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子如何掀了这天》二苟子

94、第 94 章 第

　　第九十四章

　　天亮的时候海翁给了他们一条船。

　　船不大，独木掏空做的，船舷上绑着两根横木保持平衡，船尾架着一支极长的木桨。海翁说这条船在海上跑了几十年，稳得很。李承一把包袱扔进船舱，跳上船试了试平衡，回头朝天道子招了招手。

　　“上来。往东走。”

　　天道子跨上船，坐在船舱里。李承一握住木桨，用力一撑，船离开了浅滩。海翁站在沙滩上，朝他们喊了一句什么，声音被海风扯碎了。李承一回头朝他挥了挥手，然后专心划船。

　　东海比南面的海温和得多。海面平坦，海浪极小，海水清澈见底。船划出去半里地之后，李承一低头就能看见海底的景色。海底铺着一层细密的银沙，沙面上有暗紫色的根须贴伏着，是老根的末梢。那些根须将海底的灵力一缕一缕地朝陆地方向输送，节拍跟潮汐同步。

　　船往东划了两个时辰，海面上开始出现零星的礁石。礁石表面覆着暗紫色的纹路，跟老根的纹路一致。李承一划着船绕过那些礁石，忽然感觉到船底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颤。他停下桨，低头感知了片刻。

　　海底有东西在动。不是老根。它的搏动节拍跟老根不同，更快、更碎，像是无数细小的东西在同时移动。李承一仔细辨认了一会儿，面色变了。

　　“海底有兽群。”他偏头对天道子说，“在朝我们这边来。”

　　天道子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两人感知中的兽群移动速度极快，从东南方向朝船的位置包抄。李承一加快了划桨的速度，但船的速度比不上兽群。片刻之后，船周围的海水开始翻涌，暗紫色的根须在海底剧烈抖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踩踏了。

　　第一个兽头从海面下冲出来。

　　那东西身形不大，约有一个人长短，通体覆着漆黑的鳞片，头部扁平，嘴里全是倒三角形的利齿。它的眼睛是暗金色的，没有瞳孔，像是两颗死板的琉璃珠子。它跃出海面之后朝李承一扑来，李承一侧身避开，木桨横扫，桨面拍在那东西的头部，将它打落入水。但水面下紧跟着又冲出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数十条黑鳞兽从海底涌上来，将独木船团团围住。它们在水中穿梭如飞，暗金色的眼睛在海面下密集地闪烁着。李承一一把将木桨扔给天道子，自己站起来，紫黑色的灵力在掌心凝聚。一条黑鳞兽从左侧跃出水面，李承一一拳轰在它的头部，拳风将它击飞出去，撞在礁石上碎成了肉渣。但更多黑鳞兽从四面八方扑上来，有的咬船舷，有的咬船底，有的直接朝人扑。

　　独木船在兽群的冲击下剧烈摇晃，船舱里开始渗水。天道子拔出短刀，刀光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幽蓝弧线，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黑鳞兽的鳞片缝隙中。被斩中的黑鳞兽有的沉入海底，有的发狂般朝船上扑来。一条黑鳞兽咬住了船尾的横木，将整块木头撕扯下来。船舱灌水加速，船身开始下沉。

　　“弃船！”李承一喊了一声。

　　两人同时跃起，踩着礁石朝东面跳去。黑鳞兽群紧随其后，在礁石之间穿梭追击。李承一落在礁石上，回身一掌轰出，紫黑色的光波将追在最前面的几条黑鳞兽震碎。但兽群数量太多，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源源不断。

　　他忽然注意到兽群的涌动有一定的规律。它们在礁石之间穿梭，始终围绕着一个中心点。李承一顺着那个中心点看过去，在东南方向百丈之外的海面上，有一块巨大的礁石露出水面。礁石顶上蹲着一条比所有黑鳞兽都大的东西，身形是普通兽的三倍，鳞片颜色更深，接近纯黑。它蹲在礁石上，暗金色的眼睛盯着战场，一动不动。

　　那是兽王。

　　它在指挥兽群。李承一感知到了兽王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频率跟老根的搏动接近但更暴烈。它在用那种波动控制兽群，让它们有组织地围猎。只要杀掉兽王，兽群就会散。

　　李承一偏头朝天道子喊了一声：“东南方向，大礁石上面！我去杀兽王，你挡住兽群！”

　　天道子一刀斩断扑上来的两条黑鳞兽，微微点头。李承一纵身跃起，踩着礁石朝东南方向飞掠。礁石之间的间距很大，他每一步都要跨越数丈距离。黑鳞兽从侧面追来，他不再迎击，只是闪避，全力朝兽王的方向冲去。

　　兽王看见他冲过来，暗金色的眼睛亮了一下。它从礁石上站起来，身形庞大而笨重，但动作极快。它张开嘴，喷出一道暗金色的光柱，朝李承一轰来。李承一侧身避开，光柱擦着他的肩膀轰在身后的礁石上，礁石炸裂，碎石飞溅。

　　他冲到兽王面前，紫黑色的光刃凝聚在右拳上，一拳轰向兽王的头部。兽王偏头，光刃劈在它的肩甲上，鳞片碎裂，暗金色的血液渗出来。兽王吃痛，尾巴横扫，李承一跃起避开，落在它的背上。兽王疯狂翻滚，想把他甩下去。李承一双手抓住它背上的鳞片，紫黑色的灵力从掌心灌入，在兽王体内炸开。鳞片一片一片地炸裂，暗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兽王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整个身躯剧烈抽搐。它猛地朝海里冲去，带着李承一一起沉入海底。海水没过头顶的瞬间，李承一屏住呼吸，紫黑色的光甲在体表形成一层保护。兽王在海底疯狂翻滚，想把他甩下来淹死。李承一死死抓着它的鳞片，一拳接一拳地轰在它的伤口上。海水被暗金色的血液染浑，兽王的挣扎越来越弱。

　　最终兽王的身躯僵住了。它的暗金色眼睛缓缓闭上，庞大的身躯朝海底沉去。李承一松开手，踩着它的尸体朝海面游去。冲出水面的时候，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礁石上的战场已经安静了。兽王死后，黑鳞兽群失去了控制，四散逃窜，片刻间消失在了深海之中。天道子站在最大的一块礁石上，短刀归鞘，浑身湿透，面色苍白但站得稳稳的。独木船已经沉了，只剩几块碎木板漂在海面上。

　　李承一游回礁石旁边，爬上去坐在天道子旁边，喘了几口气。他左肩被兽王的光柱擦中，衣料烧没了，皮肤上一片焦红。天道子握住他的肩膀，灵力渡入，焦红慢慢消退。

　　“你的刀。”李承一偏头看着天道子手里的短刀。刀身上沾满了暗金色的兽血，刀尖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纹。

　　天道子低头看了看刀。“还能用。”

　　李承一靠在礁石上，仰头看着天空。海面恢复了平静，老根的搏动从海底传上来，平稳而悠长。兽王死了，兽群散了。东面的海又安静了。

　　他偏头看着东面。更远处的海面上，几个岛屿的轮廓在日光中清晰可见。其中最大的一个岛上有山，山腰处隐约能看到暗紫色的光芒。那是旧树根须的末端，扎在那座山底下。

　　“走吧。”李承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胳膊，“还有更远的岛要看。”