮椅碾过石板的声响渐渐远去,被夜风和桂香吞没。
待到轮椅的声响渐渐远去,两人才松了一口气。若是无意间听闻皇室秘辛,稍有不慎,便会给家族招来祸事。
沈棠点了点头,两人整理了一下妆容和衣饰,确认面纱系得牢靠,才前后脚走出石洞。
刚走出假山,迎面便撞上三皇子诸葛怀璟。
沈棠和白芷急忙齐声问安。
“臣女见过三殿下。”
诸葛怀璟身着一袭银白锦袍,腰悬玉佩,月光把他的面容映得温润如玉。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沈棠面纱上,声音和煦得像三月春风。
“好久未见,棠儿妹妹这是怎么了?”
沈棠把方才在偏殿对太后说的那番缘由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稳,一字不差。
“棠儿妹妹如今和我如此生分了。”
诸葛怀璟叹了口气,微微摇头,一副被辜负了的模样。
“你以前可是称呼我为三哥哥的。”
沈棠面纱下的嘴角抽了一下,这人又开始做戏,梨园伶人都不及他擅长演这一出。
她年幼时,诸葛怀璟曾奉命前往边关督军,两人确有过一些交集。
可那段“交集”在她心里留下的记忆,实在谈不上愉快。
昔年皇帝命诸葛怀璟押运粮草前往边关。接应兵马赶到时,粮草已然折损三分之一。那年边关酷寒,将士们饥寒交迫,苦不堪言。
后面一场大战,待到敌军败局已定,他才上前叫嚣邀功。后来文官撰写记载,通篇称颂他英勇破敌;真正运筹谋划、浴血苦战的父亲与一众将领,反倒只被草草一笔带过。
她暗暗吐了一口气,恭恭敬敬地回道。
“殿下说笑。往日因边关敌寇未除,恐有人窥破殿下身份,才不得已那般称呼,还望殿下海涵。”
“若棠儿妹妹愿意,往后私下仍可唤我哥哥。”
诸葛怀璟往前迈了小半步,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亲昵。
“我和将军府的交情,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沈棠捏着帕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先不说白芷还站在身后,旁边不远处还有值守的宫女,这廊下虽说僻静,可到底是在宫里。
若这话传到皇帝耳朵里,皇子和将军之女有来往,皇帝不得一晚上想百八十个抄家罪名?三皇妃知道了,晚上睡得着吗?
继后手段了得,先皇后被废不过月余就坐稳了后位,先皇后薨了半年,太子党羽皆被瓦解,除了裴恒之还稳稳立在朝中。这里头固然有皇帝的手笔,可继后心智手段过人,偏偏生了个蠢货。
“臣女不敢。”
沈棠正想着如何脱身,眼波流转间,看见七公主诸葛鸢自诸葛怀璟身后走来。
沈棠与白芷一同屈膝问安。诸葛鸢抬眼扫过二人,又朝一旁的诸葛怀璟微微欠身,笑着开口。
“三哥哥安好。不知你同沈家姐姐在聊些什么,想来十分有趣,瞧三哥这模样,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没什么,看沈二小姐不舒服,问候一下。”
诸葛怀璟脸上的笑意收了收,目光在沈棠面上又停了一瞬,欲言又止,最终只颔首道
“既然没事,我就先回主殿了。”
说罢转身离去。
待诸葛怀璟走远,诸葛鸢才转过头来看向沈棠。月光下,那双眼睛清亮得很,可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讥讽。
“面上遮着面纱,也不知是真病还是装病。我三哥哥,岂是你能刻意攀附的。”
沈棠敛衽欠身,礼数恭谨,声音平稳从容。
“公主多虑了。方才不过是三皇子见我不适,随口一问罢了,我们之前并无私情。臣女的确是风毒起疹。”
说完,她掀起面纱一角,让诸葛鸢看清脖颈上那两颗红疹。
诸葛鸢斜睨了一眼,用帕子把口鼻捂着,一脸嫌弃地别过脸去。
“把药给她,看着碍眼。”
她身后的贴身宫女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递到沈棠面前。
沈棠接过来,正要谢恩,诸葛鸢已经转过身,裙摆一扬,头也不回地往偏殿走了。
沈棠扭头看了看白芷,嘴角扯起一抹笑。
“这七公主还真是,看似蛮横无理,实则心思玲珑,天真纯善。”
白芷抬手在她眉心戳了戳,压低声音急道。
“你可长点心吧!公主自小被太后捧在掌心里长大,性子骄横,若是言语行事稍有不合她心意,都容易惹她不快。真要是闹到太后耳朵里,于你,于沈家,都没有半分益处。”
“哦,是吗?可我怎么觉得她人挺好的。”
沈棠把药瓶在指间转了转,若有所思。
“虽然面上一副讨厌我的样子,语气也不甚友好,但是刚刚却替我解了围。而且把药给我了,没听说她有容易出疹子的毛病,需要随身带药。”
“棠儿,你……”
白芷眉头皱起,跺了跺脚,转身快步往偏殿走。
“白姐姐,你听我说……”
沈棠连忙追上去。她心里疑惑,方才诸葛怀璟的言行远比诸葛鸢更惹人非议,为何白芷只叮嘱她提防七公主,对三皇子只字不提?
宫宴场合不便高声,沈棠只得快步追赶。
白芷脚步更快,先行踏入殿内,回到自家席位落座。见此情形,沈棠也只得先归席,打算等散席之后再寻机会同白芷解释。
无人在意的角落,假山石壁上的粗藤密叶层层交织,几乎把整个石洞洞口掩住,与山石融为一体。裴恒之便藏身这石洞之内,靠在冰凉的石壁上,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数落入他眼底。
月色渐沉,已至亥时。太后身子乏了,传旨散宴。乐声停歇,女眷们陆续起身行礼,这场中秋宫宴就此落幕。
沈棠想让白芷等她,只见白芷低头和白母说了些什么,两人便出殿离去。沈母还被旁边的贵夫人拉着叙话,脱不开身。沈棠只好作罢,在一旁静静等候沈母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